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热辣辣的小馒头
“有什么话,你亲自询问罗伯森教授,我们只是奉命行事。”带头的老和尚伸手就要接过昏迷不醒的姜域,施泽远却紧紧攥住姜域的胳膊,不肯松开。
老和尚冷下脸,朝旁边几位年轻和尚使了个眼色。
他们微微颔首,纷纷从口袋掏出枪直指施泽远脑门,“教授说了,你要是不配合,就趁早下去见阎王爷。”
施泽远脸色瞬间铁青,不情不愿地松开手,“他答应过我,不会对他怎么样!”
“有什么事请到教授面前说,我们做不了主。”几位和尚训练有素地抬起重量不轻的姜域,穿过大雄宝殿,朝寺庙后院走去。
第159章 见血
“罗伯森教授,人带来了。”
为首的老和尚低着头,躬身走进静室大门,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恭敬。
罗伯森缓缓转过身来,扫向被人搀扶着、脑袋无力低垂的男生。他慢条斯理地戴上医用手套,拿起托盘上的针剂,淡声道:“放到床上,用锁链捆住手脚。”
“教授,真的要在这里动手术吗?”老和尚迟疑着开口,“尘明方丈明天一早就要回来了,万一被他发现……”
这么大的手术,必然得见血。
寺庙是清净之地,如今却被罗伯森当成“捉猪仔”的暗室。老和尚到底是信佛的,怕冥冥之中神佛降罪,一时有些顾忌,连忙双手合十朝门外拜了拜,嘴里念叨:“阿弥陀佛。”
他们的计划来得匆促,只能以做法会为由,将尘明方丈和二十多名弟子支下山去。
“怎么,你们收我两百万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如今连一个小小的方丈也奈何不了?”罗伯森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不耐烦道:“按我说的去做,手术花不了多少时间,几个小时就能完成。”
他顿了一下,似笑非笑地补充:“只在脑袋上开个不足半厘米的孔,不见血。你在担心什么?”
上头吩咐在姜域大脑里面植入一个“控制芯片”,让他沦为可以随时操控的傀儡,这个任务就算完成。
至于谢青檀。
他侧头望向角落里被捆住手脚的男人,冷声吩咐:“把他拉去隔壁房间关起来,堵住嘴巴,我不希望手术期间有人打扰。”
“是!”
不消片刻,室内仅剩罗伯森和施泽远。
“教授,不是只打针剂吗?为什么要在脑袋钻孔?”施泽远沉下脸,声音里压着怒意,“你先前明明不是这样说的。”
“怎么,你难道不希望姜域眼里心里只有你一个人?”罗伯森早从他的言行中得知他喜欢姜域,因此特地利用人性的弱点引诱他参与进来。
届时出了什么差错,施泽远将是他们的替罪羔羊。
“仅靠药剂无法维持太长的时间,唯一的办法是植入芯片,可远程操控他的思维和行动。”罗伯森提起芯片,眼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施泽远震惊地瞪大眼,“教授,你确定装上芯片后,就能人为删除他和谢青檀之间的记忆吗?”
他缓步走到床边蹲下,伸手轻触姜域的眉眼,眼底闪过一丝纠结。
“你在怀疑我的技术?”罗伯森冷哼一声,从医用工具箱里面拿出手术刀、钳子等器械,淡声道:“出去门口守着。”
“不行,我要待在这里。”施泽远下意识拒绝。内心那股不安挥之不去,总感觉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就要发生了。
罗伯森抬起浑浊的双瞳,手中的刀尖泛起冰冷的寒芒,语气压抑危险:“对于不听话的猪仔,我有的是手段折磨他。你确定要跟我对着干吗?最后说一遍,出去。”
施泽远紧咬牙关,拳头攥紧又放松,反复两次后,最终憋屈地站起身,“别忘了我的要求。”
罗伯森不置可否,朝门口示意一眼。
一个小旗子还妄想揭竿起义,可笑。
施泽远深吸一口气,不情不愿地抬脚离开,顺带关上门。
他心里慌得厉害,甚至有些后悔了。
什么植入芯片?怎么听都不靠谱。
明明一开始只是说注射针剂,篡改姜域的记忆,让他忘掉谢青檀,并将自己当成深爱之人。
怎么到了最后关头,却踏上了违法犯罪的道路。
一旦事情败露,等待他的将是牢狱之灾。
施泽远一开始是不相信的,直到对方发来姜域父母的死亡真相,威胁他:知道真相的人全死了,多一个你还是少一个你,他们不会在乎,只在乎你是否知道实情。
他只是普通人,面对死亡威胁,只能硬着头皮争取最大的利益。
“呱呱呱……”
天色逐渐暗沉,诡异的鸟鸣声断断续续传来。
施泽远望着天边闪烁的雷电,不经意间对上正前方那尊巨大的佛像,心口仿佛被一只大手攥住,喘不上气,心虚感瞬间爬上脑海。
不一会儿,外面下起了雨。
起初雨势不大,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发展为倾盆大雨。
“噼里啪啦”的声音盖过屋内的动静。
施远泽的衣服被吹拂过来的雨水打湿,不得不跑进隔壁房间避雨,后知后觉想到,这里是关押谢青檀的地方。
“你先看着吧,我们几个先去吃饭。”几个年轻和尚见施泽远闯进来,不客气地吩咐他,起身往外走。
“轰隆!”
一声巨响几乎贴着耳边炸开,震得整座寺庙都在颤抖。
“百年松树倒了!”
“快跑!”
和尚们狼狈地四处逃窜,尖叫声、脚步声、瓦片碎裂声混作一团。
无人在意房间里面的两人。
施泽远呼吸凝滞,本能地扑向床底,连滚带爬钻了进去,眼睁睁看着门外的百年老树砸落下来。
瓦片翻飞,横梁折断,大雨如瀑布泄下来,整间房被粗厚的枝干分成两半,几乎全部倒塌。
豆粒大的雨点连绵不断地拍打在谢青檀脸上、身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意识逐渐清醒。
“哼……”
他眼皮剧烈颤动,猛地睁开眼,很快被雨水砸得眯起眼,侧过头去。
“啊啊啊!”一道熟悉的嘶吼声裹挟着雷鸣传入耳廓。
“哥哥!哥哥!谢青檀!”
是姜域。
那一声声嘶吼像刀子一样剜进谢青檀的心脏。他顾不得周遭破败不堪的环境,挣扎着坐起身。四肢皆被麻绳捆绑,幸运的是,绳结并不稳固。
谢青檀以前带姜域练过好几次逃生技能,解绳结便是其中一项。
他咬着牙,低头咬住绳结,用力扯开。就在这时,床底忽然冒出一颗乌黑的脑袋,他想也不想直接出手,使尽全力一拳直击那人的门面。
施泽远躲过了百年松树的“袭击”,却躲不开谢青檀的拳头,两眼冒着金星,下一秒倒地不起。
谢青檀揉了揉手腕骨,没给地上半死不活的男生一个眼神。他迅速解开脚绳,踉跄着站起身,扶着半塌的门框挤出门口,脚步一转,朝姜域嘶吼的方向狂奔而去。
“谢青檀……哥哥……停下!我让你停下!”
姜域的声音瞬间拔高,完全变了个调子,仿佛陷入绝境之中的困兽,绝望、痛苦、濒临崩溃。
那声音里带着哭腔、哀求。
谢青檀不敢想象他现在经历了什么。
他抬脚狠狠踹开静室的大门,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染红他的双眼。
第160章 一切都是他的错
谢青檀急促喘息着,雨水顺着额发淌进眼里,刺得他眼睛酸涩。
眼见罗伯森举起那把锋利的刀子,就要朝姜域的脑袋扎下去,谢青檀脑袋“嗡”的一声炸开,目眦欲裂,喉咙里迸出一声沙哑的暴喝:“罗伯森!你敢动他!”
他五指死死扣住门框,力度大到指尖泛白,顺手抄起门边的扫把砸向罗伯森的后背。
“啪嗒”
扫把杆子正中罗伯森脊背,发出一声闷响。
罗伯森身体一僵,脸色骤然阴沉下来,迅速将手中的刀抵在姜域脖颈上,浑浊的双瞳翻涌着强烈的怒火,“一群废物,连个人都看不好!”
“站住!”他手腕微微用力,刀刃压出一道淡淡的血痕,“再敢往前一步,我不保证他会不会人头落地!”
那把手术刀和普通刀不一样,刀口薄如蝉翼,轻轻一碰就能割开喉管。
谢青檀脚步猛地钉在原地,脚底仿佛生了根,再也挪不动半步。他死死盯着床上那个被折磨得满身狼狈的男生,心如刀绞,眼眶瞬间湿透。
姜域的四肢被锁链捆住,裸露在外的手腕和脚踝因为剧烈挣扎磨得血肉模糊。
他赤裸着上半身,嘴里堵着一块布,每一块肌肉仿佛被雷电击中,不受控制地抽搐。
“唔……”
他听不见破门而入的声响,也听不见谢青檀的嘶吼。全身骨骼像被敲碎,五脏六腑传来撕裂般的绞痛,那管被强行推进血管内的药剂,在里面横冲直撞,几乎要将血管冲破。
疼疼疼!!!
脑海的记忆变得混乱,那个疼他宠他,将他从泥沼中带出来的男人,正背对着他,一步步走远,身影越来越淡。
不要……不要走,哥哥!
“呃啊……”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呜咽从喉咙深处挤出。
谢青檀紧攥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声音压抑暗哑:“小域,别怕……哥哥在这里。”
姜域似乎听见了,微微侧头望向门口,一双眼里布满骇人的红血丝,眼眶被泪水浸透。
他看不清门口之人的脸,隐约觉得他的声音很熟悉,熟悉到让他忍不住喉头发紧,哽咽出声。
昏沉的意识陡然清醒过来,谢青檀的面容瞬间变得清晰。
谢青檀眼睛刺痛难忍,忍着落泪的冲动,硬生生把视线从姜域身上移开,转到罗伯森那张阴沉的脸庞上。
“你的目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