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采蓝舟
“晚了吧,读了三年高中,要熟悉也不是现在开始。”他随口吐槽。
“我想也是。”闫先生为他的话笑起来。
二十多岁的人还笑得如此俊爽可爱。
最糟糕的是,无论什么事情,只要闫先生向他笑一笑,他立马就乖乖听话了,真是疯了。
将近四月份的天气,正是不冷不热的时节,山风一吹,还有点儿冷。
谢云深拿出提前备好的外套穿上,用手机给闫先生发了个定位报平安。林进这个装逼犯!
谢云深立刻打了个电话过去,对着林进就是一顿输出。
“你个装逼犯,不装一下会死啊?”
那边非常冷静:“喂,我是好心,你不是说被跟踪吗?我这样做,他们不就怀疑不到你了吗?你跟黑无常就可以撇开关系了。”
说的也没错,这样顶星门就没理由怀疑自己了。
“你找这个角度,不知道的以为你在玩什么游戏呢。说吧,你是不是嫉妒我抢了你的风头?”
那边一阵沉默后,贱兮兮道:“嘿嘿,被你发现了?”
谢云深感到今天彻头彻尾是一场霸凌。
第28章
“随便您。”
反正大家都是男的。
谢云深耸耸肩,随手把套头卫衣给脱掉,露出坚韧有劲的背脊,手臂抬动的时候,肌腱的弧度漂亮的不像话。
刚要解开裤子,发现闫世旗到了浴室门口,手抓着门把手,视线盯着他的脸,极具穿透力:“我答应你,不出去。”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浴室的门瞬间关上,留下一个回响。
谢云深吐槽道:“看你下次还叛逆。”
窗外的竹叶飒飒作响,谢云深看着对面的人,感觉到今天的闫先生整体气息似乎有些变化。
他穿着一件质感极垂顺的黑色衬衣,外搭一件灰色的毛衣马甲,黑色的发丝顺从地依附在他耳后,整个人的色调古典而沉稳。
虽然他闻不到他的信息素,但闫先生带给他的感觉一直是亲和柔软的气息,只是现在这气息变得疏离冷硬。
“怎么了?”见他一直看着自己,闫先生微微一笑。
这笑立刻推翻了他之前的想法。
瞧,这个笑多么明净,多么富有感染力,尽管依旧是他摸不着的距离感。
“闫先生今天要出去吗?”他见角落衣架上挂着闫先生的大衣,熨烫得服服帖帖。看起来是要外出。
他道:“要送你去学校。”
“不是说让清江送吗?”
“昨天发生那样的事,至少要送到门口才放心。”他也怕昨天的事情再次发生。
谢云深一听,连碗里的粥都香了,吃完还夸了赵姨一句,把赵姨夸的心花怒放。
他前阵子因为外公的去世而闷闷不乐,现在似乎才终于有些笑意。
在车上的时候,他从储物格里拿出一块手表:“把手伸过来。”
谢云深伸出手,抓起外套的袖子让他给自己戴上手表。
他垂眸为他扣上表带的时候,一边说着什么,他的手心微凉。
谢云深的手心燥热。谢云深艾艾地伏在椅子上。觉得自己真的太天真了……
就在一个小时前,他满怀希望的以为闫世旗会放了自己。
“现在你确定了吧?”谢云深无视脖颈后的疼痛,那里还沁着血珠。
闫世旗放下踏在他椅子上的军靴,抻了抻袖子上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刚咬着某人脖子的不是他:“确定什么?”
“确定我不是你要找的人啊。”谢云深虽然被咬的很惨,但此刻笑起来,却格外的甜。
闫世旗看着他的笑,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椅,双手交叠放置在翘着二郎腿的膝盖上,窗外冷酷的阴影切割在他身上。
谢云深:“?”“我说推迟!没听懂吗!?该死的混蛋……”
后面一句杀气太重,显然是对某个不知死活的家伙说的。
“元帅,清除计划一旦部署完毕,一小时后自动清除,只能强制取消,无法推迟!”
一阵诡异的沉默。闫世旗双手撑在他两旁扶手上,揉去了他下唇的血:“好吧。”
说完起身坐回了自己那张宽厚的元帅椅。
那种冷金属的气息随之远离,谢云深心底松了一口气。
“好吧是什么意思?”谢云深动了动,缚着他的椅子就更紧一分,本想脱口而出:你就这么惨无人道吗?
但想起自己的柔软人设,最终噎了噎:“我肚子饿,能吃东西吗?”
闫世旗把腿折回桌子上搁着,冷笑:“是啊,干了大半夜,是该饿了。”
谢云深睁着一双眼,其中千言万语,千变万化,千绪万情,欲吐而出却又彻底咽了回去,可怜兮兮:“现在是早餐时间。”
不,谁干了大半夜,不要说的我好像真的把你怎么样了好吗?
再说是谁硬拉着我不让走的?
好,激将法,绝不可上当。
机器人送早餐进来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舱门边上被锁的死死的谢云深,尤其那显眼的嘴角。
看来连机器人都同情起他了。
早餐是简单的面包和某种不知配料的牛奶麦片。
“我吃不了。”谢云深示意自己被椅子圈起的双手。
“不必担心,请让我为您服务。”
机器人叫毕维斯,有一个高度仿真身体,现代人以额头上有无钢印区分真人和机器人。
毕维斯的额头上就是一个代表全能型机器人的钢印,除此之外,与真人没有区别。
机器人喂他吃东西的时候,无微不至,甚至细心地避开了谢云深嘴角的伤口。
真没想到,重生后来自新人类世纪的第一份体贴居然源自于一个机器人。
听说现在还有机器人伴侣?可以和机器人结婚的法律前几年已经通过了。
谢云深内心感慨新人类的开放和科技。
“机器人也分alpha和omega吗?”
毕维斯微微一笑:“是的,先生,我的身份就是男性alpha全能机器人,不过我还没有添加信息素。”
“是吗?为什么不添加信息素?”
“如果主人需要我添加信息素,毕维斯会完美遵照主人的意愿执行的。”
“毕维斯!”闫世旗的声音打破了这温馨的画面。
谢云深没看错的话,毕维斯好像抖了一下,可怕的闫世旗啊,连机器人都会害怕。
毕维斯站起身,向闫世旗微微一笑:“是的,先生。”
“你慢吞吞要喂到明年去吗?”
“抱歉,先生。”毕维斯在闫世旗身边多年,却没有摸清闫世旗表面上暴躁但其实很傲娇的脾气,他似乎接受到了一个不太正确的信息。
于是一把勺子盛着麦片直接戳到谢云深的伤口上,金属柄磨着受伤的伤口将麦片滚到他口中又快速抽出来,疼得他倒吸一口气。
所以机器人就是机器人,也会对菜下碟,暴躁起来也跟他主子一模一样。
眼看还要再来戳一口,谢云深连忙道:“不,我……吃饱了。”
闫世旗冷道:“把他推过来。”
毕维斯起身将谢云深的囚椅推到闫世旗旁边。
然后谢云深眼睁睁地看着闫世旗那双死亡之手端起了那碗麦片。
谢云深浑身每一个细胞充满了抗拒,灵魂已经逃逸,只有身体在淡淡说一句:“要不还是让毕维斯来吧……”
闫世旗已经掰过他的下巴:“张嘴。”
谢云深认命地张开嘴巴,没有想象中的暴力和疼痛,甚至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温热的麦片已经顺着喉咙流进他的胃里。
毕维斯端着空空的碗盘出了舱门,开始给自己重启,它们机器人出现幻觉这种技术故障已经很多年没有发生了。
噢,算了,这种可怕的故障,还是重返厂家,回炉重造妥当一些。
于是毕维斯自己联系了厂家,决定为自己提前结束这可怕的机生。
那名军官正皱着眉等待闫世旗的回应,忽听见光脑那边传来一声爆裂的声音,像什么东西裂开,紧接着断了联系。
军官心里叹了一声。
闫世旗出了舱门,坐电梯下了对接舱,进入蓝剑,感觉精神海里面正暴动不已。
但这次绝不是因为毒素发作,而是为了某个该死的家伙。
战舰清列的蓝色光芒耀动,向着哥托地表消失在茫茫太空中。
谢云深的穿梭舰已闯进了基地,在土坑里,找到了那颗被灰尘蒙住的液体球。
当他把灰尘吹散,它正散发着淡淡荧光,裹着肉眼无法可见的精神体。
“好哥们,找到你了!”仿佛时隔十万年重见故人的喜悦。
智能光脑上传来警告声:“哥托的清除计划进入最后三十分钟倒计时,请迅速离开。”
谢云深将球抱在怀里,临走前他甚至还环顾了一眼堆满杂物的土坑,确认已经没有任何他想要的东西后,才重新出了土坑。
一打开木门,一个冷冽阴沉的身影已经站在那里。
“如果不是你,我会杀掉你。”说出这话的时候,闫世旗从从容容,真是毫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