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茧自缚 第42章

作者:只只- 标签: 相爱相杀 年下 近代现代

何准闭上眼,“我说了!我不想看见你!收起你那副嘴脸,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提,我也不需要你的同情可怜,更不需要你那廉价的忏悔。所以,你能走吗,能别出现在我面前了吗?”

“就那么不待见我?就那么不想见到我?”

“对!我看见你,我就会想到你差一点死了。查来查去,那个案子最后是因为我爸参与了洗钱。我看见你,我就会想到我自己这么多年是多么愚蠢,多么天真!”何准吼道。

“那些都是我自愿的!我就算是死了我也不会怪你!你不要自责,是你救了我,为什么要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自己身上?”

何准冷哼一声,“你倒真是天真烂漫,人不是死在你面前,你能说出这样的话,如果哪一天我在你面前差点死了,我真的很想看看,你是不是还能说出这么风轻云淡的话。”

霍从顿觉失言,“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推开我,我只是想陪着你一起渡过去。”

何准自嘲道,“这么悲天悯人你倒是先渡我啊。”

他扶着门框,缓解眩晕的感觉,“你现在细数对我的付出和奉献又想做什么?几年前拿绳子锁链困住我的人身自由,现在又想拿这些给我上枷锁是吧,很不幸我没有得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不然你我现在应该挺幸福的吧,是吧霍琮,你应该失望的。”

他说着,眼眶渐渐红了,“我怎么这么不争气,冥顽不灵,没有如你所愿呢?”

“坚持到现在很不容易吧,演深情累不累?”

“我何德何能让你霍琮这么煞费苦心?”

何准字字锥心,根本不给霍琮说话的机会。

霍琮等他发泄完了,自动过滤掉何准说出口的气话,“我现在不想跟你争论这些事情,吵来吵去也吵不出什么结果,这样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吃饭休息。”

“你说不想吵就不吵了吗?是你一开始来招惹我的!记得吗?霍琮,最开始的时候我说了那么多遍,我不是警方的卧底,我也不是线人。你不相信我,折磨我,操了我那么多次,记得吗?现在轻轻松松一句话,不想吵了,就能把自己择干净了吗?”

“所以我一直在为我曾经做的混蛋事赎罪!我这些年一直在查你父亲的案子,我希望我可以弥补那些过错!想着有一天你能原谅我!”

“赎罪?自打我回来你就开始跟踪我,监视我,不是背着我偷偷去查我身边的朋友吗?有的时候我真的很好奇这种偷窥癖会让你觉得爽是吗?我是你养的一条狗么,整天要待在你的眼皮子底下?”

“因为我害怕你出事!害怕你像上次一样不辞而别!”

“所以你就用你自己替我挡刀?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勇敢,特感动?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医生就应该看淡了生死?是不是想说,你现在这不是好好的吗?我告诉你,不好!一点都不好!”

“对不起,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是我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

“你以为只有这一件事么?你在乎过我的感受吗?你和高思琪离婚了想吃回头草了我就一定要跟你好么?那你哪怕有一秒想过我回来之后面对你面对高思琪我应该如何自处吗?”

霍琮哑言,他想抬起手抱一抱眼前这个人,被何准一把打开了。

“要说欠不欠的,四年前我救过你,现在算是扯平了,你不欠我什么,我也不欠你,我们两清了,以后也别再管我的事。”

“你觉得我只是为了还你这个人情?何准,我们之间是做买卖么?”

何准自顾自说,“是,我的确很感激你救了我,也很感动,但感激和爱是不一样的,21世纪了,你不会还想指望我跟你玩以身相许那一套吧,利用我的愧疚感和自责把我绑在你身边,要用你的血肉铸成的樊笼来困住我?”

“是又怎么样!我受不了每一天担惊受怕的日子!我没有办法接受,我也不接受没有你的日子,就算是用我的死换你一辈子的愧疚,我也愿意!因为你总要对我有些什么情感,爱也好,恨也好,愧疚也好,憎恨也罢!”

“他妈的霍琮你是听不懂人话吗?为什么抓着我不放?为什么非要是我?”

“是啊,为什么非要是你?为什么他们不放过你?不就是那些证据吗?你一句话的事情,如果你不想要,你不想看到,我就去警局把那些给毁了。你一句话的事情,我都可以把那些黑的变成白的,谁在背后说你,我就把他们都杀了。去他妈别人的那些闲言碎语,谁敢说你一句不好?”

“……你简直疯了。别异想天开了,证据给魏尧意味着什么我难道不懂吗,不必在这里当做无事发生演出天真烂漫,请离开,不要再让我重复了。”

“何准,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去为你做到,哪怕是我去死,哪怕把那些黑的变成白的!”

“我承受不起,霍琮,你想继续玩,我不想再奉陪了,请你高抬贵手。”

“我不会走的,我就是这么一个自私阴暗的人,我认定的东西谁都抢不走,我要让你永远只属于我。”

何准身形晃动,“你只一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带着你见不得光的欲望,滚吧。”

霍琮伸出手,听到这句暴言,抬起的手顿在了半空中。

第76章

何准愣了几秒,为他刚才的这句口不择言。

两个人两相对视,他不敢去看霍琼的眼睛,默不作声将人推了出去,重重地关上房门。

额头抵在门上,一只手握着门把手,何准又羞又恼,几乎用尽所有力气。

何准紧咬着牙,低着头呜咽着,为刚才的口不择言而自责不已。他讨厌自己现在脆弱发疯的模样,讨厌那个乱了阵脚不争气的自己,更无法接受刚才将所有愤恨和苦闷发泄到他爱的人身上。

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何准抬头的时候,脸上早已湿润一片。眼泪充当了一种媒介,将他紧闭已久的内心冲开一个宣泄口,悔恨化作决堤的泪水。

然而远远不够,所有的情绪压抑着到达一个临界值,何准的手紧握成拳,最后一拳砸在了门上。

他急促地呼吸着,像濒死的快要溺毙的鱼。

全身的力被抽空了,身体只剩下一副空壳。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何准本能地想去抓住什么支撑着不至于倒下,然而抬起的手落了空,跌入了无边的黑暗里。

霍凉怔怔地站在门外,还没回过神来该怎么接话就被赶了出来。

又听见门内传来一声闷响,那是拳头砸在门上的声音,他最熟悉不过,紧接着听到一声倒地的声音。

“何准?何准!”

霍琮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用力敲了几下门都无人应答,着急忙找慌拿出备用钥匙开了门进去,只见何准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何准!何准?”他半跪在地上,将人抱到怀里,轻拍着对方的脸,“你怎么了,能听到我说话吗?”

捧起何准的脸时,霍琮才看到他脸上未干的眼泪。何准双眼紧闭着,连嘴唇都紧紧抿在一起,不用想也知道他当时的内心是何种痛苦与挣扎。

霍琮抬手帮他擦掉脸颊上的泪水,应当是微凉的泪珠,可他觉得手指之间仿佛都要被灼伤。

“对不起...是我不好......”霍琮喃喃道。

原来说那些话只是为了赶走自己。

难道还不懂他的苦楚吗?

自尊心这么强的一个人,怎么会允许自己在他面前倒下?

他口出恶言只能是因为他真的要垮了......

霍琮的眼眶红了,暗自悔恨自己沉不住气,还是这么冲动易怒,如果他想的多一些,如果他不跟何准吵这个架,就不会把人给气倒了。

一只手揽着何准的肩膀,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膝盖窝,小心翼翼地把他抱起来,放到卧室的床上让他躺平了,霍琮拨通了逸和医院的急救电话,下一秒瞥见床头柜的桌上放着一瓶药,盖子还未盖上。

霍琮脸色愈发沉重。

“你们俩现在轮番进医院是什么鬼?”张真宁像看鬼一样地看着霍琮,满脸写着对知识的渴望。

霍琮这个活阎王的称号真不是空穴来潮的。

见霍琮坐着没说话,张真宁继续开炮,“是嫌底下的员工工作压力还不够大吗?这大股东动不动就往医院里跑,你知不知道前几天就为了你转院的事情,全院上上下下的人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生活。”

他看了一眼病房里,何准安静地睡着,“连轴转了几周之后,好不容易碰上个没有工作、没有其他事儿的休息日,以为能安生地休息一天,你能不能少给我惹点事儿啊?我容易吗我。”

霍琮看着张真宁在他面前叭叭个不停,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满脑子想的是他在何准床头发现的那瓶思诺思。

等救护车来的时候去,他将这个药也带上随诊。

“真的没事吗,那个真的不是精神类的药物?”霍琮自顾自问。

“得,我就多余说。”

张真宁说了这么多,敢情眼前这个人一个字没听进去。

“给他用了点奥沙西泮,静养两天,没什么大问题,就是精神压力太大了,激烈争吵导致神经过度紧绷。严重一点的话就要往惊恐症发作那一步发展了。”

“惊恐症......”

“他的事我多少听魏尧说了点,我的猜测啊,我估计他上午的时候听到那些录音的内容,一时间难以接受,所以想要逃避,但是又失眠严重,他不是也跟你说的是睡觉才没接你电话么。你不用想那么多...哎,算了,你还是想多一点吧。”

张真宁恨铁不成钢,“有的时候,我真是懒得说。你该多想的时候想少了,该少想的时候又想很多,反正你以后对待他的事情一律多想一点,这是我作为过来人的经验。”

“都怪我太天真了,以为我现在活蹦乱跳的就没事了。”霍琮想抽根烟,意识到现在是在医院,又把打火机收起来,“他说的挺对的,人不是死在自己面前,永远都有恃无恐,沉浸在自我感动里。之前听你说的时候,我还没怎么放在心上,总觉得没有那么严重,这次算是长教训了,我就希望这件事情能够尽快水落石出,我从情感上是不相信他父亲会参与那些洗钱的。”

“该查的查,该抓的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你,反正我就想问你一个问题,如果说最后查出来那些事情都是事实的话,你还会像现在一样不放手吗?”

“就算坐实了又怎么样?何准是何准,何肃文是何肃文。再说了,我又好到哪去?一辈子顶着私生子的身份活着,这个世界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现在这件事情没有被公开,但不代表永远都保密。如果将来霍家那些人查到了这件事情,用这个来做文章,指不定怎么对付我。”

“关关难过关关过。”张真宁拍了拍他的肩,“你放心,要是真有那一天,老子一定会站在你这边,跟他们干到底。”

霍琮与张真宁对视一眼,两个人都露出会心一笑。

是啊,人生还有这么长,谁知道未来到底会发生什么呢?

但霍琮现在非常确定以及肯定的一件事情,如果未来没有何准,那么他所有的存在都没有意义。

魏尧适时发来一条文字信息:老地方见。

霍琮举着手机给张真宁看了一眼,“估计是我让他查的事有结果了。”

“行,你们聊正事,这边有我盯着。”张真宁说。

说是老地方,其实不过是距离医院一公里的停车场。

自从警局不安生了之后,霍琮近期频繁出入医院也不想离医院太远,所以他们就把这里定成了临时接头的地点,上一次霍琮让魏尧去查付与帆少年时期的照片,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查到了。

霍琮一边感慨编内人员的速度就是快,一边看着魏尧给他的资料,“我没有看错,就是同一个人。”

魏尧指着图上的孩子,“你确定跟你当时在客厅看到的是同一个人?”

“不会有错。”

魏尧蹙眉,“你如果真的确定这个上面的人就是付与帆的话,那他很可能在小的时候就已经见过何准了,也许这么多年,他一直都在暗处默默的看着何准的生活。你之前说他们是在哪里认识来着?”

“应该是巴勒斯坦。”霍琮沉声道,“巴勒斯坦那阵子很不太平。”

“现在这件事情也要打上一个问号,是不是提前去调查过,做足了准备,然后特意选在那样一个时间出现在何准面前。”

霍琮不解道,“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我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事,更大的阴谋藏在表象底下。如果两年前付就有回国的打算,一定是有什么不得以要回来做的事,所以那时候开始接触何准,为了回国之后有一个掩人耳目的新身份,更方便他接近警方。”

“我查了他这段时间的行踪,根本找不到他。”

魏尧接着说道,“这几天他一直都没有下落,我现在更倾向于的是,他出境的可能性很小。”

霍琮登时警铃大作,“不好!何准还在医院!”

他自顾自打开车门,“我得回去......”

偏偏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张真宁三个字显得格外刺目。

“怎么了?”

“霍琮,何准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