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度标记依存症 第55章

作者:时有幸 标签: 欢喜冤家 天作之合 甜文 ABO 轻松 治愈 近代现代

第49章 咫尺远近

导播做了分屏,右边是嘉宾和主持,左边则是连线的视频。

如果还有人注意右边画面,会发现苗庚平的表情格外精彩。

一听到开头的问句,他起初没有反应过来,不知道是谁跑到自己跟前大放厥词,险些绷不住体面的仪态,嘴角抽动着有些恼火。

苗庚平注意到青年的发色,电光石火间,猛然察觉这不是恶意整蛊。

他早年与外交官付朔认识,去对方家里做过一次客,那家的女主人天生白发,孩子遗传了这份特点,自己与他们短促地见过一面。

付溪辞当时还在换牙,躲在父母身后不太讲话,一副怯生生的腼腆样子,令人很难将其与眼前人联系起来。

这些年他们各有际遇,苗庚平知道付溪辞扶摇直上,肯定发生了许多改变,但两个人的道路不同,一直没有再碰到,也不清楚那小孩具体变成了什么样。

如今苗庚平猝然撞上,哪怕有了猜测,也无法断定,心里很是匪夷所思。

怎么可能是他?苗庚平难以相信,付溪辞在军委最风光的时候都没露过脸,如今搅成了浑水倒来踩一脚泥坑?

而在他惊疑之际,视频里的青年扯起了嘴角。

那是一种礼节性的风度,眉梢眼角没带任何笑意,神色颇为淡漠,闪烁着几分嘲讽。

“忘了自我介绍,我是付溪辞。”青年补充。

“好久不见,您应该没认出我的脸,但您对军委心心念念,想必跟我之间也不算陌生。”

清冷的话音落下,苗庚平僵硬道:“请问付少将,找我还用得着节目传话?”

付溪辞似乎猜到了他会讲什么,有条不紊道:“当然,我和你没什么话好说,只是有几个疑问,想替观众们来聊一聊。”

他一出场便很强硬,旁人难免讲究世故,而他无所谓,不管是苗庚平的形象,还是议会的面子,他不肯给,就没人能令他顾忌。

被他提到的观众想必一半都在懵圈,刚才就有不少人追问付溪辞的近况,当下,这位少将竟出现在了节目里!

最开始大家以为有人闹事,已经非常诧异,之后听他做完介绍,一个两个更是目瞪口呆。

付溪辞不用提军衔和来历,仅是简洁地报上名字,所有人都能领会其中份量。

这些年他在前线锋芒毕露,上升的势头没几个同僚能比肩,除了招人嫉恨,肯定也有好处,夺目的实绩不会化作泡沫,受过的伤痛并没被遗忘。

大家登时投去了最认真的注视,看清付溪辞模样后,随即又是心里一惊。

毫无修饰的平拍摄制下,众所周知,容易被放大缺陷,可付溪辞完全扛住了角度,漂亮得能制造冲击性。

他一举一动显然没太注意镜头,可生得实在上相,姿态透着常年保持的端正,气场有一些高傲和凛冽,会让人产生距离,又不至于反感。

除了苦心要裁军的议员,其他人瞧见这番场面,早转移了注意力,从自身话题度,再到现场效果,苗庚平捎上一排同党都博不过。

付溪辞目视前方:“我军在《胜利宣言》之后,配合联盟推动改革,相关单位动作最慢的是军械部,那也是因为部长躺在病房没法动。”

语罢,他说:“这边全体没组织过庆功宴,欢送会是一场接着一场,您怎么说得大家好像赖着不走呢?”

付溪辞无意激化两方的集体矛盾,没有说起军委,也没有聊及议会,落点在自己周围,显然是作为个人来出面。

他托出军方早已顺应时局,进行过大规模的编制裁撤,哪怕他伤病太重,前后也仅仅休息三个月,出院便立刻组织了整改。

这方面有记录也有文件,苗庚平为博眼球,渲染他们留恋权力,从头到尾站不住脚,但付溪辞没打算与他甩证明。

互相放清单和数据,没几个民众能去逐一研究,这些说多了还会透露国防储备。

付溪辞道:“说到这里,苗先生,从来没去过防御线的外面吧?污染区可不是配把枪就能保命的地方,您有空去逛逛,那里以前可能是商场可能是小区,全被异种污染成了烂泥。”

他表示部队的工作如今不用直面异种,但依旧非常严峻,污染区一天不清理干净,数千万流离失所的居民,就会多一天等待在他乡,沦陷的土地还没有真正回来。

针对苗庚平表达过的部队体量过于庞大,付溪辞因此感到惊讶,失守过的城市似乎被对方忘得干净,搭建的交通没办法通向那些地方,许多人尚且忍耐着漂泊的生活。

“诸位。”付溪辞说,“我想在军队里,全是最不希望有战争的人,这些年一轮轮征兵去前线,他们是为了什么才报的名,难道你们不懂吗?”

“有人去了就没回来,有人回来了还在继续抗争,甚至有的脱下军装,都准备随时扛起枪,他们是从大家身边来的部队,大家明明都熟悉,难道真的会不懂他们的理想是什么?”

付溪辞讲完这些,没有别的问题,但视频还有半分钟。

他微微偏过头,沉静的眼神透着森冷,咬字清晰地与苗庚平说:“作为议员,你想这种提案浪费所有人的时间,有空不如空腾位子让聪明点的来做事。”

“另外,你之前在说什么人素质没跟上,梁确梁指挥吗?你要是觉得联盟军校发的毕业证书有问题,那你放心,我会教育他的,毕竟他怎么就没忍你儿子做逃兵,就该晾几天,放你打点打点关系,再连着逃兵的亲爹一起抓。”

他这句话说完,视频终于结束,苗庚平早已在半途离开。

付溪辞杀了一个措手不及,苗庚平做梦都没想过他会出面,谁能料到呢?!

他们在名利场里浸淫太久,以为没有利益,就没人乐意站出来,实际上,总有一颗心历经风雨还能留着热血。

苗庚平上蹿下跳那么久,正式递交提案之前,这是最后一次公开讲话,他为今晚的直播做足筹备,忙前忙后耗尽苦心,全为付溪辞的登场铺了路。

而且,付溪辞匆匆一露脸,收视率直接破了近半年的记录,半年前的高峰值是公布《胜利宣言》。

这代表有电子设备的陆陆续续都来看了,即便刚才没有赶上趟,传播度如此之广,后面也能打听到来龙去脉。

本身苗庚平专门找了媒体跟进这档节目,现在他拒绝与任何人沟通,记者唯有拍到他离开的黑脸,这张照片估计明天会登上《联盟日报》。

一石激起千层浪,录屏开始播放的时候,付溪辞的手机便响了起来,他摁下静音假装已经睡觉。

他的来电全程没有停过,片刻之后,梁确的跟着一起响。

估计是军委高层联系不上付溪辞,满肚子的草稿没法说,想挑他的同辈来倒苦水。

然而,梁确也装没听到,全部呼叫转移给了助理。

两个人依旧坐在沙发上,却迟迟没有讲话,待到主持收场,付溪辞关掉了电视机。

他们并肩进门时,氛围很是轻快,如今没了节目的声音,客厅的空气显得有些凝固。

视频里的付溪辞手段狠厉,三下五除二地搅弄风云,瞧不出有一丝端倪或裂痕。

而屏幕之外,付溪辞亲眼观赏完闹剧,确认过效果无误,眉目里流露着疲倦。

他往膝盖上摆着狮子玩偶,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继而无声地叹气。

付溪辞想了想,这个时间点,俞世畅大概愁得直打转,倪旭岩估计高呼着痛快,别的同僚各有算盘,一半可能会嫌他挡路。

无论大家是何种态度,受到这样一出惊吓,多少会觉得他很教人头痛。

思及此,付溪辞抬起眼,悄悄地瞥向梁确。

碰巧,梁确也在看他。

然而梁确的表情没有这些。

对方不像俞世畅那般走得太远,无法共情付溪辞的用心,也不像倪旭岩一样横冲直撞,完全不考虑付溪辞的后果。

与其他同僚的反应则更是不沾边,这超出了付溪辞的想象,对视后不禁有一些无措。

他认为梁确可以理解自己的举措,但那目光比理解更多,仿佛他是容易受到伤害的某种孱弱生物,出去挨了一顿欺负,需要用毛绒毯子裹起来安慰。

明明他在外是张牙舞爪……这眼神让付溪辞承接不住,潜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紧接着,梁确说:“听你建议大家看节目,又有电视台的来联系,我猜到了一点。”

付溪辞道:“你跟我说的那些话,我感觉得到你不赞同。”

“不,不是不赞同。”梁确道,“我是不想你去做。”

至于为什么不想,他也没有很明白。

在车上,他尝试过插手,又发觉自己没立场去阻止,再以他对付溪辞的了解,这位军械部部长一旦下定决心,没有任何人能够动摇。

付溪辞搁开玩偶,没察觉到梁确微妙的沉默,泄了力气靠在沙发上。

“没关系,他们能拿我怎么样?我发现生病了就这点方便,想说什么直接说,想做什么直接做,都不稀罕拖到以后。”他轻声说。

梁确潦草地翻过留言,在童怀发来的消息里稍加停顿,很快回复了一句,继而关上手机,没管外面如何闹得沸沸扬扬。

他看向闹剧的主角:“我觉得你能分清心里真正想要什么,失感症在消耗你,你也消耗你自己?”

付溪辞以往没那么激进,很多时候都很缜密,如今他浑然不在乎,梁确认为这期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使得他心态比身体先一步恶化。

“在我彻底没用之前,多做点有用的事情不好么。”付溪辞答复。

他的心里有一个答案,所以并非是疑问的语句。

梁确匪夷所思:“付溪辞,我说句难听的话,你今天就算在抢救室里当废人,也多的是人替你掉眼泪,现在你把自己当成什么?”

“那你呢,请问你把我当什么?”付溪辞反问。

没等梁确反应,他淡淡地补充:“我是心甘情愿,而且承担得起,有保护欲可以收一收,可怜人很多,长官,别浪费在我这里。”

梁确无意冲撞他,不管付溪辞是否剑走偏锋,被议会刁难在前,看军委消极在后,对方站出来是迫不得已。

付溪辞自身没半点甜头,掀起诸多舆论,全为了军队长远,不让底下人寒心,梁确怎么舍得再给他添负担?

思及此,梁确心里了然,自己的表现没太遮掩,付溪辞识破了他的舍不得。

像付溪辞这样的脾气,压来诸多磨难,他都能一一迎上,但如果有人流露重视,他要么手足无措地装死,要么就该笨拙地将人往外推了。

“抱歉,我不觉得浪费,想花在哪里就花哪里。”梁确回答付溪辞那些话,“这种事我从来不会往后拖。”

付溪辞被噎住,紧绷地说:“发哪门子的疯,不清楚的以为我搞黄了你选举,和你不沾边的我们别聊了比较好。”

梁确道:“真和我不沾边?视频最后几秒你说的是谁,我压根没准备解释,溪辞大人一边抨击议员,一边还说要教育我。”

讲到“溪辞大人”,他故意放缓语速,付溪辞听了没有再僵硬,但一个劲地往沙发里面缩。

两个人在临辉相处的这段日子,梁确大多时候点到即止,没流露过太强势的一面,这会儿他却没有收住。

付溪辞被堵在角落,本来情绪便一团糟,于是愈发恼火,训斥:“一边去,惹我有什么意思吗?!”

梁确凝视他的侧脸,鼻尖满是Omega的信息素,一时没有说话,可也没有退开。

半晌,他翘起嘴角:“要我一边去,我为什么发现你明明很受用,讲这么几句话的工夫,是哪一句让你硬了?”

Omega在发情期里,建立了紧密的标记之后,一切很难瞒过自己的Alpha。

此时此刻,被直白地戳穿,付溪辞瞳孔微缩,紧接着死死抿起嘴角,拒不配合的态度令梁确笑了一声。

梁确将他打横抱起,付溪辞很努力地挣扎起来,期间一只拖鞋掉在地上,在楼梯处发出“啪嗒”的闷响。

付溪辞咬牙:“同意你抱了么,我说梁确,你现在放我下来!”

梁确道:“慌什么,一会儿胆子大得要命,一会儿又吓到信息素乱飘。”

眼看着上了楼梯,付溪辞匆忙道:“我房间在二楼,快停,不要过去……”

他被稳当放下的同时,报仇似的抓过了梁确的衣领,两个人滚成一团,由此交缠在床榻间,互相撕扯彼此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