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时有幸
梁确兼职做起了医生,笃定:“不管是谁半年多没跑没跳,水平都要往下捎捎,这个单纯是你最近不能锻炼,你骨头长好了就可以补上。”
付溪辞太清醒,如果梁确说些流于形式的安慰,对他起不到一点作用,这般切实的分析倒能听进耳朵。
他依旧懊恼:“那要盼到什么时候才行,公车上装的全是防弹门,我都嫌那门推起来费劲。”
“你觉得费劲,子弹也一样够呛,人家故意做得那么结实,本来就发挥这个作用,这说明我们的公车都没偷工减料。”梁确道。
付溪辞差点要为此欣慰,转念一想不太对,又咬牙表示他以前不会有类似感触,反正日常里这些琐碎让他很烦。
听着他的倾诉,梁确评价他是好学生当得太久,但凡学生时期吃过几个零鸭蛋,从根源上杜绝完美主义,这会儿也不至于犯忧郁。
“难道你考过零分?!”付溪辞怀疑梁确是弱智,若能当场确诊,对军委的影响会比失感症还要严重。
梁确不懂他的关注点为什么这么跳跃,连忙澄清:“我那个是旷考,平时期末如果带了笔,排名没跌出过年级前三十!”
闻言,付溪辞撑着额头,着实舒出一口气。
梁确好奇:“你在庆幸什么?”
“和傻子睡觉犯法。”付溪辞冷着脸说,“谢谢你的及时解释,我不用去坐牢了。”
尽管他的神色很淡,可字里行间比先前轻快,这阵子刻意按捺的愁绪统统搬出,满心积压的乌云连带着散开了一些。
本来不打算讲那么多的,为什么没咽在肚子里呢?付溪辞别扭地想。
继而他发觉梁确的嘴角居然翘了起来:“你为什么自顾自地笑啊?”
他匪夷所思,谴责道:“我已经变成这样了,你听完不掉点眼泪,被我戳穿了还能这么得意!”
“我偷偷笑都能被你捉到,有什么瞒得过你。”梁确说,“上次的尾随你没那么快发现,我看是和身体好坏不沾边。”
付溪辞摆出无动于衷的样子:“你少来哄我。”
梁确道:“不是哄,但你有没有想过,那天可能是因为我在边上,害得你比平时松懈了一点。”
付溪辞正准备反驳,梁确抢先道:“所以我有让你感到安全吗?”
见付溪辞被问得怔愣,梁确这次没有打住,反而得寸进尺:“或者我该这么请教,比今天更早一些的时候,你有不知不觉地依赖我吗?”
第65章 心花怒放
付溪辞闻言,瞳孔立刻微微缩紧。
被一句句地抽丝剥茧,剖白到眼前的程度,他张了张嘴,周遭的氧气恍若被抽空,让他一时间无法呼吸。
这是什么意思,他在心里说。
付溪辞濒临窒息之际,又难以置信地想,这到底是要干什么?要他给出什么样的解答才可以?
他错乱的思绪堵在喉咙里,几乎以为自己失去了说话的能力,但迟滞不过两三秒,清冷的嗓音便盖住了心跳声:“没有,我没有。”
付溪辞没有直视对方:“你在我边上,我该更紧张吧,但是你那么吵,妨碍到我了也有可能。”
梁确短促地笑了声:“少将怎么说都行,我可以妨碍你……几个人能有这本事?”
“都是你骚扰我。”付溪辞面无表情地答复,“你这个无赖,不讲一点羞耻心。”
梁确漫不经心道:“部长,你办公室没你的虹膜可进不去,里面到处是警报器,能让我赖在你身上,感觉你做受害者的完全不反抗啊。”
记起当时场景,付溪辞气血上涌:“以后你不准来,我的部门不欢迎你这种人!”
“好凶。”梁确拿腔拿调,“发情期那会儿连我衣服都用来当被子盖,一结束我整个人全要打包滚蛋。”
付溪辞毫无愧疚:“有劳你反思反思自己趁着那几天干过多少混事。”
梁确按照他的要求回味过后:“每一件好像都不可能一个人完成。”
提到这茬,付溪辞撑住额角:“别描述得我配合过你一样,那是推又推不开,跟你说的你也没听!”
梁确瞧他生气,没有一个劲招惹,细致地问他哪里没听。
“让你离我的生殖腔远一点。”付溪辞闷闷不乐。
“本来就没有长好,你非要往那边挤,你想我说过多少遍别顶过去了,每次我都觉得你……”
他说到这里,忽地顿了顿,哼声:“是个色情狂。”
Omega发育不良的地方在此之前从没被碰过,整个径道都青涩、温软,因为生来承担着吞纳欲望的功能,所以不用怎么教,顺着天性便可以表现得非常煽情。
但这具器官终究没有成熟,柔软的腔口三番五次地被抵住,厮磨时能明晃晃地感到被觊觎,来自Alpha的压迫感即便没有彻底覆盖全部,也足以让付溪辞心惊胆战,潜意识里便笃定不可以再更进一步。
偏偏他划的范围,对于梁确来说根本不够,随着互相触碰得越发熟稔,对方越是不加遮掩,不经意就到了深处的边缘反复挑动。
付溪辞平时不太讲这个,说到底自知没有发育好,还放纵着和Alpha做了那么多,计较起来似乎会显得他有些浪荡。
然而他今天没能忍住,一路上被层层逼近,这时望向梁确那张脸,他恨不得咬一口上去。
这会儿他们皆是衣冠楚楚,梁确被迎面骂完“色情狂”,破天荒地蒙了一下。
他呆滞少顷,组织着语言:“主要是,我没故意去挤,也会碰到那里。”
付溪辞打量:“你感觉自己被冤枉了么?”
梁确回答没有,说起自己听到大家评价Alpha从基因里就比Beta和Omega像野兽,他以前没有太多认同,可在付溪辞上一次的发情期末尾,他的动作很不克制,被本能驱使着满心想占有到最深。
他虽然没有真的那么做,但确实萌生了企图,随着一盒保险套用空,还想过索性不要用,这些下流的念头很接近野兽,所以付溪辞怎么说他都不为过。
付溪辞听完他这番承认,匪夷所思地接不住话,认为梁确在恶劣地撩拨自己。
梁确这回却没轻浮,讲完那些话,察觉到付溪辞流露着些许介意,询问他当时是不是被弄痛过。
痛的话在床上早该算账了,付溪辞目光游离,支支吾吾道:“就是没办法适应,给我的信号让我觉得很失控。”
“那我以后多小心一点。”梁确接话。
他非常自然地谈及了以后,付溪辞有些回避,面上却终究没有反驳,仅仅在暗地里琢磨了下,无论再怎么小心,他们的状态可以保持多久?
他为此略微晃神,再忽地打了个激灵,发现这辆车居然丝滑地停进公寓地库。
付溪辞不可思议,质问:“这是我的车,我记得它的方向盘没有问题,你为什么能开到这个地方?”
梁确冠冕堂皇地说:“往这边买了点东西,假期也用得差不多了,我要回去收拾一会儿。”
如此解释完,付溪辞依旧没理解自己怎么会被绑架到这里,紧接着,他便被对方有所预谋地提溜上楼。
付溪辞本来试图推拒,中途没能坚持原则,便迷迷糊糊地进了门。
这栋楼是一层一户,出了电梯便属于个人空间,玄关面积开阔,以往打理得井井有条,当下难得杂乱,有不少尚未开封的快递盒。
“咦,这些是什么?”付溪辞好奇。
梁确潦草道:“亲戚朋友寄来的东西,堆着就行,我空了再慢慢拆。”
他在超市订购了食材,送到没有多久,泡沫箱里放着许多干冰,被他率先搬进了家里。
上次买到付家的牛羊肉已经在那栋别墅消耗完,两个人结伴做饭,虽然时常拌嘴,但整个过程其实四平八稳。
付家的房子上了年份,叠加付溪辞有意维护不变,梁确内心也有分寸,在厨房束手束脚,烹饪的菜肴都没难度。
换到公寓则没太多讲究,梁确这回多挑了一些,连带着配套的厨具,认为可以做点新尝试。
“箱子里是海鲜。”付溪辞嗅到味道,“有三文鱼么,或者海胆?”
“买了松叶蟹和海胆,三文鱼也有两盒。”梁确说。
付溪辞探头:“松叶蟹怎么做,我帮你拎到水池里……它还是活的?!”
梁确说:“蒜蓉粉丝蒸一下,这个我待会儿研究,三文鱼和海胆都处理过了,我先放冰箱,晚饭可以直接吃。”
付溪辞以往生擒俘虏不在话下,这会儿处理一只松叶蟹,倒是有些笨手笨脚,担心在自己手里被磕碰。
他将其抓进池子,仔细地戳了戳,看它用钳子夹自己,然后食指并中指,往人家壳子上弹了一下,以示少将的惩戒。
梁确还买了半成品的蛋挞、芝士饼和盐酥鸡,公寓里装有新款烤箱,他表示明天做早饭就能试试。
付溪辞眨眨眼:“你什么时候回军部?”
俞世畅批的是七天假,纯工作日,周末不算,梁确实际上休息了九天。
梁确说:“这周三,我还可以再躲躲。”
付溪辞低低应声,研究着芝士饼的成分表,随后收到一通电话。
他走去阳台接听,对面是军方给他安排的保洁员,询问他是否需要打扫。
先前梁确住在他家里,他没有让人过来清理,如今他瞄了眼屋内,示意保洁可以上门。
“我这几天不在那儿,你进去了不用和我说,有垃圾的话麻烦扔掉。”
付溪辞交代着,忽地想起了什么,补充:“客厅的东西不用动,我回去了自己解决。”
如此讲完,他听到梁确说:“没买辣酱,我去趟便利店,十五分钟就能回来。”
“我家有好几罐,你去分一瓶。”付溪辞表示这类调味料根本用不完。
梁确灵光一现:“那我顺便给你拿几套衣服。”
付溪辞盯着他,道:“我没多久肯定得走,钟彦被你派了出去,秘书室另外几个人得交接工作,我完全不露面也不合适。”
言外之意是要对方别把自己衣柜移到这里,随后,梁确整理来五套,从衬衫、短袖到制服,一并涵盖在其中。
眼看着都到了六月初,临辉俨然进入夏季,除了部队有严格的形象规定,大街小巷放眼望去全是清凉衣装。
不过,付溪辞重伤之后,比常人怕冷一些,衬衫的厚度正当好,偶尔能披在外面挡风。
“咦,我的睡衣你忘了拿?”他困惑。
梁确义正词严:“我的记性没有差到这样。”
付溪辞与之大眼瞪小眼,他再展示了自己的智慧:“我故意没有带来,你就可以穿我的。”
付溪辞为此很歉疚,深感自己不该怀疑梁确的记性:“……”
他闻言满脸微妙,又注意到桌上放着罐辣椒,牌子和自己家的一模一样。
“你这瓶酱,生产日期为什么在上周?”付溪辞观察片刻,诧异,“我家的至少囤了两个多月。”
梁确难得心虚:“去了你那儿光顾着给你挑衣服,出去才想起这回事,所以我在路上买了一瓶。”
付溪辞不禁闭了闭眼,沉默收回刚刚那些抱愧:“…………”
当晚,松叶蟹被端上桌,虽然蒜蓉粉丝差些火候,但仗着肉质鲜嫩,受到了付溪辞的欢迎。
海胆和三文鱼的份量一个人嫌多,两个男人倒恰当好,冰柜里还有扇贝和墨鱼,这些可以接下来再料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