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糠木
方雨晃着水,边凌又在他身前蹲下来,不轻不重地在露出的小腿上拍了下,“别把水弄凉了,洗好了没?”方雨没懂这话是什么意思,点了点头,边凌给他拿卫生纸擦干净了,把他塞被窝里去了。
然后方雨就看到,边凌脱了鞋袜,毫不嫌弃地把脚放进他刚才洗过的水里。
“……”
这种行为难道不更像一个渣a吗?
不知道是不是泡过脚的原因,脚热了,全身都热了,方雨把自己缩进湿漉漉的被窝里,背对着人,不看了。
边凌把水倒了,又回来,灯关了,被子被掀开,另一个人的体温靠了过来,“冷不冷?”
“还好。”
“转过来,”像是循例一问,边凌根本不管他答什么,反正都是:“我抱着你睡。”方雨慢半拍地转过去了。
——然后对上边凌硬邦邦的腰。
“……你坐着睡?”
边凌又在笑,“啊”了一声,“你先睡。”手隔着被子拍在方雨背后,声音轻柔,“睡吧。”
睡意袭来,方雨迷迷糊糊睡着了。
本梦半醒中,热源突然消失了,方雨同时睁开眼。
原本他们住的房间——此刻是主管们的房间,正发生着一场早有预谋的偷盗。
酒家老板敢在这山里开店,就是靠胆量挣钱的,乱世里能住得上店的都不会差钱,碰见软柿子就杀,像边凌这种一看就不好欺负的,只能半夜来偷。把最好的那间房给了一看就是领头的边凌,但是没料到会被换房,摸了个空后,一转头,被不知道什么时候杵在门口的边凌抓了个正着。
“两位……什么意思啊?”
Omega老板娘直接一嗓子嗷出来了,alpha老板还算镇定,手里的枪上膛,“还想活命就把钱交出来!”
这么大架势,三个睡得像死猪一样的主管也醒了,看到枪,又是此起彼伏的尖叫。
边凌无语地“啧”了一声,方雨肯定被吵醒了。
“没钱,”边凌眉间染上不耐,“你一个铜板都抢不到,我还要劫店。”
酒家夫妇震惊地一对视,从来没见过被枪指着还这么嚣张的人。老板把枪瞄准了边凌的心脏,“和阎王爷狂去吧!”
食指即将扣下的那一瞬,说时迟那时快,边凌一脚踹上枪头,子弹射在墙上,老板手心被这一脚踹得发麻,下一秒又被踹在胸口,哐当,枪掉了。
边凌把枪踢远了。
两个听到枪声的alpha手下立马赶了过来,一左一右站在边凌身后,两座山一样的庞大身躯,三个alpha,一个s两个a,一个手指头就可以把他们捏碎。
酒家夫妇看到边凌那面无表情的脸,浑身的筋骨一下子就被抽掉了,他们在山头抢劫这么多年,一直顺顺当当,这才让他们一时被猪油蒙了心,看不清对方是人还是鬼。
边凌让手下把这对夫妻带去厨房捆好,吩咐看着,随后,他把目光望向床上三个年过半百的主管。
主管们刚才差点经历生死,心刚吞回肚子里,被边凌这没有一点温度的目光一看,又提了起来。
“边老板,您这是……”
三人擦着额头冒出的冷汗,余光瞥了眼身边两个同事,发现都是一样的惊慌和茫然。
身后有脚步声靠近,边凌没往后看,他捡起抢,拉过一旁在混乱中歪倒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枪支在脚边,露出一个“和善”的笑。
“三位,今天天气这么好,外面雪下那么厚,顺便埋个人——应该很容易?”
一片死寂后,左边胆大一点的开口了,“边老板,您这是什么意思?天晚了,早点睡吧,明天还要赶路……我们跟您出来,就是帮您一起选址啊,提点小建议,其他的我们也不懂啊。”
“确实太晚了,我的omega还要睡觉,这样吧……”他突然举起枪,子弹精准擦过那位主管的耳朵,射在三人身后的白墙上,袅袅的白烟滚出来,边凌像出现在各种小说里的反派角色,狞笑,“我问,你们答,有一句假话,这里面的子弹够你们三位吃了。”
暴雪纷飞的夜晚,突如其来的死亡威胁,来自名义上的上司,这个上司在你工作地点拥有一致好评、甚至你们几个小时前还一起愉快地吃了饭!
左边的主管捂着耳朵怒了,“边老板!我敬称您一声边老板!但是你别忘了,我们的领导不是你!你想要我们的命,也要问问我们真正的领导同不同意!大家都是吃的一桌饭,你杀了我们,难道不怕‘他’生气吗?”
“恐吓我?你们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我杀了你们,回去随便找个理由,木已成舟,没有人会在意你们到底是怎么死的;还是你们觉得自己特别有用,别人替代不了,值得让‘他’冒着得罪我的风险,为你们讨回公道?”
一番话下来,三个主管脸色都白了,他们都是从中央来到药厂,已经是被扔过一次的棋子了,没人会计较他们的死活,边凌说的是对的。
他们心中动摇,边凌又在此时缓缓开口,“跟着远处看不见的人,不如跟着近处的我,我什么都不用你们干,只要你们乖乖的,保证你们一辈子吃好喝好。”
雪色将屋内照出一片清浅的白,慢慢流到每个人身上,良久,其中一个人开口了,恭敬地:“边老板,你、您问吧。”
边凌沉声:“工厂里,除了你们三是他的人,还有谁?大大小小我全要知道。”
一下说了十几个名字,边凌又问:“有谁可以直接联系到他?”
“这个……不知道,反正我们三不行。”
“我刚来工厂那一年,绑了你们其中一位同事,是谁告诉的他?”
“您师傅啊,已经死了……”
边凌打断,“没有其他‘眼’了?”
“‘眼’……没了吧,”三个人面面相觑,“我们真不知道。”
“火灾不是‘眼’做的?”
“确实不……也可能是,但是我们的权限太低了,没资格……”
边凌静了两秒,脸色在黑暗里显出几分狰狞。
“我这个人极其自负,”莫名其妙的一句,“只允许我骗别人,不允许别人骗我。”
三个主管听得冷汗又下来了,连说我们没骗您啊,是真不知道。
边凌冷嗤一声,“我当然知道你们不敢骗我,最后一个问题,你们见过……”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袭来,紧闭的玻璃窗瞬间崩成无数碎片,子弹和空气摩擦发出令人胆寒的破风声,边凌敏锐地就地一滚,举起椅子挡在身前。
床上,三个主管已经中枪死亡,鲜血顺着床单流下来。
大门口有数道脚步声涌进,边凌听见自己的两个手下和他们打斗的声音,血液和信息素在空中乱窜,伴随着枪声,越来越激烈。
他再次用椅子挡住了一波来自窗外的子弹,椅子被彻底打烂,边凌趁着对方换匣的空隙闪身到窗边,将一手烂木头扔向远处一棵树,砰!一道人影从枝头坠落。
边凌一手握着酒家老板的老式步枪,另一只手看都没看抓住了一直站在门后的人。Omega手腕冰凉,像是吓坏了,边凌只来得及说快速说了个别怕,拉着人往走廊尽头的窗户跑。
每跑一步,脚下刚才踏过的木板就被一直紧盯他们的子弹打穿,边凌紧紧抱住omega,把对方完全护在身下,奋力向窗外一跃。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们耳边炸起一声巨响,轰——!!
一片刺目的白。
是手榴弹。
方雨觉得好像自己聋了、瞎了,只有一丝触觉尚存。
身上的人像离水的鱼一样高高弹起,落回的身体像另一颗手榴弹,炸在他胸口。
咚的一声,两人砸在膝盖高的厚雪里,方雨眼前黑了一秒,很快缓过来。他除了被压到之外,没受一点伤。
“边凌、边凌!”
覆在他身上人一动不动,方雨不太灵敏的鼻子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甜涩浆果味,他颤着指尖,往对方后背一摸。
一手黏腻。
是血。
“他们在那!”
无数脚步靠近,方雨却瞳孔大张,一动不动。
第22章 战无不胜的机器
咯吱咯吱。
是人踩在雪地上的声音,好多人在靠近,两点钟方向三个,十点钟方向五个,酒家里还有三个。
空气中枪支的硝烟味越来越重,几乎要将发涩的浆果味掩盖了。
方雨已经快闻不到边凌的信息素。
要么是他的鼻子又没作用了,要么是,边凌的身体已经无法释放信息素了。
“死了?那个o呢?”
“s级alpha哪那么容易死?都小心点!抓住那个o!”
“是!”
……
方雨仿佛没有听到逐渐包围的脚步声,他将脸深深埋进边凌的颈侧,脸下皮肤湿凉,透出一股被冰雪浸透的冷硬,他像是在嗅闻一根失去生机的树干。
闻不到。
一个大胆的雇佣兵用枪头戳了戳边凌血淋淋的后背,“没动静了……草!”他猛地退后一步,看到alpha身下露出一双眼,深墨似的绿,闪着阴冷的寒光。
“找到那个o了!”
数十把枪哗啦啦对准了omega脆弱的头颅,但是omega并无动作,脸色苍白,像是被吓傻了。
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眼神是雇佣兵的错觉,他开始仔细打量起这个omega。
多么漂亮的眼睛,像钻石,那上挑的眼尾多矜贵,一看就是被精心呵护长大的omega,才会有这样一双凌而傲的眼。
这种o在床上会非常辣。
比那种只会勾着你的腰哭得发大水的omega更让你有征服欲。
雇佣兵喉头剧烈滚了一下,看向自己的同僚,发现大家的眼神都是一样的怪异和热切。
他的脸上涌起兴奋的红色,“不如我们……”
下一秒,他的视野急速下坠,他看到了omega沾了白雪的鞋——他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结束了。
人头像皮球砸在雪地上,来回弹了两下,丑恶的欲望永远凝结在这张狰狞的脸上。那高大的身躯像是刚反应过来似得掼在地上,光滑而整齐的切面猛地向外喷血,热血很快将他身下的血融化,一小洼血河产生了。
Omega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面前,他手上捏着一把锃光银亮的精铁匕首,就是这把刀,割了下他们同伴的头,但是他们刚才没有一个人看到这个omega是如何出手的。
对方目光低垂,另一只手掌向上,抹去了溅到脸颊的血,并没有擦干净,血点拖出几道淡粉的长尾,给他那张惨白的脸增添了一股诡谲的艳。
雇佣兵们不约而同地举着枪向后退了几步,见鬼似得瞪着这个omega,淫靡的神色从他们脸上消失了。
Omega身后是茫茫白雪,他垂着的睫毛上很快覆盖了一层冰霜,像白色的蝶,他看起来是那么的怜弱、不堪一击,但是当他抬起头,所有人都看到,他的嘴角居然是微微勾的,那是一个如此不屑和冷傲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