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月芽尖尖
怪不得贺衍之前能信誓旦旦地跟他保证,公司的AI只有极少的可能性会出现AI幻觉。
贺衍本人的秉性也由此可见一斑,纯粹的、真挚的。
祝倾跟在Nina身后进了电梯,随口问了句:“那如果之后AI训练成熟了,这些员工怎么办?”
最常见的情形就是裁员。
资本家根本不会将这些陪着公司进行前期运作的老员工看得多重要,只会在前期工作结束后便武断地认为这些员工都已经丧失价值,从而进行大刀阔斧地裁员,让训练好的让训练好的AI来接替他们的位置继续工作。
这也是祝倾对这一行最为抵触的原因,人类亲手培养出了能够取代自己的人工智能,可悲又可怖。
Nina却给出了意料之外的答案:“大多数会调岗。我们公司通常是一个项目接一个项目,这个项目的工作完成了,可以调到下一个项目,工作内容可能会有点变化,比如说从处理数据信息到数据可视化,不过都会有岗前培训的。”
不是冷冰冰地用完就扔,而是让员工到其他需要的地方去继续发光发热。
“你不知道吧?我们公司的离职率在整个行业里算低的。”Nina笑着偏头看向祝倾,“我看你的实习期也快结束了,所以要不要考虑留下来?”
要不要留下来?
同样的问题某人似乎也很想问,尽管没有问出口,但在近日的种种表现中已有所体现。
此刻,祝倾坐进保时捷里,将安全带系好,看见贺衍动作自然地调出了祝倾的歌单开始播放。
祝倾的声音比音乐的前奏更先响起,目光看向贺衍,“我有件事想找专业的律师咨询一下,可以帮我吗?”
贺衍微有一怔,很快给出答复:“可以,公司有专业的律师团队,看你具体想咨询哪方面。”
这件事祝倾本来也没打算瞒着贺衍,便顺着话将收到钟霖寄来的快递的事跟人简单说了说,话说一半就看见贺衍神情变得尤为严肃,连握着方向盘的手都逐渐收紧,用力到手背上显出青筋。
贺衍问:“东西在哪?”
祝倾回他:“还在家里。”
贺衍不容分说地做了决定:“待会儿回去我帮你扔掉。”
祝倾还没来得及接话,就听人低低地又说了句:“你穿过的衣服,我都没有藏过。”
祝倾:“?”
一时失笑,祝倾偏头看人,“我怎么听你这句话,似乎还挺遗憾的?”
贺衍矢口否认:“我没有。”
祝倾半信半疑:“真的?”
贺衍胸前沉沉起伏了几下,如实交代:“……闻过一次。”
祝倾眉梢一挑,“什么时候?外套吗?”
贺衍几度欲言又止,最后红着耳朵坦白:“你去我家借淋浴的那次。”
嗯?
祝倾回想了一下,想起来被贺衍放进洗衣机里的衣物,瞬间就想通了贺衍究竟闻的是什么。
大脑陷入短暂的空白,原以为贺衍手机里存着那么多他的照片已经算是很出格,没想到还有过更变态的行为。
很奇怪的是,祝倾没有感到不适,对贺衍这种堪称畸形的迷恋无限包容,低头轻笑了下,“贺衍,你到底是有多喜欢我?”
第58章 骑士牌
除了一些需要留下来做物证的东西,其余的像是志愿者马甲这类带有强烈意淫性质的东西都被贺衍装进箱子里,一股脑扔到了楼下的大垃圾桶里。
看着那个箱子被垃圾淹没,混为一体,祝倾忽然感到轻松了不少。
目光轻轻落在贺衍的脸上,对方面色严肃,看起来比他还要生气,唇角为此小幅度地弯起。
他想起贺衍说过,要在每个他需要的时刻都陪在他身边。
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贺衍转过头来,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祝倾先一步牵住了他的手,轻声说:“回去吧。”
在被牵住的瞬间,贺衍有片刻的僵硬,很快又恢复如常,小狗眼亮亮地看着祝倾,一副想高兴又不想太过明显的样子。
算起来,他们没怎么牵过手。
接吻、上床这类的事都做过许多遍,唯有“牵手”这件恋人间最为日常的行为做得很少,将欲与爱分得界限清晰。
等上楼后,祝倾大致跟贺衍讲了下自己的计划。
首先是请律师对钟霖侵犯隐私权和名誉权的行为进行追责,再是将钟霖发表过的论文仔仔细细地都查一遍,总能查出点什么来。
果不其然,祝倾发现钟霖有好几篇论文都是直接洗稿了其父亲钟院长发表过的文章,怎么进C大获得任教资格的也经不起考查,完全是彻头彻尾的学阀。
现在网络传播速度飞快,轻易就能将这些丑事揭露出去。
而贺衍这才知道祝倾今日的倦意并非是被自己害得没睡好觉,只是因为前一晚查钟霖的论文查到了半夜。
贺衍顿时好气又好笑,小小地表达了一下不满,“怎么还骗我?”
祝倾挑眉,“哪骗了?”
的确没有,祝倾的原话是“你觉得是因为谁”,分明是贺衍自己上钩的。
贺衍的气焰一下弱了不少,默不作声地步步跟在祝倾身边。
祝倾去将冰箱里上次买的水果拿出来,打算切成果盘。
贺衍帮忙洗完水果后没走,守在边上看他切水果。
屋里温度适中,祝倾脱了外套,长发也扎起,修长白皙的颈部露出来,弧度微弯,漂亮得像一轮银月。
透着血气的淡红嘴唇比祝倾手上正在切的桃子更加诱人多汁。
在祝倾放下刀的瞬间,贺衍毫无预兆地亲了上去。
祝倾愣了一下,但没躲开,声音里泄露出一丝笑意,“你现在亲我之前问都不问了?”
“老婆。”贺衍含着祝倾的唇,轻轻地吮,眼底涌动的欲望清晰可见。
祝倾淡定地将他推开,往人嘴里塞了块桃肉,无声的拒绝。
贺衍顿住,随即慢吞吞地将那块桃肉吃下去,识相地没问为什么。
不可以做,但亲还是可以亲。
将果盘放到茶几上,吃了几块水果,两人又吻在一起,这次是祝倾主动的。
祝倾偏过头,将还沾有水光的唇贴上贺衍的唇,很轻地碰了碰。
贺衍顺势托住祝倾的后颈,让这一吻得到延长、加深,暧昧地揉捏着对方右耳的耳垂,看着一抹嫣红自耳尖向脸颊漫开。
祝倾垂下长睫,微微仰起颈,有点纵容地放任。
从祝倾的唇上吮到一丝果肉的清甜,令贺衍逐渐不再满足于只是亲吻,搭在腰间的手缓缓往下滑去,在大腿上摩挲几下,滑进并拢的腿间,两根手指抵着丰腴肉感的腿心轻轻蹭动。
贺衍手掌宽大,骨节分明,十指粗长,因长期健身生出了一层薄茧,哪怕是隔着裤子,过于娇嫩的皮肉也能清晰感受到,稍稍几下便不由得发起颤来。
不一会儿,指尖便触到一点淡淡的潮意。
贺衍抽出手,得意地将微湿的手指伸到祝倾眼前,暗暗引诱:“老婆,今晚真的不打算让我留下来吗?”
祝倾唇间泄出一丝轻微的喘息,淡淡地掀起眼皮看了看贺衍的手,并不承认,一脸镇定地诡辩,“你洗完水果忘了擦手。”
贺衍没有泄气,目光执着地看着祝倾,一时也说不清自己现在和祝倾到底算是什么关系,会一起回家、吃饭、睡觉,甚至可以明目张胆地叫祝倾“老婆”,但好像又差那么一点。
贺衍扯了张纸巾,真的像祝倾说的那般擦了下手,让祝倾误以为是泄气了,猝不及防地又听见他问:“祝倾,你现在有点喜欢我了吗?”
答案是肯定的,但祝倾暂时不想告诉贺衍,答非所问:“如果我那天没有去应聘,你会来找我吗?”
毕竟,无论怎么看,都是祝倾先去应聘,才有了后来这些事,否则贺衍的暗恋似乎永远就只会是暗恋,为他所做的一切他恐怕也永远不会知道。
贺衍回得笃定:“我会。”
祝倾轻轻笑起来,唇边显出一点梨涡,问他也问自己:“为什么?”
贺衍给出了一个最让祝倾意想不到的答案:“或许是因为,我抽到了你的骑士牌。”
祝倾一怔,仔细想了想,才想起来骑士牌是什么。
高中那年很流行偶像剧,学生会有高一新生加入时,秦予阳为了促进大家的关系,学着偶像剧里的桥段搞了个骑士游戏,让每个人随机抽一张写有名字的纸牌,抽到谁就要在这个学期内成为对方的守护骑士,经常帮助对方。
祝倾当时抽到的是一位高二的学妹,在那个学期内他经常帮学妹讲题,期末考试学妹的年级排名因此提高了几十名。
但那天抽完纸牌后,没有人出来说抽到了祝倾的骑士牌,他和秦予阳都以为是漏放进去了,秦予阳还开玩笑说自己要来当他的守护骑士。
怎么也没想到原来有人抽到了那张写有祝倾名字的骑士牌,只是出于少年的自卑胆怯,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告诉他。
谈起往事,少年的胆怯与别扭又在贺衍的身上露出端倪,低声说:“虽然那时候没告诉你,但是我给你送了礼物的。”
“什么礼物?”祝倾丝毫没有印象。
一支名牌钢笔。
祝倾成绩优异,字也写得漂亮,贺衍思来想去决定送一支钢笔。
他那时候零花钱不多,又想给祝倾最好的,攒了两个月的钱才买下了那支价值四位数的钢笔。
在某天中午下课后,趁教室没人,他将那支钢笔放进了祝倾的笔袋里。
“原来是你送的,我还以为是班里哪个同学的。”
祝倾听到贺衍送的礼物是那支钢笔,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任谁发现自己笔袋里突然多出来一支陌生的钢笔都会感到奇怪,更何况那支钢笔看上去就价值不菲。
祝倾当时问了一圈人,都说不是自己的,最后祝倾秉着拾金不昧的原则,将那支钢笔上交给了班主任。
祝倾颇为无奈,“你怎么也不留张纸条?”
听到那支钢笔并没有落到祝倾手上,贺衍面色也是一变,肉眼可见的懊恼。
祝倾试图挽救,“要不我去找班主任拿回来吧,正好我也很久没回去看过老师了。”
贺衍拒绝了这个提议,声音闷闷的,“不用,我给你买新的。”
面对贺衍的失落,祝倾忍不住轻拍了下他的脸,想要哄哄他。
于是,他将方才避而不答的问题轻声回答了一遍,嗓音温柔得像这晚的微风:“没关系,即使那支钢笔没在我手上,我也已经喜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