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OULPUNG
船夫再次开口。
「半吊子。不懂得放弃?真是可笑。改变你的想法吧。你将会在重复今天的过程中发疯。那便是你将要走的路。」
恩克里德将思绪集中在一处。因此,他并没有仔细听船夫说的话。
这种情况也并非首次。
只不过,他将此作为每日的指南。大致以船夫的话为基准,数着今天是第几个今天。自然,这就是他记住船夫所说的话的原因。
在第二个今天,他气得咬牙切齿,说连走路都做不到。
接下来是什么呢?他努力回忆并铭记在心。以船夫的话为基准,这在之前的今天也曾做过几次。
「回答吧。难道不需要建议吗?即使你不回答,我也会告诉你。那是我的雅量。来,这是摆脱今天的方法。」
那是今天。
恩克里德在重复战斗的过程中,正巧判断出那个独行杀手只表现出杀意也是一种阴险的手段。
‘连脚尖都藏着刀刃?’
他看似人类的外形也是一种伪装。刀刃会从他身体的任何地方冒出来。
他虽然没有戴头盔,但似乎没有攻击头部,只是专注于在身体某处留下伤口,却也隐藏着足以劈开头颅的一击。
‘很强。’
不是一般的强。在他至今为止遇到的敌人中,他算是最棘手的一个。
无论是力量、速度、判断力,还是武器的使用等等,所有方面都是如此。
他没有固定的形式或招式,只是刺、砍、打。
‘所以才更棘手。’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尽管他没有回答,船夫最终还是说出了他的目的。
「听了不往心里去的话,最终会停留在这里。所以,听好了,囚犯。」
他正集中精力,努力弄清现状并寻找方法。
船夫的声音仿佛刺入全身般,响彻耳畔。虽然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但总之那是一种无法不听的方式。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就像是抓着耳朵凑近耳边说话一样。
然而,其内容却与人面狗的吠叫无异。
「举起盾牌。」
「盾牌?」
他一回应,船夫的话便荒谬至极。
「让普罗克站在前面,让人类站在前面,用精灵来承受攻击。那样就能杀死它。」
据说恶魔的低语是甜美的。那么船夫是恶魔吗?
应该不是。因为恩克里德听来,那句话一点也不甜美。
「啊,是的。」
所以他无视了。
从某种角度来看,这确实是合情合理的。不就是说把周围的人当作肉盾或挡箭牌就能赢吗?
因此,他采纳了船夫的部分建议并加以利用。
他用脚踢开地上滚动的魔物尸体,用剑挑起来当作盾牌。
这样一来,场面看起来就非常滑稽了。
在数十个今天中的一天。他故意拖长战线,鲁阿加尔内说的一句话传到他耳边,那句话很难反驳。
「人类不理性,恶魔却很理性。」
恶魔虽然阴险,但他们的应对方式却总是很理性。
相比之下,恩克里德却并非如此。他为了打破对手所持的理性壁垒,不惜做出疯狂的举动。他会口含匕首挥舞,或者利用魔物的尸体,甚至还会砸碎石地板来利用。
如果有人看到这一切,一定会说这是多么截然不同的景象。
恩克里德重复着这样的今天。
走上了一条不合理的道路。
用虚假的刀法吸引敌人的注意,然后再次交锋,死去。甚至曾试图用拒绝的意志推开那些被误认为是毒药的东西。
虽然被推开,但似乎可以消除。
‘问题是身体在此过程中停滞了。’
这是一场连眨眼都不被允许的战斗。没有闲暇去推开进入身体的某种东西。
即使是再短的瞬间,也会产生空隙,而那样的空隙,一击杀手就能将恩克里德的身体碎尸万段并包装起来。
因此,很难战胜那些侵入内部的东西。
黑暗。看不见路。即便如此,仍在前进。挣扎持续,了解的东西也越来越多。
那是共感能力发展,视野开阔后所看到的东西。
‘根源是相同的。’
埃斯特的话语浮现后不久。恶魔也使用无形的力量。其根源是魔力,是从大气中汲取的某种东西。
‘将魔力提炼后使用。’
似乎是那样的方式。这是在直觉领域中摸索到的信息。接着,也知道了那些本来不想知道的事情。
‘打算杀死所有人,连西纳尔也要杀死。’
西纳尔的觉悟就是如此。这是基于从重复的今天所获得的信息,一戳就出来的话。
「如果大家回去等待,我就会结束这一切。」
无论是百年还是千年,他都打算留在恶魔身边,然后一起死去。精灵一族也是如此。他们甚至想牺牲一族来杀死恶魔。
据说精灵不会被怨恨所驱动。那么,他们为何还要如此拼命地战斗呢?
「选择错了。不应该无视魔物,而应该寻找与之战斗并杀死它们的方法。」
这是他中途从布兰那里听到的话。以此为基础来思考,精灵一族为了稳定和和平,可以被看作是转动了原本驶向的船舵,改变了航向。
‘不是为了获得和平而展现忍耐,而是要斗争的觉悟。’
为此的准备也应该正在逐步进行。
将部分精灵送出去并进行交易,就是这样的准备。
恩克里德筛选、解读并吸收信息,取其所需,弃其无用。
在此期间,杀死恶魔的方法仍然未知。
话虽如此,他并非无所作为。他从未有一天漫不经心地虚度光阴。
如果不知道,就只能一直摸索直到弄明白,于是我就那么做了。
总之,在和独杀者那家伙战斗时,我知道了那家伙将魔力精炼后作为其根源。那发挥着与意志相似的效果。
‘魔物天生就能精炼并使用魔力。’
精炼后的魔力若是附着在野兽身上,那它就会变成魔兽吧。
除了战斗思考之外,还有一些东西渗透进了高速思考的间隙中。
恩克里德并没有刻意去拒绝它。
意志、神圣、咒术和魔力之间的界限是什么?界限以哪里为基准?
‘需要的不是界限,而是定义。’
思考的结论就是如此。
意志是经过训练的肉身通过自身的努力积累起来的。
魔法以改变一切为目的。
看埃斯特平时展现出的就知道。她会更换衣服,将魔力变为火焰或寒气。要说看得见的东西,她还制造过冰柱长枪。
魔力的本质在于变化。
神性呢?是耐久性。就像是轻易不会动摇的石头。
‘以信仰为盾,所以如此。’
若有真正的神之力一部分依附于此,甚至能改变他人的肉身。治疗也是其中一环。
‘所以那些灰色的笨蛋无法散播治愈之光。’
从现象和经验中,理解随之而来。
那些所谓的灰色神圣部队,虽然无法散播治愈之光,但攻击性却得以保留。
那是变质的神性,所以不能再称之为神性了。
咒术的不同之处也进入了理解的范畴。如果利用威尔多所锻炼的,咒术就超越了训练,是引来未来资产的行为。
‘野兽的心脏也好,怪力的心脏也好。’
这是随意引出目前未能实现的事物。
但必须付出代价。无论是剧烈的肌肉疼痛,还是折损寿命。
实际上,这些并非当下所需,但它们逐一整理,成为了指引当前应做之事的路标。
今天再次重复。妖精群的脸上洋溢着希望。在独杀者出现并战斗时,他们脸上的情感发生了变化。
从希望到绝望。
恩克里德漠然地看着这一切,并坚持了下来。
‘凝聚的肌肉。’
恶魔独杀者拥有超出一般范畴、密度不同的肌肉。近乎于一种嵌合体。
‘这魔境的目的,是为了制造奇异魔物吗?’
独杀者是否是其目的达到极致后诞生的呢?或许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