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脑专治精神病 第23章

作者:沉默橙本 标签: 近代现代

池安咽下粥,不紧不慢地公布:“你自己说的,不是喜欢我碰你吗?做得好的话……”

他眨眨眼,下一口故意吞咽得很慢:

“……你猜我会怎么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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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这章都停下来缓了缓,真狗啊……

第36章 训狗(下)

接下来这顿饭,梁策一直在猜。

明明和池安已经发生过所有肢体上可能的触碰,但听到这个问题,梁策觉得自己又回到了第一次见面时的宠物医院里。他看着池安的手在边牧干净的皮毛里若隐若现,觉得好美啊,不想死了,来杀我吧?——前面是因为重获新生,后面是因此无可救药。他想被这双手解决掉,他想从这双手里活下来。他想最珍惜地牵这双手。

每一个没有被好好爱过的人,在终于体验爱情时先想到的都不是好好活着,而是能好好死了。他们想着这些悲壮的东西活过来,才发现爱人的手没想毁掉自己,只是偷走他的笔,伸进他的衣服,变成一些游戏开始的信号。

如果梁策知道池安曾经紧张于这些行为到底算爱他还是算病态,他一定会立刻为它们辩护:怎么能算变态呢?这些无害而有趣的用途新颖又迷人,他无时无刻不迫不及待:游戏什么时候开始?为什么还不开始?梁策是得到过池安的一切也依然对这一切向往的 最爱他的人,所以他轻易让一切按照池安预想的发展。

然而,池安却好像忘记了这件事一样,从容地吃到差不多,还不忘就着最后一口服一次药。然后他要梁策把行李箱从柜子上拿下来,摊到地毯上收拾明晚去机场的行李。

梁策只好尽力让自己一边忍耐,一边有耐心。他把洗漱包一件一件整理好,池安伸手接过去,觉得嗓子还有些干,别过头咳嗽了两声。余光就瞥见梁策的眉头皱起来了。

池安不动声色,就装没看到,一点点把箱子填满。期间梁策欲言又止好几次,但最终都没开口。只是安静地看着他把箱子拉好、立起来、推到门口,然后池安走进了厨房。

他倒了一杯水,靠着操作台小口地喝,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

等了一会儿,梁策走了进来,站在池安对面,不敢靠得太近。他看着池安又咽下一口水,把杯子递过来,抬起眼说:“还有一口。”

梁策喝了。

杯子被放进洗手池。梁策想,池安应该在他的家里有一个自己的杯子,但他不想在池安家里有一个。池安家里可以只有一个杯子。

现在池安的手里没有别的东西了,但他依然只是站着。厨房里此时只开着一盏昏黄柔弱的灯,徐徐打在池安脸上,让他看起来又敏锐又迟钝。

对于目的是训狗的游戏来说,小狗必须要比主人更期待。所以池安要梁策焦急于游戏还不开始,焦急于被允许说真心话。他就看着他,目光在等梁策等不及,梁策觉得中暑的该是自己。

仿佛过了很久,终于——池安抬起手,捏了捏自己的左耳垂。

真太刺激了,谁救救他吧,谁都别救他。梁策深呼吸,才让声音没那么着急:“我很担心你这个状态出差,但是我支持你想做的事。”

池安不碰他。

梁策等了一会儿,没有被摸,只好又说:“……我也理解你想做的事。这么临时,手术可能很难找到别人替。现在很晚了,至少今天早点休息,多睡一会儿好吗?”

——这句的潜台词是快摸摸我然后我们去睡觉吧!就说小狗有坏心眼吧。说这么冠冕堂皇。

池安还是不碰他。

梁策真的很急了,这辈子没这么想得到过奖励,没有人愿意花这么多时间奖励他。到这里他终于学会了不管不顾,用更快的语速倾诉:

“好吧,我讨厌你现在想做的事,生病了就应该好好休息让我照顾你,在飞机上难受怎么办?更严重了怎么办?”

池安依然不碰他。

梁策:“而且我就是讨厌你出差!出差就见不到你,本来工作就烦!”他说完这两句就停下来,好像很不习惯这种口吻,叹一声气,拿出手机,两三下点出一个机票页面,看来是早选好了:

“……但是反正也劝不动你,你不碰我也得先问:明天的飞机换这班好不好?原来那班的商务舱没法平躺,企业订票的话我不能帮你升舱。我直接买新的好吗?”

怎么还一边撒气一边解决问题啊?池安实在忍不住笑了,只好卸掉梁策的手机,双手环住他的脖子,然后认真地、缓慢地摸了摸他的喉结:

“你真好,见不到你我也很烦。”池安用气声吐出情话,没人见过他这么温柔的样子。

但现在有人见过了。他低头亲亲梁策的锁骨,很情愿地满足对方的需求:

“我忙快一点,顺利的话,到时候帮我把回程的票也改早一天,好不好呀?”

天啊,好棒的游戏。梁策眼睛亮亮的,他还想玩。

*

梁策关上门,把池安困在厨房、抱上操作台,然后很深地吻他。

实在喘不过气了,池安才别过头,梁策于是亲他侧过来的脸,刚捏过的耳朵,脖子上的碎发。池安因为躲不开而感到幸福。

他们从厨房吻到卧室,乱搞了一会儿,但没有做。梁策如愿以偿地跪着,先要他好好休息,又要他休息不好。太强人所难了!最后池安被抱着,要喝水,又要亲吻。梁策舔他湿润的嘴唇,有点痒,池安睡着了。

他真的休息得很好。

第二天一早,梁策去上班时池安还没醒。机票定在傍晚,下午才会回来接他。到了公司梁策把下周路惜走秀的行程和宣发安排好,快午休的时候,沈兰敲了敲门——她平时已经不怎么来公司坐班,这次是专门过来的。

“之前换了手机,倒腾过来的东西有点乱,我翻了好久备忘录翻到的。”她发过来一个地址,那里有希泽的墓,是梁策昨天拜托她找的。

梁策谢过她,又诚恳道:“我只是去扫墓,你不用陪我一起去。”他想去那里可能不是沈兰太好的回忆。

打扰逝者是梁策最不愿做的事,所以他去墓园没有其他企图,真的只是想带着花过去看看。今天沈兰进来之前,梁策已经联系了高中时的班主任,寒暄了一会儿才问起有没有年级合照。老师的声音没有年轻时锐利了,所以听起来更亲切,说下午就帮他去找。

哪怕是人群里很小的一个脑袋,梁策也想看到;哪怕是已经长眠的旧友,梁策也想拜访。他没有办法只是等着,因为脑子里总响起池安哭泣的声音,不停说你好过分,你全都忘了,你好过分。

沈兰点点头,梁策又说:“这周池安出差,换我陪你们去见小福吧,他说和孙谦说好了。”

“另外,他最近有些忙,”想到池安可能的身份,梁策很不想让他再多接触和孙良有关的一切,斟酌着措辞说,“最近孙谦有什么事的话,先都找我吧。别打扰他。”

*

午休过半,池安刚刚睡醒。他盯着天花板缓慢地开机,觉得眼睛不肿,脑袋不晕,身上不再有黏腻的汗。他清爽崭新地爬起来,站到洗手台前,镜子里的人已经被打理得很干净。

……是不是有点太干净了?

池安给梁策发去一张对镜拍,照片里是修长的脖子和露出来的锁骨,皮肤在暖光下也显得很白。这是在调情吗?——不是,是在算账。这事他早就想说了:【你们平时工作都不留痕的吗?】

梁策没反应过来,老实回答:【留痕的,重要的事情都会留痕。】

安静了好一会儿,锁屏画面上滑出池安暧昧的消息:【你亲我也是重要的事情。】

联系了一下上下文,哎呀。原来真的是在调情啊。梁策比算账的时候还认真:【这个不能留痕。】

池安:【为什么?】

【感觉不太尊重你。】梁策回答。

池安通读一遍这句话,脑子里闪过许多通透的歪理:什么啊,那昨天跪着的时候是在表达尊重还是想让他爽?这种时候尊重重要吗……好像还挺重要的。池安喜欢梁策总是收着力很小心地对待他,让他觉得自己重新易碎起来。因为有所不能,所以不再莽撞;又因为有人在乎,所以可以莽撞道:

“可是我就想要嘛。”

讲什么道理啊?池安发现这句话最管用了。他贪婪无耻地表达欲求,但梁策还是听出一点别的什么。

他回复:“我知道了,我也很想你。”

第37章 训狗(续)

这个回答好像让池安很高兴,不再说甜腻光滑的荤话,在去机场的路上一直靠得更近,自觉地和梁策十指紧扣。

他垂眼看着梁策的手臂,轻声透露:“我在路惜直播里看到了你的手。”

梁策想了想,举一反三:“那个时候也很想你。”

好像没料到还能听到这种回答,池安突然没有那么会说话了,很呆地接:“喔。”

“路惜没有编排我,真的每天都想着你哭,”梁策像看到了把那根弦拧松的希望,不再知廉耻地倾诉爱意,“如果不能被你看着,我一天都过不下去。为什么之前不认识你也能活那么久?”

他非常小心地轻轻捅那层纱:“要是再来一次,真想十年前就认识你。都怪我。”

车里开了空调,池安套着一件柔软的薄卫衣,没再说话,只安稳地被梁策牵着。他罕见地流露出需求被满足后的疲惫。

不再是天然的直觉了,梁策找到一点方法论:池安根本没把想念和想要分清楚,他只是残忍地把想念说成想要,完全和别人反着来。他会说去开房吧?意思是我好想你。他所有惹人遐想的话——在你床上,帮我睡着,偷走一根笔,看到你的手,不算乱摸吧,因为你头晕……全都不是在调情,全都只是在说爱。

变态不会勾引,只会说做吗?因为做的时候可以被抱着。

完全不该被绕进去,纠结什么他是不是只喜欢自己的身体,是个屁。额头和手背明明都是最平常的地方,但被亲吻的话,池安反而会颤抖。无论他嘀嘀咕咕什么,就说好爱你,好喜欢你,不会走的,会一直在。等等再让我抱一会儿好不好?——这个时候机场到了,梁策下车帮他拿随身箱。et9扬起的尾门下,池安头埋在他衣服里,这样才心满意足。

改签的机票和原本那班的时间没差太久,池安特意早到,也还是在安检外遇到了本该一班飞机出发的助理。这个时候梁策去便利店了,助理热情地跑过来,问池安中暑好了吗?怎么还不去安检?一起走吧,他特意早到想吃点东西再飞——助理早到是为了吃饭,池安可不是啊。池安早到的原因还没回来呢。

等到梁策从便利店拎着口罩和薄荷糖出来,就看到一个男人站在池安身边,两人差不多高,靠得很近,池安还对他笑。说过一会儿话,男人才突然想起自己箱子还在身后,赶紧回头检查,梁策认出了那是池安的兽医助理。

他们在聊正事吗?梁策放慢脚步,犹豫要不要过去。

这时池安也抬起头,远远看到了他。梁策刚想抬手示意自己去旁边等,就看到池安抬起手,隔着三两经过的行人,磊落而隐秘地捏了捏耳垂。

梁策垂下眼,乖乖走过去。他想,池安的助理知道他是谁吗?他们好像没说过。那难道要和他助理一起待着吗……梁策不想。

他走到池安身边,助理此时也认出他,很热情地打过招呼,但池安一言不发。梁策知道对方在等他说此时的想法,正眼尾上扬地看着他,面无表情,所以更像邀请——这很难忍啊,梁策移开了视线。

他装作没看到池安刚刚捏耳垂的动作,先和助理问了好,然后用清晰的吐字,很故意地对池安道:

“我的眼镜好像落在你家了。昨晚放在床头忘拿了。”

近视手术都做好几年了,哪里来的眼镜啊?池安无语了。这人第一句话在说昨天睡在他家,第二句话在说昨天睡了一张床——装作看不清指令,就为了幼稚地宣示一番地位。

可是助理这样迟钝的直男,哪里听得懂这么弯的暗示……果然,直男爽朗一笑,让给痛苦一生:“没事儿!那您先回去拿,我跟池医生一起进去就得!”

您啥啊,行什么呢,身份证两个1开头也不能这么开朗吧……梁策整天和人精打交道,突然遇到如此光滑的一种大脑,罕见地吃了瘪。他朝着池安侧过身,很想再说话的样子。

池安忍俊不禁,犹豫了几秒,还是状似无意地抬起左手,把头发别到耳后,又捏了捏耳垂。

怎么有一种被小狗求着下了命令的感觉呢?池安偏着头,感受到梁策的呼吸打在自己脖子上,着急地说出心声:

“不要和他一起,我想和你单独待着。”

池安真的好奇了:梁策知道他现在正顶着一张什么样的脸在说这种话吗?英俊的,禁欲的,冷淡的脸。如同脚踝都浸入过冥河的阿基琉斯般没有弱点,然后他就这样轻声示弱。

当着助理的面,池安拉紧梁策的手,夸张地晃了晃:

“我男朋友给我升舱了,你先走吧。”

他又显摆又回绝,露出极讨人厌的样子,却让人讨厌不起来。助理恍然大悟,直男就是得说到这么清楚才懂啊!赶紧加着儿化音,笑着控诉了两句才走。

*

他们找了个地方坐下,梁策承认错误:“我刚刚是故意的。”

池安点点头,小声传授:“他刚毕业,你说那么隐晦谁懂啊?要直接点明才行。”

“可是我不是还没转正吗。”梁策严谨道。

噢对喔,忘记他们还在玩一些你追我赶的小游戏了。名义上梁策是在追他啦……可昨天他们都那样了,抓着梁策的头发,真的只叫得出他的姓,梁字被叫得像啊和嗯那样的感叹词。

“梁策,”刚刚教人要直接点明的池安现在也犹豫起来,问出一个俗气但重要的问题,“你为什么喜欢我啊?”

梁策想了想:“你问过别人这个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