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OULPUNG
人要生存,必须解决三件事。
吃、穿、睡。
‘吃的靠狩猎和采集。’
与此同时,没有织布的痕迹,衣服却完好无损,看来。
‘有只和这个村庄交易的商队或行商。’
也有专门走访隐士村庄从中获利的行商。恩克里德也见过几次。
哈尔克本特接连发出短促的呼吸声,那呼吸声中似乎饱含着许多烦恼。紧张的神色溢于言表。
他紧握拳头问道:
「你是不是从南方来的?」
恩克里德察觉到对方的神色,却装作不知地回答道:
「我只是偶然路过而已。」
尽管夏天已至,但由于进入了山脉深处,早晚都有凉风吹拂。
当然,现在是白天,这半地下式的房屋里还是有点闷热。
哈尔克本特的额头渗出了汗珠。炎热和紧张的二重奏一定折磨着他。接着,他又长长地叹了口气。这次的呼吸很长。是放松的呼吸。
「也是。要是从南方来的,也不会和我说上话了。」
总结来说,这些人是南方的逃犯,而哈尔克本特是这个村子的代表,类似村长。
隐士村庄大多是犯罪者或为反抗领主剥削而逃亡的人聚集的地方。
要是逃到别的城市去住,那些追捕他们的人也不会轻易放弃,可要是待在城市里,他们又没有巧妙地躲藏起来的本事。
出于种种原因,他们宁愿与盗贼为邻,也不愿与魔兽和怪物为邻,这是一种冒险的举动。
哈尔克本特用手抓着自己的金色胡须,反复向右梳理,这似乎是他的老习惯了。
「最近魔兽如此猖獗之前,日子还算过得去。」
说话的男人脸上流露出深深的疲惫。
五十来人中,一半是妇女、儿童和老人。他们本来就不是靠武力支撑着生存的。
‘陷阱和药草。’
听哈尔克本特说,他们本来是打算把魔兽引到里面,让它们掉进几个洞里摔死。
虽然那些陷阱很简陋。
‘本来应该对魔兽有效。’
恩克里德也曾这样想。当然,现在与魔兽群战斗过之后,他的想法不同了。
这是进行拖延战的魔兽群。即使把它们引诱到像洞穴一样的地方,又能有几只上当呢?
一窝蜂地冲进去被活埋的魔兽数量不会太多。
他们还说会使用陷阱或毒草。
‘放任不管,都会死。’
没必要谈论直觉或第六感。只要想起远处一直观察着这里的豹形魔兽就知道了。
他们想活下来,难如登天。
本来是沿着魔物和魔兽的区域边界生活的,不知何时魔兽突然跨过了那个区域。
‘魔兽群袭击了魔物群。’
单看情况是这样。这可不是什么常见的事。
「外面那些拿着棍子的朋友,是不是可以让他们回去了?就算把这里毁了,我好像也不会死。」
「……抱歉。大家都是因为不安才那样的。」
哈尔克本特邀请来的家里有曾有人居住的痕迹,但也积了适量的灰尘。
他本来就是设下陷阱才邀请他们的。但恩克里德并不想责怪这些人。
隐居的人们,会多么欢迎客人呢?
恩克里德在对话中,出于纯粹的好奇心问了几个问题。
比如,当被问到是不是在太危险的地方安家时,他们说:
「这后面长着一些药草,那些药草相当值钱。」
不出所料,一个技艺高超的行商与这里建立了交易,他们通过他积累金币,梦想着将来能下到平地,雇佣佣兵,建立一个开拓城市。
这是一个了不起的梦想。正因为如此,这是一个值得支持的梦想。
「您要住几天吗?」
哈尔克本特过着一种连请求行为本身都很陌生的生活。
南部依然盛行奴隶制度,而这个男人也是出生为奴隶,失去父母后就逃走了。
这个村子里的一些成员,有许多人是差点被南部几个领主夺走土地而沦为奴隶的。
他们竟然能幸运地来到这里并安顿下来。
如果把他们过去的经历一一剖析,那将是几本书都无法说完的人生。
在定居之前,经历了多少次危机,又曾有多少烦恼呢?
即使不一一听,也能想象得到。
即使他们刚刚帮着赶走了野狗魔兽,也没有人欢呼。虽然有几个人松了口气,但大多数人都保持着警惕的态度。
这些都是自然而然能感受到的。
在过去的日子里,他们为了生存,一定拼命地战斗过。
在那段日子里,他们很少通过请求来托付生命。
「那就这样吧。」
恩克里德毫不犹豫地颔首。
「这里并不富裕。」
哈尔克本特再次补充道。这一点恩克里德也很清楚。
虽然形态不同,人也不同,但不知为何,却仿佛回到了故乡。
他出生长大的地方也差不多,所以一点也不陌生。
* * *
原先是陷阱的地方,成了恩克里德的住处。
此外,击败野狗魔兽的样子似乎给孩子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几个孩子转动着琉璃珠般的眼睛,流露出好奇。
其中一个脸上沾着煤灰的小女孩,还突然走了过来。
「大叔你打得有多好?」
女孩名叫布伦希尔特,擦去煤灰后皮肤似乎非常白皙,眼睛很大,四肢修长。
照这样下去,长大后会成为一个大美人。
恩克里德在村落边界附近搭了一个树桩椅子,坐在那里晒太阳时,她走过来对他说。
表面上是欣赏阳光,实际上内心正在复习整理过的剑术,但并没有觉得被打扰。
「很多。」
没有标准的问题难以回答。自然而然,得出的答案也只会是模糊不清的。
「你能打赢爸爸吗?」
这孩子叫哈尔克本特父亲。如果看到这样的孩子有六个以上,而他又没有妻子,那么很容易就能推断出这孩子不是哈尔克本特的亲生女儿。
哈尔克本特的块头和肌肉都相当可观。
‘在大陆上靠刀剑吃饭,也算混得不错了。’
但他却留在了这里。是出于责任感还是义务感呢?
不探究对方的内心,就无从知晓。
无论如何,如果要回答孩子的问题,即使哈尔克本特来一千个也绝不会输,但回答却很简单。
「赢。」
「你很会打架啊。」
孩子的世界很狭窄。更何况,一个在连三十户人家都不到的村子里长大的孩子,更是如此。
恩克里德看着孩子的眼睛。
他并没有期待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也没有打定主意要为她做什么。
所以这只是一种心血来潮,一种因为脑子里纠缠不清的线团无法解开而做的消遣。
「你用长矛?」
如果把一根简陋的木棍,末端缠绕着没有开刃的铁片,再用魔兽的筋腱之类的东西缠绕起来,那也算是长矛了。
「嗯!」
孩子的眼睛亮了起来。
或许是感受到了亲近,语气中的戒备也变淡了。
恩克里德原本的计划是找到魔兽的踪迹,全部消灭后就离开,但魔兽的踪迹却一连半天都没有出现。
按时间来算,他是昨天来的,所以是度过一天后的早晨。
他心里也盘算着要不要扩大搜索范围,整理一下剑术。
在此期间,做一些消遣也是可以的。
「学会用法了吗?」
「没有人好好教我。不过我一个人也做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