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OULPUNG
他渴望成为一个能守护身后之物的骑士。
他从未仅仅渴望成为一个骑士。
因此,他没有理由感到急躁。因为他未来的路还很长。
恩克里德摇了摇头。
「走一条不需要任何人允许或同意的路,感觉如何?」
船夫问道,恩克里德只是漠然地看着船夫。船夫继续开口。
「现在张开你的嘴,固执的家伙。」
「就那样吧。」
恩克里德若无其事地回答道。就好像就算船夫没开口让他说,他也要说了一样。
不管怎么说,那句「就是那样」是真心话。因为恩克里德觉得,什么都没有改变。
「我祝福你的固执。至少今天,我会如此。」
船夫说了话,恩克里德睁开了眼睛。他划着桨。船比刚才快了起来,恩克里德感觉自己的精神仿佛飘远了。
是时候醒来了。恩克里德看着小船、江水、船夫和紫色光源消失在下方,心中浮现出各种念头。
计算会正确吗?我原以为需要一周左右,结果会怎样?那只不过是领悟后,在闭眼前如闪电般降临的直觉罢了。
就这样,当他再次睁开眼睛回到现实时。
「你睡得可真够死的。」
他看到一双灰色的眼睛正呆呆地看着自己。
那是一个野蛮人,他张开双腿,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轻轻地晃动着斧头。
「既然醒了就听我说。你可能觉得什么都能办到,但不是的,明白吗?」
「多久了?」
恩克里德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先确认一下。
「一周。不过我倒是想知道,在这种时候还能睡得这么死,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他说的「这种时候」是指作为骑士的觉醒。莱姆看到恩克里德醒来,说了几句话后,他自己也觉得有这种可能。
昏迷几天难道不行吗?
事实上,觉醒的瞬间也未必都一样。
莱姆自己当初就没有那种戏剧性的东西。他学习咒术,反复降神,自然而然地就领悟了概念。
该怎么说呢?就好像那是一片原本就没有围栏的土地?在感觉到极限之前,他已经打破了极限这道围栏。
那个路痴家伙可能有所不同。一看就知道他沉醉于全能感,正在努力控制着自己。
「要是染上了懒惰病,那可就严重了,那个。」
莱姆没有放松姿势,说道。
接着,萨克森抱起双臂,俯视着恩克里德说道。
「请杀死感官。这是首要任务。」
恩克里德呆呆地看着萨克森。萨克森摇了摇头。
「请听好了。」
这小子不常强调同一句话。
「你可能会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但事实并非如此。例如,你可能觉得立刻就能一步走到东部,但事实并非如此。只有在寻找道路和行走的过程结束后,才能到达目的地。你不能忘记,在得出结论之前,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做。」
恩克里德转过头,看向拉格纳。
他只把头伸出床外。不知是刚睡醒,头发被压得像个鸟窝。
「嗯哼。」
看他说完话还打了个哈欠,那就确定无疑了。
他说的比任何时候都好,老实说,我真想给他鼓掌。
只是他举的例子偏偏是找路,所以并没有多少共鸣。
「小时候,一个打水的孩子问:‘父亲神啊,我为什么要打水呢?’神回答:‘不打水怎么喝怎么洗呢?’分队长兄弟,只有打水才能洗才能喝。」
奥丁堵在营房门口布道。他要是去乡村神殿当神父,肯定会很合适。
当然,那个村庄,撇开规模不谈,是个可怕的村庄,任何盗贼团伙胆敢闯入,都会变成优质的食尸鬼回去。
好的食尸鬼只是死去的食尸鬼,他们的归宿将是神的身边,所以对某些人来说,那将是一个令人恐惧的村庄。
尽管萨克森直言不讳,但每个人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尽管如此,恩克里德还是听懂了。他仍然是一位优秀的倾听者。
「我没事。」
无论是骑士还是勇士,撇开称谓不谈,所有人都在觉醒的那一刻感受到相似的情感。那就是全能感。一种仿佛能做任何事情的感觉。
区分能做的和不能做的,那是首先要做的事情。
大家都在等我醒来才说这些话吗?还是说,我们只是偶然相遇?
「醒了吗?别太勉强自己,未婚妻。」
连西纳尔也来了。旁边传来一股淡淡的暖意,一看,原来是变成豹子的埃斯特碰到了我的手背。
「我没事。」
恩克里德又重复了一遍相同的话。
「光说没事,不代表真的没事。」
特蕾莎在奥丁身边,紧挨着她的鲁阿加尔内说道。
大家看起来都在等我醒来,这真是错觉吗?
应该不只是错觉。
他们应该是在等待倒下的自己。
所有人的面孔在记忆中一闪而过。
老去的莱姆,表情扭曲的萨克森,吐血的奥丁,身体一部分变得模糊的西纳尔,双目失明的埃斯特,刺伤自己腹部的费尔。
过去的今天,有那样的面孔。
恩克里德撑起上半身,双脚着地站了起来。他保持那个姿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握了握又松开。就这样评估着自己的身体状况。
好轻。身体前所未有地感到轻盈。
即便如此,他也不能挥舞双臂飞向天空。那是他做不到的事情。但是,站起来,走出去,然后使用孤立的技法,却是他能做到的。
「哦?真的没事了?」
坐在原地的莱姆抬起头说道。没有丝毫沉溺于全能感而做出疯狂举动的迹象。
除此之外,虽然还看到一个奇怪的地方,但无论如何,看起来确实是没事了。
「我说过我没事。」
恩克里德又说了一遍,然后走出了帐篷。他没事,但已不同于往日。阳光透过帐篷照进来,细细的微风拂过脸颊,木炭烧尽后的焦味,衬衫摩擦身体的触感。
一切都比以前更细致地呈现,被听到,被感受到。风仿佛触手可及。
当然,风是抓不住的。但是,或许可以随风而行。
现在不打算这样做。只是自然而然地了解这些。
像风一样奔跑,像阳光一样挥舞着剑。
这些都是伴随着联想,能从身体里唤起意志去做的事情。
恩克里德走了出去,开始活动身体。
他确认自己已经醒来一周了。
现在轮到下一个了。
‘真的在我的身体里稳固下来了吗?’
他确信。他也感受到了全能感。尽管如此,想要确认,在某种程度上也是理所当然的。
即使他不断前进,怀抱希望,梦想着,享受着今天的重复以实现它们,仍然需要确认。
过去的时光和经验让他不得不如此。
用孤立技法放松身体后,意志自然而然地随之而动。
虽然也能感知到,但即使不刻意去关注,它也自动行动了。
所以说。
「骑士。」
鲁阿加尔内跟出来说道。大家也跟在后面出来了。
「真的。没有任何拙劣的伎俩。」
莱姆又说了一遍。
倒下的时候,以恩克里德为中心,意志像喷涌而出。
西纳尔凭借精灵的敏锐,最先察觉到恩克里德已经跨越了界限,但大家看到的那一刻都明白了。
恩克里德不知何时已跨越了界限。
即便如此,亲眼看着他再次站起来,在眼前行走和移动,才有了真实感。
「这真的行啊。」
莱姆喃喃自语。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是让他传授野兽之心的时候吗?
他说想成为骑士,我便狠狠地嘲笑了他。因为觉得那根本不可能。
但他却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