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OULPUNG
在战场中央,一个普通士兵很难看清战局。分队长和十夫长主要负责向十人队传达命令,而不是作为指挥官。
但恩克里德看清了战局。
确切地说,是感受到了。
‘情况不太妙。’
他在这漫长的岁月里,浸染着战场上的鲜血与刀刃生存下来。
那些日子虽然没有赋予他剑术上的天赋,但至少让他这个半吊子也能看懂战场的局势。
老实说,这纯粹是直觉。
然而,这直觉确实多次救了他的命。
‘这玩意儿好像出事了。’
「嗯,那就这样吧。」
贝尔擦着头上的血回答道,然后收拾好自己的武器,不快不慢地行动起来。
贝尔手持长矛,警惕地环顾四周,走了两步。
噗。
一道闪光飞来,洞穿了他的头颅。
就在那半截头盔之间。
一支箭飞来,射中了他的头颅。冲击力之大,使得眼球飞出,砸到了恩克里德的皮甲上。
‘啊。’
贝尔没能发出短促的呻吟,就死了。他只是张了张嘴。
恩克里德转过视线。
在天空的另一边,确切地说,是虚空。一个无法确切描述的空间之间。
他看到了闪烁的光芒和光点。
看到它的那一刻,他知道它会刺入他的头部。
恩克里德闭上了眼睛。
有几个人能在死亡的瞬间超脱?
恩克里德也不例外。
闭上眼睛,过去的生活,就像昨天做的梦一样,突然冒出来,像人们常说的走马灯一样,想要闪过。
他感觉时间变慢了。
战场上的噪音消失了,他甚至感觉呼吸都变慢了。
咚,嗒!
那种感觉很快就消失了。走马灯也消失了,他又听到了战场上的噪音,感觉自己也正常地呼吸着。
「是不是要向上帝祈祷,感谢他杀了你?」
是他的部下。
他的十人队中的一个。
他推开了他,箭矢射中了地面。
「莱姆。」
恩克里德叫了他的名字。
「听说这次战斗来了个叫‘鹰眼’还是‘羽毛’的狗娘养的,小心箭矢。」
「小心就能躲过去吗?」
「我来收拾他,你等等。」
这家伙也真是疯得清新脱俗。
恩克里德这样想着,点了点头。
「喂,你不是要放弃生命什么的吧?今天你竟然连训练都翘了,还在睡午觉。」
莱姆说道。
「你管得着吗?」
「万一我救了想死的人,我会觉得不舒服。」
「操,谁想死啊。」
靠刀吃饭和自杀可不是一个意思。
「平时打得好好的,一到关键时刻就闭上眼睛,所以才说你呢。」
「我想闭上才闭上的吗?」
刚才好像也用类似的话反问过。
莱姆右手拿着斧头,左手拿着断矛。
这是他能做到的武装,因为他不挑武器,刀、斧头、钝器都用得很好。
他举起拿着斧头的右手,用拇指使劲挠了挠自己的头。
但看起来并不舒服。
因为他在挠头盔。
「操,这头盔的味道真他妈难闻。」
「这个我同意。」
「要是快死了就更要集中精神。」
莱姆说道。
这是他常说的话。恩克里德也知道。这句话的意义是什么。
莱姆常常说。
在快死的时候,在那走马灯的瞬间,人会以超人的境界集中精神。要把它运用到战斗中。
操,那能行吗?
那就是天赋。
在生死交界的刹那,睁开眼睛,直视对手,做自己该做的事。
「集中个屁。」
恩克里德说道。
「算了,要是能死个几百次学会就好了,但生命只有一次。那我们回头见。」
莱姆咯咯地笑着,又猛地跳起来,冲向战场。
真是个会打仗的家伙。
恩克里德再次集中精力战斗。
他把盟友士兵留在肩膀旁边战斗。他重复着这个动作。
恩克里德猛地刺出了刀。
运气好就刺中,运气不好就躲开吧。
如果都不是的话。
咚。
那也只是刀尖的攻击。
未能穿透对手盔甲的刀尖,像钝器一样把对手推开。
「嗯。」
挨打的家伙呻吟着后退,路过的友军用战锤敲击了他的脑袋。
嘭。
我清除了杂念。
光是抵挡、躲避、挥舞眼前的刀刃、枪尖、棍棒,就感觉精神要燃烧殆尽了。
没有盾牌,我不安地捡起掉在地上的斧头,当作盾牌使用。
依然在友军的包围下,我格挡、攻击、刺杀。一看到空隙,我就施展出自己学到的拙劣剑术。
左脚向前,重心转移,剑尖挺直,手臂放松。
是刺击。
只要有适度的紧张肌肉、专注力以及捕捉时机的感觉,就能成功。
叮,嘀嘀嘀嘀叮!
恩克里德的刺击只成功了一半。
‘嘶。’
他瞄准头盔和胸甲之间的缝隙,但对方移动了,所以刺偏了。
虽然在对方脖子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刀痕,但很难说是致命伤。
那个流血的家伙的目光转向了恩克里德。
那是一双充满毒辣的眼睛。他默默地咔嚓一声,咬紧了牙关。
‘危险。’
战场的直觉告诉他。
恩克里德后退的时候,一名友军士兵填补了空缺。
那家伙默默地弯下腰,用握着刀的拳头击打挡在自己面前的友军的小腿。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