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OULPUNG
他动不动就向麾下的中队长们发起挑战,用气势说要比武,要切磋。
对萨克森也是如此。
即使看到对方陷入沉思,也还是会悄悄地去挑衅。
理所当然,恩克里德气势汹汹的挑衅,无人能够承受。
现在也一样。
让他战胜自己,一半是玩笑,一半是挑衅。
萨克森毫不犹豫地咬住了这个诱饵。
说实话,他根本没在意那句「剩下」,因为没人能立刻和他切磋,他正感到口渴难耐。
气势外露。萨克森的身体看起来变大了,但恩克里德却毫不在意。
‘如果连我自己都不相信我,就绝不可能赢。’
不要过高估计对手的实力,这是战斗前必须遵守的铁律。
即便如此,也不能放松警惕,同时还要全力以赴。
说起来容易,但如果没有经验和切身领悟,是无法做到的。
他把手放在握把上。摆好姿势,将萨克森的全身映入眼帘。这是一个开启感知并确认的过程。
永远全力以赴。
恩克里德一如既往,差点就重蹈覆辙了。
* * *
这算是心里的负担吗?
抑或是迄今为止束缚自己的锁链?
萨克森无视那些,转身离开,步伐轻快。
尤其是回想起刚才交手的恩克里德,更是如此。
‘进步了很多。’
骑士所用的技艺称为「威利」。
刺客就没有理由不能使用吗?
「要是放着你不管,岂不是要造就大陆上最擅长杀人的家伙了。」
马斯特说这种话并非没有缘由。
萨克森有天赋。前任马斯特也知道这一点。
萨克森刚才用了一种连对付莫尔滕伯爵时都未曾展示过的技术,刺中了恩克里德身体的几个部位,然后才出来的。
他的脚步朝兵营外走去。
两名站岗的士兵向他敬礼。
他们似乎认识萨克森。
他没有回应,擦身而过走出兵营,沿着种满树木的墙壁走着,等待已久的声音传来了。
「您是认真的吗?」
这番话想必是以公会成员兼代理马斯特的身份说的,而非以恋人身份。
萨克森也知道她观看了自己和恩克里德的比武。
「您连不该向非死敌展示的招式也展示了。」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萨克森又察觉到树上藏着五个人。
总共六人,其中三人是比他资深的老刺客。
他们分别是毒药、匕首投掷和隐匿气息的大师,也是传授自己技术的老师们。
因为萨克森不只学习了马斯特的技术。
然而,就实力而言,他们早已被自己超越。光凭他们是无法阻止自己的。
要是他们敢动手,那只会是白白送死,所以他们是不会动手的。
自己的恋人,马斯特的女儿,可没那么傻。
萨克森不仅技术超群,而且判断力也极快。并非凭空继承了马斯特的地位。
「……你为什么那样做?」
这是恋人的问题,小时候她可是比他大两岁的姐姐。
「就是。」
不知怎的,答案和恩克里德有些相似。
「随心所欲。」
虽然不是故意的,但又是一个相似的答案。
「马斯特的位子在你看来就那么轻贱吗?」
会失望吗?也许会吧。即便如此,萨克森也没有后悔自己的选择。没有理由后悔。因为生活不是二选一。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让出马斯特的位置?」
「……什么?」
只有作为马斯特的女儿和恋人的耶娜特丽切说了话。她似乎很荒唐地反问,萨克森则淡淡地说道。
「我会留在这里。即使如此,我也不会放弃乔治之匕。」
「你觉得这说得通吗?」
毒药大师忍不住说道。声音分成左右两边传来。这是拙劣的伎俩。
「有什么不行的?」
萨克森准确地看着他藏身的位置说道。他似乎用眼神说着,虽然会把你当作长老对待,但如果你敢动手,就会死。
「请不要担心。今天这里不会有人死。我会一个一个说服他们。」
这是傲慢的话语。作为乔治之匕的马斯特,他怎么能与整个公会为敌并幸存下来呢?
普通人通常都会这么想。
但是萨克森却很平静。一副「因为是必须做的事情所以才做」的样子。这让他看起来更加疯癫。
耶娜特丽切从藏身的墙壁阴影中走了出来。
萨克森早已知道,所以并没有感到惊讶。
「随心所欲。」
「是吗。」
耶娜特丽切暂时看着萨克森。
为什么会喜欢那个男人呢?
是的,就是因为他会毫不犹豫地做出这种事情,所以才喜欢。
「要杀死前任马斯特?」
乔治之匕是大陆第一的暗杀公会。那里的马斯特代代相传技术给继承者,并死于继承者之手。
萨克森无视了规矩。
「你是不打算遵守规矩了吗!」
「正是如此。」
那时,参与继承竞争的三名刺客死了,五名长老死了。此外,如果算上追随他们的人,死者超过三十人。
全部是萨克森的杰作。是他独自一人完成的。
「哎呀,你这个疯子。为了救我一个人,损失了公会三分之一的力量?」
作为师父和马斯特的耶娜特丽切的父亲如此责骂,然后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从小的过度劳累积攒下来的毒气虽然作祟,但他还是笑着死去了。
「也有人不会站在你这边。」
萨克森直勾勾地看着恋人的眼睛。看到了橙色的眼睛。他伸出手走向那样的恋人,她也握住了他的手。
就像师父一样,耶娜特丽切也很机灵。尤其是在和萨克森或自己有关的事情上更是如此。
她早已想到自己不回来的情况,并为此行动,召集了会站在自己这边的人。
现在只是确认这个过程。
跟来的长老们也全部是萨克森的人。
「说吧,我会一个一个说服他们。」
当然,那种说服方式是恩克里德的方式。
比如敲打脑袋让人听话。
比如踢脑袋让人听话。
只要像恩克里德在首都说服治安官那样做就可以了。
即使这样也不听话?
「直到听话为止。」
恩克里德会这样说。萨克森很清楚自己在这方面也有类似的倾向。
除了救父亲的时候,他出生以来从未做过任何随心所欲的事情。
救父亲是否也是他本人的意愿,他有时也会产生疑问。难道不是因为自己吗?
耶娜特丽切眼中的萨克森就是这样。
所以,她内心对这个决定表示欢迎。
‘人生在世,总有随心所欲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