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糠木
边凌盯着他冷淡的侧脸,即便这样,他的心也克制不住的狂跳:“所以,我今天晚上说对了是吗?”
“你带走沈童是临时起意,因为你从沈童口中得知你早就中毒,东方鸿从很早之前就开始对付你,所以你想了一个应对的方法,要用到沈童的力量。发现总统中毒是另一个意外,一直到今晚,你被我带过来之前都没有想到我们会站在同一条船上——
“你在云镇是真心的。”
微风卷过地上的残叶,破败地飘了一地枯色。
边凌久久没有等到回答,他从心尖开始发冷。
“你在云镇就认出我了吧。”东方霁忽然说起这个。
但是他口中的云镇显然和边凌口中的是两个时间点,他说的是他们最开始遇见的时候。
如果预备校的小alpha是边凌,也就是说,他从一开始就认出了自己是后花园那个身上扎满针孔、遍布实验痕迹的omega。
他从一开始就是怀有目的地留下他。
那他从前口中的那些喜欢和偏爱,又有几分是真的。
轰隆隆。
有什么全塌了。
满目疮痍。
边凌看到东方霁的表情,几乎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未尽之语,竟然像二十出头的小年轻一样慌乱:“我……”
可东方霁不让他解释。
“为什么突然带着沈童离开,你和洛唯唯的对话我听到了。”
东方霁说:“我已经把抑制剂的真相、我所知道的一切全部告诉你哥了。”
心尖的冷已经覆盖到全身,明明没有下雪,边凌却感觉被冰雪笼罩。
“……什么意思。”
东方霁看了许久地上的一块枯叶,终于用脚尖踩上去,慢慢碾碎。
“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你可以离我远一点了吗?”
第77章 受伤
边凌、东方霁、邢舟三人联盟成立的第三天,洛唯唯从云镇回来。
对于邢舟所说的一切,洛唯唯并没有像从前一样暴跳如雷,说什么大哥你怎么和边凌一样被东方霁洗脑了呢,他只是沉默着。
“你有什么话可以直说。”邢舟这样说。
洛唯唯却看向了边凌:“我找到陈元和大家了。”
边凌的神色变了,“在哪?”
或许是命运使然,那天傍晚云镇暴雨,洛唯唯躲进了森林,往树荫遮蔽的丛林深处跑了一些距离,然后就看见,一棵棵大树下埋着的一座座坟包,每个坟包前插着一小块木头,用缩写在上面写了名字。
药厂被屠的那天,遍地的断肢残骸,想要挨个区分出来不容易,一把火烧了最干净了——一把火下去,所有人都会认为尸体被烧掉了,这样谁还会发现近在咫尺的森林里的坟呢。
洛唯唯说完,静了一会,继续道:“我当时没有将东方霁放走我和陈元的事情说出来,是因为陈元的死对我冲击很大,我没有办法客观去看待这件事,东方霁放走我们对当时的我来说更像一种挑衅……”
边凌转身往外走了。
洛唯唯神色复杂地看着边凌的背影,邢舟走过来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现在一切都只是猜测而已,唯唯你只是太在乎战友了,不用为此感到抱歉。”
“边凌现在很混乱,我们给他一点时间。”洛唯唯看向邢舟,邢舟对他露出一个温暖的笑:“也给你自己一点时间。”
“大哥……”
洛唯唯扑向他的怀里,邢舟笑了一下,回抱住他,像安慰一个迷途的弟弟那样说没事。
“大哥,你真厉害,你是我们当中唯一一个没有被仇恨冲昏头脑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邢舟这个时候突然想到了牧戈。
他真的……没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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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后,边凌一直想再见东方霁一面,但是一直找不到机会。
东方霁根本不出现。
战区又发急令,边凌是带着一身戾气回去的,两个月把南军打得屁滚尿流,并且用最少的伤亡夺下了对方两座城池。
这个冬天,南军不敢再进犯了。
边凌是正月初五回的立丹。
大部队还在路上走着,他已经抵都了,回到家时天刚蒙蒙亮,路过他哥的院子,看到牧戈正往外走。
两人看到对方都是一愣。
牧戈这死小孩跟他不对付,大过年的,边凌也不想给自己找晦气,充分发挥了自己作为长辈的肚量,冲对方一点头走了。
……但是牧戈那么早来找他哥干嘛?
牧戈没走远,他是今天一早被燥醒的。
邢舟还没醒,昨晚被他搞狠了,眼尾的红色都没褪去。他对着人脸来了一次还是不够,在邢舟身边待得越久他就越燥,于是出来凉凉,等邢舟醒了再进去。
邢舟院子里有一口小井,他蹲在井前,手接着冰凉的井水往身上抹。
他只穿了一件薄衫,此刻领口大开,胸口附近的衣服全湿了,薄薄的布料紧紧贴在鼓囊囊的匈肌上,表示着绝对力量和满满荷尔蒙的肌肉曲线从匈口一直延伸到小月复。
手旁的桶突然被人拎起来,清透的水珠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饱满的弧,边凌举着桶,用百分之百的力道砸向牧戈的头。
牧戈手掌撑地,一个漂亮的后仰躲开了。
木桶砸在地上,漫天的碎木屑遮挡了零点几秒的视线,牧戈眯着眼,看见一个模糊却凶狠的身影猛地突到眼前。
他是能躲开的,但是他没有。
“边凌!”邢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身后。
边凌听到了他的声音,拳头攥得更紧了。
嘭——
牧戈的眼前黑了好几秒。
然后便彻底黑了下去。
牧戈在里间昏迷的时候,边凌和邢舟在外间爆发了弟兄两此生最大的争吵。
洛唯唯在一旁急得满头是汗。
边凌一直要求邢舟给他一个解释,向来温和的邢舟此时却表现出以往只会出现在边凌身上的冷硬。
他从头到尾只有一句话:“这是我的私事。”
如果眼前站着的是别人,边凌有一万种方式让对方开口,可是这是邢舟,这是他哥。
边凌已经尽力忍住情绪,但吐出的语气不免露出一二:“这当然是你的私事,可是哥,我是你弟弟,你要是想给我找嫂子是不是也得问问我意见。”
邢舟面色难看。
边凌看他这样也不好受,别开了视线,低声问一旁的洛唯唯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洛唯唯顶着他的视线,不敢不说实话:“……我只是怀疑。”
边凌深吸一口气。
到头来,只有他被蒙在鼓里,永远都是这样,所有人都不信任他,每一个人都要骗他!
边凌要走,邢舟叫了他一声,边凌不想停的,但身体还是听话地停住了。
邢舟走到他身后,把他拽过来面向自己。
“你永远是我弟弟,你永远是我最亲的人。”邢舟说。
他身上还有牧戈的味道,站得近了边凌就厌恶地皱眉,邢舟只好站远一些,声音不可避免地大了一点。
“……我和牧戈只是逢场作戏,要实现我们的目标,绝对不能少了他的力量。”
边凌用一种很陌生的眼神看着邢舟。
他没有发现,邢舟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有半秒的犹豫。
他只觉得他的哥哥变了。
边凌走了,这次邢舟没有叫他。
“大哥……”
洛唯唯想过来说什么,被邢舟一句唯唯我想自己一个人待一会给劝走了。
边凌刚才的眼神让邢舟觉得很受伤,他想回到牧戈的怀里去躺一会,走到里面,不知道牧戈什么时候已经醒了。
他的左边脸颊高高肿起,上面横着一条条快要爆出来的红血丝,眼睛已经被挤压成一条横线,一张帅气的脸此刻面目全非。
他就那样看着邢舟,两侧的手臂在抖,上面的肌肉充血贲张。
“……”邢舟张了张嘴巴,最能言善辩的人此刻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街上春节的氛围浓重,街头有一个老人在做糖人,边凌站在旁边,不知不觉看了一整天。
夜幕悄然无声降临,一条街上的摊贩全出来了,人群越聚越多,渐渐望不到头。
“小伙子。”做糖人的老大爷举着一串糖人过来,往边凌面前一递。
多亏了边凌今天在他旁边站了一天,让他的生意翻了好几番。
“别客气,我送给你的。”
边凌看了一会,接过了。
大爷又回去继续做了,边凌经过他旁边,无声地往他的口袋里放了钱。
糖人太甜,边凌吃不惯,他也不知道怎么会有人喜欢吃这种玩意儿,怀着这种心情,探索一样地全吃完了。
前面有一个面具摊,摊位前站着一对帅a美o,好多人在勾着头往那边望,神色激动。
这不关边凌的事,他从来也无意八卦,如果不是挡在他前面的两个人一直不走,捂着嘴巴不停地说好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