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爷的心尖宠,又在撒娇了 第38章

作者:草莓五分甜 标签: 近代现代

他不能生气。

裴烬野闭了闭眼,硬生生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指尖紧绷泛白,费了极大的力气才稳住声线,哑着嗓音轻声问:“乖宝,你去找他做什么?”

他竭力放缓了语气,可眼底沉淀的寒意,还是藏不住。

林星眠没察觉他隐忍的怒火,只想起裴怀山一次次针对、刁难裴烬野的模样,鼻尖骤然一酸,眼底漫上薄薄一层水汽,语气带着委屈又执拗的愤懑:“他总是欺负你,我看不了有人欺负你。我去找他警告了,我说他要是再敢找你的麻烦,我……我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裴烬野的脸色,在这一刻彻底沉了下来。

所有隐忍的情绪瞬间绷紧,他定定盯着身边的小孩,眼神深邃又沉重,带着从未有过的严肃:“你想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他一而再再而三为难你,我能杀了他。”

这句话说得又轻又决绝,带着少年最纯粹、不顾一切的护短,干净,却也极端。

他太心疼裴烬野了,心疼他事事隐忍,心疼他默默承受所有委屈,凭什么要被人步步欺压?

可落在裴烬野耳中,却是彻骨的慌乱与无力。

他最怕的,就是他的小孩沾染半分黑暗,沾上这些肮脏不堪的恩怨。

心绪翻涌之下,裴烬野克制不住地抬手,轻轻拍在了他的头顶。

力道不重,甚至算不上责罚,可那一下落下,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刺破了林星眠所有的勇气与倔强。

林星眠彻底怔住了。

长长的睫毛猛地颤了颤,眼底的戾气瞬间消散,只剩下满满的错愕与茫然。

他难以置信地抬眸看着眼前的人,眼眶唰地就红了,嗓音微微发颤,带着破碎的哽咽:“哥哥……你打我?”

只是一句问句,尾音却裹满了委屈,酸涩得让人心里发堵。

裴烬野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心头一紧,可语气依旧冷硬,带着不容置喙的严肃:“我不管你有多气,以后绝对不许再有这种想法,听见没有?不准为了任何人、任何事,作贱自己,沾染脏东西。”

他护了一辈子的小孩,捧在手心怕摔,含在嘴里怕化,拼尽全力为他隔绝所有世俗险恶,不是为了让他为自己铤而走险、满身戾气的。

可林星眠听不懂。

他所有的莽撞、所有的极端,通通都是因为心疼他啊。

没人懂他这份偏执的守护。

积攒的委屈瞬间决堤,温热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砸在衣角,细碎又滚烫。

林星眠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着,带着哭腔嘶吼,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可是他们都在欺负你!我看着你受委屈,我难受!我就是不想让任何人欺负你!就算……就算那样又怎么样?我心甘情愿!”

“林星眠!”裴烬野沉声喊他。

他想解释,想告诉他不值得,想好好哄他,可所有话语堵在喉咙里,无从说起。

在小孩眼里,他的隐忍,变成了懦弱。他的保护,变成了苛责。

林星眠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看着这个自己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人,此刻却为了那些欺负他的人训斥自己,心底的酸涩与委屈彻底泛滥。

他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得太狼狈,眼底盛满了失望与难过,一字一顿,带着浓浓的鼻音,又轻又脆,像碎掉的琉璃:“我讨厌你。”

话音落,他再也不敢多留一秒,转身就朝着门外冲去。

细碎的哭声断断续续飘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带着无尽的酸涩与委屈。

裴烬野心头一沉,几乎是立刻起身追了出去,可走廊空旷寂静,电梯门早已缓缓合拢。

冰冷的金属门缓缓隔绝了两端的视线。

他站在原地,看着跳动的数字层层往下,心底密密麻麻的酸涩与无力席卷而来。

第56章 不要伤害自己

裴烬野驱车赶回时,眼底的寒意与焦灼缠了一路,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疲惫。

车子刚停稳,等候在玄关的林伯便快步上前,看着自家先生沉郁的脸色,语气格外小心翼翼。

“先生,您回来了。小少爷一回来什么也没说,低着头径直上了二楼,把自己关在卧室里,一直没出来,也没吃过东西。”

裴烬野脚步一顿,薄唇紧抿,绵长又无力的叹息从喉间溢出。

他何尝不知道,小孩是真的委屈极了。

下午办公室那一下轻拍,一句冷硬的训斥,彻底碾碎了少年满腔赤诚又笨拙的爱意。

林星眠从来不懂什么利弊权衡,他的世界很简单,谁欺负裴烬野,谁就是他的敌人,他拼尽所有棱角只想护着自己的哥哥,到头来,却被最在意的人责怪。

是他太急,是他话说得太重。

裴烬野脱了外套随手搭在臂弯,指尖泛着薄凉,抬步缓步踏上二楼的阶梯。

长廊安静得落针可闻,唯独尽头那间卧室,紧闭的门板隔绝了所有声响,死寂得让人心慌。

他停在门前,指节轻轻叩了叩门板,声音放得极低极柔:“乖宝,开门。”

门内毫无动静。

没有脚步声,没有应答,连一点细碎的动静都没有,像是屋里空无一人。

裴烬野又耐着性子敲了两下,嗓音微哑:“乖宝,我知道你在里面,开开门好不好?我们好好说说话。”

回应他的,依旧是死寂的沉默。

他心知小孩是真的跟他闹了脾气,也是真的伤了心。

无奈之下,裴烬野转身取了书房的备用钥匙。

房门被缓缓推开,暖黄的床头灯只开了一小盏,光线昏昏暗暗,铺满柔软的暖色,却衬得床上蜷缩的小小身影孤寂又单薄。

林星眠没盖被子,就那样蜷坐在床头,膝盖紧紧抵着胸口,双臂环抱着双腿,整张脸埋在膝弯里。

乌黑的碎发垂落下来,遮住了眉眼,肩头微微耸动,细碎压抑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地溢出来,闷闷的,软糯又酸涩,听得人心头发紧。

他连哭都不敢放声,只能死死憋着,独自消化所有的委屈。

裴烬野心口骤然一揪,密密麻麻的疼意席卷四肢百骸。

方才在办公室强撑的所有冷静、严肃、克制,在看见这一幕的瞬间轰然崩塌,只剩下满心满眼的心疼与后悔。

他放轻脚步,缓缓走到床边,微微屈膝蹲在床头前,视线堪堪与蜷缩的小孩平齐。

温热的掌心轻轻贴在他微凉的膝盖上,动作温柔得近乎卑微,嗓音柔得能滴出水,褪去了所有冷硬:“乖宝,抬头好不好?看看我。”

僵持几秒后,一直埋首自闭的林星眠,终于慢慢抬起了头。

那双向来澄澈明亮、盛满星光的眼眸,此刻红得通红,眼尾湿漉漉的,蓄满了摇摇欲坠的泪水。

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浸透,黏在眼睑上,白皙的脸颊布满湿漉漉的泪痕,鼻尖通红,嘴巴也微微红肿着,一看就是独自偷偷哭了很久很久。

原本死死憋着的情绪,在看清裴烬野的那一刻,彻底绷不住了。

所有隐忍的委屈、难过、失望,尽数翻涌上来。

“呜……”

一声破碎的哭腔挣脱喉咙,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白皙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林星眠眼眶一红,鼻尖酸涩,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没躲,也没闹,就那样红红的着眼,直直看着眼前的人,哭得肩膀剧烈颤抖,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我不想看见你呜呜呜,我讨厌你……”

他声音又哑又软,带着浓重的哭腔,字字句句都裹着委屈,“……你凶我、还打我……”

少年的情绪彻底溃不成军,所有的倔强和执拗,在裴烬野温柔的目光里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的酸涩与不甘。

“我只是不想别人欺负你……我只是想护着你啊……”

林星眠吸着通红的鼻子,眼泪越掉越凶,眼神湿漉漉地望着他,又委屈又茫然,“难道我做错了吗?”

裴烬野看着他哭到浑身发颤、脆弱又无助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他抬手,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小孩脸颊滚烫的泪水,动作温柔到极致,生怕碰疼了他。

是他错了。

小孩的心意赤诚热烈,纯粹得毫无杂质,是他太过理智,太过畏缩,硬生生浇灭了少年满腔滚烫的偏爱与守护。

裴烬野俯身,微微低头,额头轻轻抵上他满是薄汗的额头,嗓音低沉沙哑,盛满了无尽的愧疚与心疼,一字一句,温柔致歉。

“没有做错,我的乖宝一点都没有错。”

“是哥哥不好,”他轻声哄着,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迁就与示弱,“是我太凶了,是我不该打你,不该吼你,更不该辜负你的心意。对不起,乖宝,对不起。”

温热的指腹一遍遍拭去他脸上的泪,可林星眠的眼泪还是落得汹涌,湿漉漉地砸在裴烬野的手背上。

他抽噎着,小手攥着自己的衣角,死死抿着红肿的唇,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却仍旧执拗的模样。

裴烬野看着他这副样子,心疼得发颤,却还是必须把道理慢慢揉碎了讲给他听。

他没有再用半分冷硬的语气,只是蹲在他面前,仰头望着哭红眼眶的小孩,声音低缓、认真,带着无尽的温柔与郑重。

“乖宝,我知道你是心疼我,知道你想护着我。”

裴烬野抬手,轻轻抚开他被泪水濡湿的碎发,指腹摩挲着他泛红的眼尾,字字恳切:“全世界只有我的小星星,最舍不得我受一点委屈,我都知道,我都懂。”

林星眠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睫毛一颤,新的泪水又滚了下来。

“可唯独那句话,我不能纵容你。”

裴烬野微微敛眸,语气严肃却温柔,没有半分责备,只有小心翼翼的规劝。

“不准再有杀人的念头,半分都不准。”

“裴怀山欺负我,是我的恩怨,是我成年人世界里的肮脏纠葛,我有一万种体面、干净、合法的方式去解决他、制衡他。我扛得住,也摆平得了,从来不需要你拿自己去赌。”

他轻轻握住林星眠冰凉发抖的小手,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之中,力道温柔却坚定。

“我的小朋友干干净净、堂堂正正,是被我捧在云端里长大的。你的世界应该是晚风、是无忧无虑的日子,不是仇恨,不是极端,更不是沾满戾气的念头。”

“你为了我去沾染黑暗,去动极端的心思,比我自己受十倍的委屈、百倍的欺负,更让我难受。”

裴烬野抬眼,深邃的眼底盛满了疼惜,轻轻抵着他的额头,气息温柔地裹住崩溃的少年。

“你懂吗?你好好的、平平安安、干干净净的,才是对我最好的守护。你要是为了我毁了自己,哥哥这辈子,都不会安心。”

林星眠怔怔地看着他,哽咽的哭声慢慢小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