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两点私奔
“会吗?”
“会。”
方前微妙地挑挑眉毛,他伸着脑袋把鼻子凑到佟鸣脸前嗅了嗅,佟鸣挡了一下:“干什么?”
“闻闻你身上的人味儿,越来越浓了。”
“这是酒味儿。”
“你不懂,”方前又老实把脑袋搭回床头,晃着架在沙发扶手上的两条腿,“承认喜欢没什么可害臊的,你就是脸皮薄,这样以后怎么追姑娘啊。”
说完方前又寻思了一下:“也不排除姑娘会倒追你,你长成这样都不用自己出手。”
“不过啊,”他伸出一根手指,“你以后要是喜欢上谁了,告诉我,一条龙,你追她的时候我帮你追,等到你结婚了我就去给你当伴郎。”
说完他又想想:“不对,按照你那磨叽劲儿,将来应该是我比你先结婚,那到时候你来给我当伴郎,要是以后咱们能住得近一点,要不要再定个娃娃亲?”
说到这儿他又打住了,他想到了汪小曼和那个傻逼秃驴的娃娃亲,忙摇摇头:“算了,新时代,婚姻自由,他们自己爱找谁找谁去吧。”
他的手搭在额头上,头顶的灯光在眼里泛起光晕,像一朵绽开的明亮的花,他就这么沉浸在他幻想的美好未来里,不知不觉合上了眼。
佟鸣听到方前睡着了,他用手指勾了勾就在脸边的手,那五根手指动了动,从方前额头上滑下去,佟鸣把自己的手叠在上面,轻轻扣在一起。
他该怎么回应刚才方前的话呢?是应该为他把他安排进了未来的人生里而感到庆幸,还是为他渴望着结婚生子而感到悲伤?
他很想问一句:“为什么这个人不能是我?”
“嗯......”方前轻轻哼咛了一下。
看来他那一句低语吵到了他。
他用胳膊撑起身子,往方前身边凑了凑,倚靠在床头用手臂环着方前枕在床上的脑袋,手指在通红的脸颊上轻轻抚摸着。
是这家伙蛮横地走进他生命里的,他喜欢他,是想要拥抱他,亲吻他,拥有他一辈子的爱,就是方前嗤之以鼻的男人和男人之间的爱。
可是这家伙又不懂,又不想去理解,更不愿去接受,他又能怎么办呢?
他还想让他在自己结婚的时候满怀诚意地献上最真挚的祝福,他不是那么无私的人,他发誓,那一天的一切他都不想多看一眼。
“我该怎么办?”他轻声问。
怀里的人还是睡得那么熟,佟鸣痴迷地看着他,未来会不会有个人也像他这样看着方前?或是对换一下,方前会不会这么看着某一个人?
他的心里开始骚动,酒精为他的理智转化为冲动推波助澜,他想,如果这份喜欢这真的是一条死路,那他可以今晚就画上一个句号,亦或是省略号,这取决于方前会不会醒来。
他低下头,把嘴唇贴在方前滚烫的双唇上,吻了下去,他努力克制着呼吸,不允许心脏跳得太快,因为他要享受这第一个也可能是最后一个的吻。
他小心地含住柔软的唇瓣,舌尖在上面舔了一遍,流连忘返。
他没有把吻再深入,如果方前真的醒过来,那今天属于他的一切就彻底结束了,他想尽可能地延长这段时光,他落下的吻尽是细细的轻啄。
“嗯......”
方前恍恍惚惚看到了什么,他好像看到了那天春梦的梦里人,那人捧着他的脸,是想要继续那天被挣扎开的吻吗?
“你是谁啊?”他问了一句,眼前却又笼罩上了黑暗。
佟鸣用手捂住了方前的眼睛,他好像醒了,他被抓了个正着,一切将要崩塌,那他还怕什么呢?
他用力把嘴唇贴上去,伸出舌头撬开了方前的嘴,他想象中的狂风暴雨没有降临,取而代之的是方前柔软的舌头,如痴如醉地和他纠缠在一起。
他知道了,方前还在梦里,而且又把他当成了别人。
他不想去深究那个人是谁,至少今晚,他是赢家。
第61章 嘴唇
早上,方前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已经从沙发转移到了床上,他侧躺着,面朝着里面,而他脸边就是佟鸣的脸。
佟鸣昨晚没有给他留下个后背,今早也没有在他睡醒前起床。
方前感觉自己喝断片了,昨天那些酒几乎四分之三到了他肚子里,现在脑子生疼,连梦都是一段一段的。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他这次好像真的和梦里的人接吻了,这一段记忆尤为清晰,特别是唇齿相依的触感,好像就是真实发生过一样。
他抬起手,把嘴唇贴到自己手背上,轻轻嘬了一下,是这个感觉吗?亲是这样亲的,但是手背吻起来的感觉怎么能和嘴唇比?而且手背也不会给他回应,不会主动去勾他的舌头和嘴唇。
那么那个清晰真实的触感到底是来自哪里?难不成他真是天赋异禀?梦境和自己现实的身体都通感了?
他又嘬了一下他的手背,还是不对。
算了,起床吧,昨天喝太多,他现在膀胱要爆炸。
一抬眼,两个黑溜溜的眼球正欣赏着他像个变态一样嘬着手背表演。
方前一骨碌从床上翻起来,指着佟鸣大声质问:“从哪儿开始看的!”
佟鸣在那儿躺着动都没动,抬起自己手背送到嘴边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操!”方前脑仁一疼,抡起枕头朝佟鸣的屁股砸下去,“我哪有你这么淫/荡?”
他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他还会用这个词形容佟鸣,但刚刚那个表情,实在是......不可言说。
佟鸣把挂在他身上的枕头丢到一边,坐起来问:“你又做春梦了?”
这一问,方前忘记了危险边缘的膀胱,盘着腿坐下点了点头,他回味着,又费解着。
“梦见什么了?”
“梦见......她和我接吻了。”
“你不喜欢吗?”
“没有,”他摇头,“为什么这么说?”
“那你在愁什么?”
方前舔了舔嘴唇:“太真实了,那种感觉在我脑子里非常清晰,可是在现实中我又体会不到这种感觉,就会......失落,你能明白吗?”
佟鸣有些茫然,也对,这家伙也没有接过吻,他哪知道那种感觉。
“这次看清楚是谁了吗?”
方前去想她的脸,又开始觉得朦胧,他就去想她的嘴唇,不是薄薄一片,也不是太有肉感,下唇会稍微饱满一些,他的目光慢慢上移,和佟鸣的嘴唇有点像。
他一个激灵,为什么会和佟鸣的嘴唇相像?
他又想到了抱着佟鸣大腿啃的那个早晨,头皮像通上电流一样一阵一阵麻。
佟鸣已经下床穿衣服去了,穿好衣服又走到床边,弯腰捡起昨晚丢了一地的酒瓶。
“佟鸣。”
佟鸣还弯着腰站在他旁边,转过头等他说话。
“我昨天......没怎么样你吧?”
“没,你睡挺死的,还打呼了,”佟鸣一脸无辜地问他,“怎么了?”
“没怎么。”
不是就好,也可能那个人在他的印象里太朦胧,早上一睁眼他第一眼看到的是佟鸣的嘴唇,先入为主了。
他说服了自己,穿衣服起床。
刚到中午的点,佟鸣今天做了肉酱面,院门就让人咣咣敲响了。
尧秋泽推着自行车跑过来,方前又给他拿了一个碗:“你闻着味儿就来了啊。”
“什么啊,我是来给你说孟新山的事。”话虽这么说,也没耽误尧秋泽接碗打肉酱。
孟新山,方前深深吸了口气,这一个上午他都没怎么想起他。
“他怎么样了?”他问了一句。
“回来了,”尧秋泽端着碗和他们一起回到屋里坐下,“因为是未成年,批评教育,又上了两节思想品德课,就放回来了。”
尧秋泽是今天早上去书店才听说昨晚的事,最近风大,坐书店门口晒太阳的人少了,他拼拼凑凑只知道个大概。
“孟新山没乱说吧?”佟鸣问。
“他哪敢啊,”尧秋泽把面拌开,“他是警察直接送回来的,昨天晚上问话,问出来了他有组织有预谋在家里带人看黄色影碟,人家警察过来批评教育了他爸一顿,还从他家把影碟全收走了,说这是非法传播。”
方前就听着,也没出声。
尧秋泽看看沉默的方前,又小心翼翼地问佟鸣:“哥,我听说,你昨天把他爸给打了?”
“没打,推了一下。”佟鸣纠正他。
尧秋泽‘嘶’了一声,又问方前:“这事情也结了,你要不要回家看看你爸啊?昨天闹那么难堪。”
“不回,”方前塞了一大口面,“我跟他之间根本就不是孟新山的问题。”
方前不愿意再多说,这件事在他们这儿就算过了。
佟鸣做的肉酱太好吃,尧秋泽吃了两大碗面,按着胃不愿意骑车。
他那自行车就放在了仓库,等方前上班的时候坐上摩托叫方前送他回书店。
“尧秋泽。”
“啊?”尧秋泽抓着方前的腰,伸过脑袋应了一声。
“你写小说,会写接吻吗?”
“当然会。”
“你是怎么写的?”
“就......他吻了他,他亲了亲她的唇角,这样。”
“过程呢?”
“一般不写那么详细,太露骨了会被删掉,”见方前不回话,他吃惊地问,“你和谁接吻了?”
“我没有,”方前否认,“就是做梦梦到了。”
“哦,和你上次梦见的是同一个人吗?”
“应该是。”
“那你一定见过这个人。”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