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两点私奔
他吞了下口水,掏出钥匙打开楼下大门,拿起门边的电话就打到卡拉OK。
“叫经理接电话,”等到小珍珠的声音出现,他就忙说,“你能出来一趟吗,帮我个忙。”
他们一直跟在那个女人身后,女人裹着衣服踩着高跟鞋走得急匆匆,直到小珍珠出现在她面前把她截住。
从头到尾除了在楼上第一眼照面,方前和佟鸣没有再出现在那女人面前一次,她再想喊也喊不出什么。
两人躲在街角电线杆后面的阴影里,看小珍珠和那个女人聊了五分钟,女人拎着包跑了,他们才走出来。
“怎么回事?她谁啊?”方前急切地问。
“就是小姐,县里按摩店的。”小珍珠说。
“她去我家干什么?”
小珍珠脸上也露出难色,这个女人是那个二流子找的,二流子知道方贯今天没在,就找她过来给她二百块钱,叫她去方前的房间里等着,晚上如果能跟方前睡了就再给她一百,反正不管睡不睡,都要在屋里喊强/奸,不过那女的找错屋子了,错进了方贯的房。
“他就是因为嫖./娼被抓了好几次,把赵子龙搞烦了才踹了他的,他总觉得你把他位置抢了,才要报复你。”小珍珠说。
方前听完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发怒了,阴冷的笑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他很久没有想把一个人按着往死里打的冲动了。
“要不,给赵子龙说?”小珍珠提议。
“不,”方前摇头,当初找他来卡拉OK就是镇场子的,现在被这二流子搞一遭就去找赵子龙,他以后哪有脸继续在这儿混,况且就这么一个下三滥的货,犯不着,他说,“我自己解决。”
“怎么解决?去打他?”佟鸣问他。
方前看向佟鸣的眼睛,那双眼睛总能让他冷静下来。
打人,打得轻了不解恨,打得重了万一被人看到就会给自己惹一鼻子灰。
“我就不信他没有怕的东西。”方前咬了咬牙。
“他怕狗。”小珍珠说。
“怕狗?”
“嗯,以前咱们隔壁那个烟酒店有条小狗,看门的,他给人家药死了,他小时候好像被大狗咬过,”小珍珠指指侧腰,“他还给我们看过疤,挺大一块儿。”
方前想到那天晚上他把二流子赶出卡拉OK时写的那张‘狗禁止入内’,那人当时表情确实古怪。
他看了佟鸣一眼,佟鸣明白他的意思了,就轻轻点了下头。
“你先回去吧。”他对小珍珠说。
“你到底要怎么办啊?你可别冲动。”
“不会,”方前搂着佟鸣的肩膀笑着对她说,“有他在我冲动不了。”
他们又回到方前家,方前仔细看看门锁,是被捅开的,锁眼上全是划痕,他骂了一句,没空管它,直接去卫生间洗了抹布,把汪小曼的照片里里外外擦了一遍,一点灰尘都看不到,又把摆照片的柜子给擦了,酒杯也洗了,倒上一杯白酒。
汪小曼以前到了晚上就喜欢在睡前喝一杯,所以方前开始照护她的照片之后,每天都会给她倒一小杯。
收拾好屋子他才出来,把带回来的酒打开。
闹了这么一通,喝酒的好心情也没有了,他直接拿着瓶子灌了一口,问佟鸣说:“你舍得让东哥干这事吗?”
佟鸣拿起酒瓶跟他碰了一下:“东哥知道能帮你它也会高兴。”
二流子接到以前在卡拉OK跟他混的一个小子的电话,说今天晚上他值班大厅,前两天刚发了工资,叫他去卡拉OK玩,喝点酒,等到明天上班前离开就行。
他去的路上还想,果然他的人脉还是在的,只要今天晚上那个女的把事办好了,就算回不去也让他出了口恶气。
他走在去卡拉OK的路上,凌晨的镇子连个鬼影都没,只有电压不稳灯泡闪烁着的路灯,而且隔长长一段路才有一盏灯,中间尽是黑暗。
他俩手揣兜里想快步离开这段黑暗,当他路过一盏路灯,走到黑暗中间时,看到下一盏路灯下坐着个黑影,这黑影坐在那里也到他腿弯那么高了,两只耳朵竖着,发出饥饿野狗一样咕噜咕噜的声音。
他的脚一下就走不动了,这镇上野狗很多,他也药死过很多,他平时见到它们都是躲着走。
固然害怕,但是他清楚,野狗这些东西只要不惹它们,它们也不会主动攻击人,于是他调头,打算换条小道。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那条野狗站了起来,试探着朝他走过来了,他不敢猛跑,只敢小跑离开,可是他一跑狗也跑,他跑得越快狗追得越快,他开始急了,犯了最大的一个错误,他从地上捡了块石头朝那只野狗砸过去。
这一石头下去,犬吠立马唤醒了空无一人的街,也叫醒了镇上其他的流浪狗。
他开始慌了,他感觉四面八方都有狗在虎视眈眈盯着他,在朝他靠近,要包围他撕咬他,他顾不得别的,撒腿就跑,身后的野狗快步追上来一口咬在他裤子上。
他感觉锋利的犬牙贴着他的小腿划过,他一下摔倒在地上,野狗死死咬着他的衣服不松口,直接把他裤子咬烂了,他在地上打着滚大声哀嚎着求救。
那野狗咬烂了他的裤子又开始咬他的衣服,极度的恐惧让他一直在地上扭动却怎么也站不起来,好不容易站直了双腿,马上就能跑了,野狗又抬起爪子把他扑倒,流着口水贴到他脸上去嗅,好像他一动,它就会对着他的脸一口咬下去。
方前站在漆黑的街道里默默看着,他上一秒想着应该可以了,下一秒又对自己说,不,还不够,这个人想毁了他,也差一点再次毁了他和方贯,如果让方贯知道了他招惹了什么东西回家,那他这辈子都没办法在他面前抬头。
他就眼看着东哥把二流子吓得动也不敢动,只听得到凄惨的呜咽声,他看了一眼佟鸣,他本是希望佟鸣能在他失控前把他叫回来。
佟鸣比他冷漠得多,就静静看着这一切,没有担忧,也没有为地上那个人感到可怜,他只是说:“没关系,只要你能解恨就好。”
“如果东哥真的把他咬了呢?”
“给钱就行,这种人不敢报警。”
“我哪有那么多钱。”
“我有。”
他根本不在乎这个人是被咬还是被吓疯,他也不会主动去叫停,方前觉得够了,那才是真的够了。
方前两手抱在胸前,啧啧摇头:“幸亏我当初没有一直跟你作对啊,要是哪天把你惹急了,你骨灰都能给我扬了。”
佟鸣扭头看看方前的脸,声音柔和了些:“我一般也不干这种事。”
“是,与世隔绝,小龙女嘛。”
方前看佟鸣那无语的眼神,笑了一声,抬起胳膊肘顶顶他胸口:“可以了,停手吧。”
佟鸣吹了声口哨,东哥听见声音立马转头朝他们跑了过来,仰着脸冲方前摇尾巴。
方前摸着东哥的头,看到二流子一个打滚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逃跑了,他走到刚刚他倒下的地方,地上湿了一滩,掺杂着尿骚味儿。
第49章 无家可归
收拾完二流子就凌晨三点了,再过俩小时天又要亮,方前干脆直接叫上佟鸣带着东哥回他家睡觉。
他们两个躺在床上,东哥趴在床边,今天晚上经历太多,方前的神经到现在还在兴奋,一时半会儿睡不着。
“我家睡起来是不是没有你家舒服?”他瞪着大眼看着天花板问。
佟鸣很老实地答:“是。”
因为这间房常年晒不到阳光,虽说北方并不潮湿,但房间里总是弥漫着挥散不去的阴气,除了睡觉方前尽量不在这间屋里呆。
“我以后要是自己搬出去住了,一定得找间晒得到暖的房子,最好再能有个院子,啧,不过带院子肯定贵,我想种棵无花果树,从树苗种起太久了,能不能移植一棵,大的,第二年就能结果,到时候你和尧秋泽再去找我玩,咱们就有地方了......”
方前自己一个人嘟嘟囔囔着,佟鸣偶尔应两声,一直到天边开始发亮,黑夜开始变灰,他才合上眼皮。
方贯不在这一个上午方前也没起床开店,睁开眼床头塑料闹钟的指针就双双指向十二,他坐起来发呆,一如往常,佟鸣已经没了。
东哥也不在了,佟鸣的车也开走了,不知道那家伙是几点离开的。
方前起床没有直接去卡拉OK,他去找了二流子,他也不知道二流子在哪儿住,只知道个大概方位,走到楼下还问了几个人才在一间出租屋里找到他。
这二流子算不上穷,不过几年前爹妈都死了,留给他的房子他直接转手给卖了,然后又租来一间自己住。
听说他那个时候急着用钱做生意,后来生意没做起来,赵子龙拉了他一把,才没赔个底朝天。
难怪这人被赵子龙一抛弃整个人都开始神经了,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对付他。
方前过来这趟也没想跟他促膝长谈,也没想威胁他以后别找自己麻烦,只是隔着窗户看了一眼,确定这二流子没死没傻也没疯就扭头走人了。
到了卡拉OK,小珍珠就跑过来问他昨晚的事怎么解决的,小丽也在旁边围着,一脸期待地等他讲故事。
方前讲故事一向是生动形象的,每次都把自己看武侠小说获得的经验发挥得淋漓尽致,但这次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就用了点小伎俩,装神弄鬼把他吓尿了。”
他没有说出东哥,生怕谁添油加醋说出去,有人就要对东哥喊打喊杀。
现在的人,不敢杀人,但杀狗一个比一个大胆。
又过了一天,天亮起来他才见到方贯,他没有告诉方贯那晚的事,除了不想,他也不敢。
同样的,方贯也没说他去干嘛了,有没有去看汪小曼。
到了中午,方前去煮面条,他跟方贯一起吃饭总是怎么简单怎么来。
方贯捞了一碗面,打上刚炒出来的臊子,番茄鸡蛋,这臊子是方前炒的。方前做饭不拿手,番茄炒蛋做得多了,味儿倒也还行。
方贯端着碗面蹲在楼下吃,方前在楼上桌子吃,他是不懂蹲着吃是能让饭更好吃还是怎么,方贯就好这一口。
吃完一碗面,他正要去洗碗换衣服上班,听到楼下有人说话。
那个人上来就喊一声:“大哥!”
方前好奇走到窗户边往下看看,是跛子,他一手拎着一个驴皮袋,背上背着用床单裹着的包裹,方贯难得地在脸上展现出畏缩和愤怒以外的表情,放下碗热情地把跛子的行李接过来。
方前下楼的时候正撞上方贯带跛子上楼,他笑着,带着探究的目光,给跛子打了个招呼:“跛子叔,你这是......来玩儿啊?”
“方前,”跛子热情地上来拉住方前的手,“昨天我在市里碰见你爸了,你爸说他现在是一个人,我也是一个人,就叫我来跟他一起干,我想了一天,你说我跟你爸当兄弟这么久,现在这把年纪,以前的兄弟都散了,再见面不容易,我寻思过来一块儿干活,也能有个照应,我就来了。”
方前了然点头,跛子已经解释得够清楚了,他就没必要再问方贯了。
毕竟这栋房子,这个店,乃至于这个家都是方贯的,方贯要找谁干活要找谁住进来他管不着,只要不往家里带不三不四的男人和来路不明的女人,他就无所谓。
他只问了方贯一句:“那以后上午我是不是不用在店里了?”
方贯现在心情好,就说:“你自己看着办。”
让他自己看着办那他肯定就选择一觉睡到大中午,他终于能告别每天只睡五个小时的日子了。
只不过这好日子没过多久,方贯就找方前问了句话。
“你们卡拉OK,是不是管住?”
方前一下愣了,卡拉OK是有间宿舍,他去看过,那间房破得都不如东哥的狗窝,房间没有厨房没有厕所,客厅连窗户都没有,上厕所得靠尿桶,晚上尿了早上去公共厕所倒。
这房就是店里有个人是和家里闹掰出来打工的,还有一个人是在天使城惹事了被发配过来的,没地方住,赵子龙才租了间屋子,中间隔个板子,女的住卧室男的住客厅,小珍珠就是嫌环境太差才坚持睡在狭窄的办公室里。
现在方贯这么问他,是打算让他住宿舍去?
“你叔睡觉轻,他跟我睡一块儿睡不好。”
跛子前几天都是睡在方贯房间的折叠床上,方贯睡觉打呼,轻的时候还好,严重的时候像打雷。
“所以你现在,”方前指指门口,“是打算让我搬出去?”
“如果你有地方住,这对大家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