胭红狙击 第24章

作者:喜上楣梢 标签: 近代现代

一个高大清瘦的身影走了过来,直直地朝厨房走来,在祝南亭的身后站定。

后颈上猛然传来一阵麻酥酥的痒意,伴随着带着寒气的呼吸。

祝南亭身体一怔,紧接着便听到一声带着沧桑的中年男人的声音——

“好香啊……”

一只大掌箍住了他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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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还有未来一段时间……)的章节真是写得我激动与揪心并存……

第27章 “去查祝南亭的底细”

那只有些苍老的手把祝南亭往怀里虚带了一下。

一种极度厌恶的感觉迅速传遍每个细胞,腹腔内在翻江倒海,祝南亭几乎要呕出来。

但下一秒,他便一步上前,弯起一双上扬的眼睛,转过脸来正对着梁钟,挑了挑眉:“是吗?香在哪儿?”

“这里。”梁钟凑近了,伸出手指撩起一绺黑发,放在鼻下有些狎昵的嗅闻。

两人的身体靠得那样近,祝南亭的肩膀几乎要贴住梁钟的胸膛。

这时,身后忽然响起“哗啦”的一声陶瓷破碎的声音。

祝南亭一怔,身体触电般后撤,跟梁钟保持开距离。又转过脸来,就看到梁修凛出现在视线里。

梁修凛站在不远处,正望着他们。眼神里似乎有股冷意一闪而过,地上是一地的陶瓷碎片,断了的杯柄飞到一边。

“早。”他没什么表情地看了眼地毯,手一挥,佣人立刻上前开始打扫狼藉。

“你们……在干什么?”梁修凛直接开口,径自朝祝南亭这边走过来。

“我包了蟹肉小馄饨,梁董刚才进厨房瞧了一眼。梁先生要尝尝我的手艺吗?”祝南亭放下手中那只搅拌用的汤勺,回答道。

他的目光带着殷切,挽起的袖子还未放下,露出一截光裸着的白净的胳膊,指尖多了个刚刚被沸水烫出来的红色小血泡。

“好啊。”梁修凛勾了勾唇。他半眯起眼睛,试图寻找出一些蛛丝马迹。但眼前的两人神色是那样自然,风平浪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仿佛刚才他眼中落入的那一幕是幻觉。

难道真是他看错了?或者是角度问题所带来的视野假象?

刚才那须臾之间的一眼,他明明看到两张几乎要重叠的身影,那样近又那样亲密,惊得他手中的杯子直接脱手,摔得粉碎。

但祝南亭的脸上始终是带着疑惑跟无辜的神情。

“我坐这里好了。”梁修凛径自走到餐桌,拉开中间的一把椅子坐下,把梁钟跟祝南亭隔开。

比起相信刚才那短暂的一幕是幻觉,他自己心底其实更倾向于——梁钟做了什么手脚不干净的动作。毕竟梁钟的性格他再了解不过,祝南亭的外形、性格、甚至连昆曲演员的职业,都牢牢的固定在他的审美之上。

如今又住在一个屋檐下……甚至还是梁钟的主动请……

纷乱的思绪砸入梁修凛的脑海。他拿过桌上折叠整齐的热毛巾漫不经心地擦着手,余光瞥见梁钟正在看自己,眼底带着笑意。

梁钟饶有兴致地盯着继子这一系列的反应,指尖轻叩着大理石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故意说:“难得小祝今天亲自下厨。小凛也捧场,连自己螃蟹过敏都忘了。”

他唇角微弯,眼眸里藏着一丝剑拔弩张。

这个继子身上一直带着反骨,尤其是近几年长大后,他逐渐发现自己有些按压不住,总有一天,怕是会成为隐患。

麒凛是他一手开疆扩土的江山,他可没想好要交给别人的“儿子”。

两人之间的氛围陷入一层微妙,外人觉查不出来,只有梁修凛能感觉到。生活中这样细小的试探跟碰撞,在他跟梁钟之间已经发生过很多次。

“上周刚查了过敏源,已经没有螃蟹了。”梁修凛礼貌回答,舀起一只馄饨很干脆地送入口中,一口咬开。

“是吗?不过最好还是小心为上。你小时候螃蟹过敏好严重的,还记得你16岁那年吗,就贪嘴吃了点蟹黄,直接脖子肿得那么粗,一口气也呼吸不上来,赶紧朝医院送……”梁钟慢条斯理地吹了口汤,淡淡地说。

“抱歉,我不知道这回事。”祝南亭神色带着几分忧虑,又转向梁修凛问:“梁先生想吃什么,我去厨房再看看。”

话刚出口,他就起身朝厨房走,但又踌躇起来:“来得及吗?上班会不会迟到?”

神色佯做认真。

此刻祝南亭自然是希望梁修凛赶快离开的,为自己营造跟梁钟单独相处的环境。

客厅的钟表在此刻敲响,8点整。

梁钟往碗里加着紫菜碎,吃了一口馄饨,慢条斯理地提示:“上午你要带设计部跟产品部开会的,别记错时间。已经快年关了,这可是新春系列产品最后的碰头会,耽误不得。”

他温和地淡笑,看着梁修凛,神色中带着两分势在必得的得意,又暗施以警示。

“没关系的。梁先生以后想吃什么,随时告诉我就好了,以后有的是机会,今天还是工作要紧。”祝南亭弯着一双笑眼对他说。

“好。”梁修凛沉默了几秒,起身从餐桌离开。

话已经到了这里,他再坚持就会暴露跟梁钟的真实关系。同时,确实早会的内容比较关键。

“公司餐厅新换了菜单,还不错,尝尝也好。”梁钟看着他的背影说。

“嗯,谢谢爸。”梁修凛对他勾了勾唇,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祝南亭瞥见梁修凛的领带落在沙发上,立刻拿过来,追了过去。

“你刚答应我了,不会不算数吧?”梁修凛接过领带,绕在手中,微低着头在祝南亭耳边低语。

“嗯?什么?”

“想你做的珍珠马蹄糕了……这几天,我能吃到么?”

“好啊,我找时间做给你吃。”祝南亭有些意外,随即一笑。他没想到过去这么久,梁修凛居然还对这道再普通不过的甜品念念不忘。

“我爸平常比较忙……不太喜欢被打扰。你在家要是觉得不自在,那就尽量避开跟他独处。”梁修凛上前一小步,压低了声音道。

不知为何,自从祝南亭住进洛洺来,他虽然高兴,但心里蓦地多了层隐忧的乌云。

尤其今天早上……那一幕依然刺得他眼底发麻。

梁钟是他的继父,麒凛的江山也是他一手打造。他空担了个“继承人”的名头,对外还要营造和维护“父慈子孝”的形象。多年来始终被压一头,他必须隐忍、必须韬光养晦、必须不显山露水的培养自己的势力。

但唯独对于祝南亭,不一样。

所以今天他反常了、激动了、言语暗自针锋——他只是想要保护好,自己应该保护的人。

还好,等莲湾别墅的修缮工作完成以后,祝南亭就会搬回去了。

“嗯,我知道。”祝南亭轻轻地说。

梁修凛心中这才略轻松了些。

回眸看了眼梁钟,平心静气地道了声“我走了”,很快上车。

客厅内只剩下两个人,佣人各司其职地去这所大房子的各处忙碌,显得这个空间空荡荡的。

祝南亭目送着梁修凛离开,心中的石头才落了地。

终于得到了跟梁钟独处的机会,他从搬进来的那天,就在谋划着今天这一幕……机会绝佳,有这样自然,他必须进一步试探……

“出差路上就想着一口蟹肉馄饨。没想到,一到家,就能吃到小祝亲手做的。”梁修凛走了,再也没有其他人干扰,梁钟彻底卸下心防,满脸堆笑地说。

“梁董客气了……我在厨房随便打打下手而已。您尝着觉得感觉如何?”祝南亭走过来,挨着梁钟重新坐下,身体倾向他那边。

“很好吃。”梁钟抿了一口汤,又用调羹舀起一只来,放在眼下端详了会,慢条斯理地开口:“不过,馅料的味道好像跟家里做的不太一样,馄饨皮的包法也不像我们琴岛的……好像也不是江南的……”

“黄海那边的渔村都是这种做法。”祝南亭微笑着说,神色镇定。

蟹肉馄饨加蛋清,馄饨皮切方形做成元宝状,是浔里那边的一大特色。

这是他的故意为之,想要以此试探梁钟的反应。

这道菜是浔里那边的渔家们再熟悉不过的家常菜,也是他小时候吃惯的口味。而梁钟正是浔里人,甚至曾经,他跟自己的父母是好友。

那条出海采珠的货船,为什么偏偏会遭遇火灾,而梁钟却平安无事,顺理成章地“拿走”了所有订单——原本是属于他们家的珍珠订单。这笔沾了血的钱,成为梁钟未来生意的第一桶金。

早几年梁钟的采访中,还会提及这桩陈年旧事,甚至出现过他在媒体前掩面落泪的新闻——哭恨造化弄人,他对不起友人。

要祝南亭相信这场“天灾”跟梁钟毫无关系,他做不到。

如今碰巧遇上这个机会,祝南亭有心借此观测,想要亲捕捉梁钟脑海中的那些往事,究竟会如何在神情中呈现。

“我听说梁董祖籍浔里,是后来搬到琴岛做生意的。所以这道小馄饨的风味应该很熟悉吧。”他不着痕迹地说,观察着梁钟的神情。

浔里。

在听到这个尘封的名字时,梁钟脸色变了。一些记忆深处的模糊面容似乎跟眼前发生某种奇妙的重叠。

他死死盯着祝南亭的脸,想要知道为什么在这种场合他会说出“浔里”这样一个特殊的地名。

这还是梁钟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心无旁骛地仔细观赏。

极美的一张脸,皮肤细白如瓷,眉目如画。而且在看着他的时候,会有一种奇异的熟稔感,令人亲切。

是在什么地方看到过这张脸吗?怎么可能。造物主怎会造出同样水平的两件绝美艺术品。

又或者是一些相似面孔的珠联璧合,孕育出这样的五官。

他认识的人中,有哪对夫妇的五官组合之下,可以拼凑出这样容颜的吗?

想不起来。

“哦?你也在浔里住过?”梁钟道,语气里蒙上一层冷意。

眼前的这张脸依然温柔、平和、云淡风轻,沉浸在一种不经意讲述的悠然里:

“我之前去过浔里旅游,在当地住了一段时间。很喜欢那边的蟹肉小馄饨,所以跟老板娘学了,没想到今天居然派上用场。”

祝南亭笑着拿起梁钟的碗,往里添了点汤递过去望着梁钟的脸说:“所以过去的味道,梁董还记得吗,还怀念吗?”

他眉尾一挑,指尖故意与梁钟的指尖相缠绕,又迅速收回。

“当然。”梁钟勾了勾唇。

今天他不去公司,早饭后去后花园散了会步,便直接去了书房。想了想,直接打电话让陶致过来。

“去查一下祝南亭的底细,还有他搬来琴岛以后的一切动向,要具体。”他给陶致下达了一项指令。

“是。”

“我总觉得这个人不简单。”梁钟眯起眼睛,脑海中划过那张美丽的脸来。

“这些年想要攀上来的人不少。要钱、要资源、要名分,来来回回,都是这三种,也挺无趣的。”他说。

陶致答应着,很快从书房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