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两点私奔
“你去我办公室等着,别在这儿碍事,”他踢踢佟鸣的脚,让他让开,他得给客人拿纸巾,“台球场今天也没桌,你去看你的基督山伯爵吧。”
那书佟鸣买回来还没看就让方前拿走了,因为方前只看名字觉得挺酷,翻都没翻就给他揣走到现在都没还他。
佟鸣站起来独自上了二楼。
一直到晚上十点多,不再上客了,等把这一波包间送走他们就能下班,方前总算喘了口气,要死不活阿潮今天还请了假。
他叫小丽自己坐前台,上楼去找佟鸣。
一开门,佟鸣在这魔音缭绕的卡拉OK里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书,那一副恬静的景象让方前误以为自己踏入了什么大学图书馆那种文化圣地。
他咳了一声,佟鸣才把目光从书上转向他。
“这书你真能看下去啊?”
佟鸣点头。
“文化人,你带回去吧,我看不下去。”
他说着去找抽屉里的起子,他给佟鸣带了两瓶饮料,忘开瓶盖了。
方前有时候懒起来就是又轴又懒,他懒得走那两步绕到办公桌后面,直接上半身趴在桌上倒挂着去拉抽屉。
扒了半天扒出个起子,打开可乐瓶又说:“没吸管,直接对瓶吹吧。”
他拿着可乐要给佟鸣,一转脸发现这人的目光不在他脸上,他往下看看自己,那个目光瞄准的应该是他的腰。
他笑了一声,放下可乐走过去,抬起膝盖压着沙发,一屁股坐在了佟鸣腿上。
原本放在腿上的书掉下去了,方前搂着佟鸣的脖子:“看哪儿呢?馋啊?”
佟鸣缓慢地,点了下头。
他伸出手抱着方前,他是馋,刚刚看见把衬衫掖进西裤里,往桌子上一趴的方前他就开始馋。
他把脸埋在方前胸口,耳边的心跳声让他安心。
方前揉揉他的头发,自然而然就抱住了他,把他搂在怀里。
“你什么时候搬回去?”佟鸣埋在他怀里喃喃问。
“对啊,我都把这事儿给忘了,”方前下巴抵在他头顶想想,“下星期搬?”
“我来接你。”
“你不是说以后下班都来接我吗?”方前抓着他的头发让他看着他,“我可不半夜两点踩半小时自行车回去。”
“接啊,”佟鸣被迫仰起脑袋,“没说不接。”
这还差不多,不过方前还是没松手,两个人的眼睛里都涌动着一股兴奋而又紧张的情愫,佟鸣的嘴唇最终落在了他脖子上,顺着吻下去,吻到他心口时突然抱着他翻了个身,把他按在沙发里,在他面前缓缓跪下。
他抬头看着头顶昏黄的灯泡,听着不算安静的房间里黏腻的水声,灯泡在他眼中逐渐重影又逐渐复原,他红着脸颊,闭上微微张开的嘴唇,低头奖励似的摸摸佟鸣的脑袋。
“吐出来吧。”他的声音依旧黏糊。
佟鸣从沙发前站起来去找了卫生纸,方前还瘫在沙发上回味,门突然被敲响了。
“哥,算账了!”小刘一边咣咣晃门锁一边喊,“快点啊人等急了!干嘛呢还锁门。”
方前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穿好裤子:“来了别叫了!”
刚穿好衣服佟鸣一把拽住他:“你就这么走吗?”
“对啊,上班呢,”他坏笑着在佟鸣脸上拍拍,“下次等我下班再来吧,变态。”
第98章 比赛
四月中,星期一,天使城要来收账。
四个人趴在柜台上头对在一起,算了三遍,帐核不上。
方前神色凝重又把计算器清零,一张单子一张单子加,最后算出来的数还是少了一百多块钱。
平时店里核账也会少个几十,可以当做饮料零食报损,一百多那摆明就是有包间钱一整个忘收了,顶他们五分之一工资,这让谁补去?
只要方前在,算账的基本都是他,如果他不在或者太忙,就阿潮算,阿潮后面是小丽,最后才排小刘。
他手里的圆珠笔点点本子,问对头的仨人:“你们谁有印象吗?”
“没,哥,我算的单子每个都按你要求在下面签名了,”阿潮拿过开单本翻给他看,“这每张我都能给你讲出个一二三,肯定不是我。”
“也不是我,”小丽接过本子翻到她算的单子,“我也签名了,我就算了三单,每个都记着呢。”
方前算完单子也会在下面签上他的姓,他算的最多,但是他觉得不会是他,于是仨人齐刷刷看向闷声不吭的小刘。
换平时,这事儿要是跟他没关系,他早咋呼起来了,这次安静得跟个阴沟里的耗子一样。
“交代吧,怎么回事。”方前直指嫌疑人。
小刘吞了下口水,拿过开单本翻到一页没签名但是划账了的一页,对方前说:“我刚想起来,真的,就大壮和猴儿前几天带人来玩儿嘛,说过两天发工资帐补上,我就答应了,后来一忙我就给忘了。”
“你不知道咱们这儿不赊账吗?”方前严肃道。
卡拉OK一概不赊账,一块钱都不赊,就是因为这镇上熟人太多,赊一块后面就能滚成一百,没几个能收回来的。
脸再熟该掏的钱一分都不能少,除非天使城打电话特意交代过,比如三天前的袁书记,方前没问他们要钱,说是为了感谢镇里对这条街的建设,拉动卡拉OK的经济,以后他们来都不收包间费,但袁书记还是给了酒水钱。
“哦,我想起来了,”小丽斜着眼珠瞥小刘,“那天小刘也在那个包间跟他们喝了半小时酒,所以人家要赊账你才不好意思不答应吧?”
“我......”小刘张嘴想狡辩,面对三个人露着凶光的质问眼神,只好悻悻地说,“我是想着咱们门对门,不会欠账不还。”
方前鼻子里洒出一股热气,他加上那张单子又算一遍,刚好合上,几个人都松了口气。
他把钱和开单本都放回抽屉锁起来,问小刘:“你看这钱你是怎么办,去要还是自己掏腰包补?”
“别啊哥,”小刘把裤兜翻出来,“我兜比脸都干净,你让我补那我只能卖血去了。”
“那你倒是去要账啊!”方前捏起柜台上的薄荷糖就砸到逃跑的小刘后脑勺上。
过了二十分钟,小刘耷拉着脸进来,方前站在柜台里一边转笔一边毫不意外地伸手要钱。
小刘没钱。
“他俩说工资还没发,挤不来钱。”
“屁话,他们月底收账,真想还钱怎么都凑得来,”方前把手里的笔一扔,警告小刘,“就这一次,下次你再敢这样我就直接报给天使城了。”
小刘连忙拱手装孙子:“谢谢哥谢谢哥!”
方前懒得跟他废话,衣服也没换,直接从后门去了台球场,今天有点小风,不影响台球场满桌。
“嘿!大壮!”方前走过去朝他俩挑挑下巴,“忙啊?”
“不忙,来两局?”大壮笑眯眯给他抓了把瓜子。
方前接过瓜子嗑了两颗,靠在他们卖水的白色小冰柜上,慢悠悠说:“不来了,今天上面来收账,我们帐还没对上呢。”
刚才小刘已经来过一趟了,俩人都知道怎么回事儿,大壮看起来没啥主意,看看猴儿,猴儿就猴儿精猴儿精的窜上来搂着方前的肩膀:“再宽限兄弟两天啦,发了工资铁定还你,这台费,下个月不收你们,成不?”
“一百多呢,猴儿哥,”方前一颗瓜子送到嘴边,“今天交不上去小刘就得卖血了。”
“你们一人凑一点不就凑上了。”猴儿拍拍他胸口。
方前伸着脑袋看看他们的钱盒:“我看这里面凑凑也能够。”
“那这是老板的钱,不是我们的。”猴儿立马摇头。
这种赖账的方前也见多了,今天赖明天,明天赖下月,下月赖十年。
但是这俩人跟以前方贯对付的人又不大一样,这不是仇人,日后还得打交道,而且还得友好打交道。
方前把手里一把瓜子扔回袋子里,清清嗓子拔高嗓门:“要不这样吧猴儿哥,咱们打比赛,我输了那一桌算我请你。”
他说着也揽回猴儿的肩膀:“要你输了这钱今天先凑给我,让我交上帐,下次去我送你十瓶酒,咋样?”
他这一嗓子要打比赛,周围就有人起哄了,猴儿被架了上去,但他不为难,他和大壮能来看球场就说明有两下子,以前也是台球厅的扛把子,自然不肯认怂。
“行!”猴儿爽快答应了,“这样,咱要打就多打几局,二对二,十三局七胜,咋样?”
“行,”方前也爽快答应,“你等我回去叫个人。”
他打算把阿潮叫来,他见阿潮打过球,水平不差,比小刘强多了,只是猴儿和大壮水平如何是个未知数。
“别叫了,就就就......”猴儿伸着手指着方前背后,就了半天没想起人名字,“就美男吧!”
方前一扭头丫的佟鸣不知道什么时候飘到了他身后,还一脸迷茫地看着他们。
“干什么?”佟鸣问。
“打比赛啊兄弟,来吗?”大壮抓着球杆就递到佟鸣面前。
“好啊。”佟鸣伸手就接过来了。
“好什么好啊?”方前着急忙慌把球杆抢过来,挤到佟鸣身边低声问,“你来干什么?”
“收工了,你不今天搬吗?我来接你。”佟鸣说。
“下班再说,别在这儿捣乱,你去办公室等我,把阿潮给我叫来。”
说着他就推着佟鸣赶人走,佟鸣边走边回头:“我能打。”
“方前!让美男上吧!你这多耽误事儿啊。”猴儿在后面喊。
“他就打过一次球,你这不是纯欺负人吗?”方前不同意。
“你以前不是老吹自己南江小蛟龙吗?”大壮笑他。
方前翻了个白眼,面子哪有钱重要。
“我真能打。”佟鸣站住不走了,认真地看着方前,坚定得像要入党。
方前叉着腰看看他,无奈妥协:“他们欠我一百零七,你要是给我打输了,这钱你补给我。”
“行。”
方前一把搂上佟鸣的肩膀把人带了回去,拿过两支杆子,一人一只。
“来,找台。”
猴儿图吉利还找了个八号台,原本在那个台子打球的哥们儿也看热闹让了出来,方前扭扭胳膊舒展了一下身体,心里开始盘算:二对二比一对一要麻烦,一对一整个场自己控,所有球的思路也跟着自己走,二对二就要考虑配合,搭档对你球路的认识,还有自己的打球意识。
这几点佟鸣屁都没有。
所以方前决定,他要一人单挑俩人,他对佟鸣的要求只要不犯规就成,他也得先做好丢脸的准备,就当这把带佟鸣玩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