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流书呆
卫凌砚问得很认真,“那它真正的爸爸呢?”
沈鹤鸣合上书,笑着低语,“没人在乎它真正的爸爸。”
卫凌砚愣了好一会儿才抑制不住地大笑起来。他生来头一次,如此的开怀,如此的明媚,几乎笑出了眼泪。
“老公,你真的好会讲故事。”他把脑袋往沈鹤鸣怀里钻。
沈鹤鸣眼里溢满柔情,语速缓慢地哄着,“睡吧宝宝,明天还有故事。”
卫凌砚的呼吸渐渐平缓,双手却还死死抓着爱侣的衣襟。
沈鹤鸣捏着他的下巴,在他微红的唇上落下一个吻。
……
不知不觉,七天过去了。卫凌砚和沈鹤鸣的伤势都在好转。
这天一大早,特助发来短信:【沈总,陆总给您寄了一个特快,需要您亲自签收。】
意识到这是什么特快,沈鹤鸣马上请假,“宝宝,我去公司一趟,很快回来。”
“你去吧。我一个人没问题。”卫凌砚摆摆手。
沈鹤鸣啄吻他湿润的唇,穿上西装外套匆匆离开医院。半路上,他接到一个电话,原本愉悦的神色竟然变得极为阴森可怖。
“你们把人带到总部大楼,等我来处理。”
一个多小时之后,沈鹤鸣来到顶楼。
特助站在办公室门口等候,身旁是快递员。看见对方手里捧着的文件袋,沈鹤鸣立刻伸手去接,特助同时递过来一支钢笔。
签名的速度非常快,笔迹比平时潦草很多。特助隐约猜到文件袋里装的是什么,所以特别能够理解沈总的急切。
沈鹤鸣撕开口子,取出一张A4纸,对着灯光查看。纸上的背景图案是彩色的,非常庄严华丽,一行行文字仿佛带着神性。
他反复地看,仔细地读,又把几份公证书取出来查验,这才露出一个愉悦的笑容。
特助适时开口,“沈总,祝您新婚快乐。”
“嗯。今天给所有员工发一个一千块的红包,走我的私人账户。待会儿我会出具一个授权书,你让财务来拿。”
特助确认道,“是集团内所有员工,还是总部大楼所有员工?”
沈鹤鸣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当然是集团内所有员工。”
特助愣在原地,瞳孔有些震颤。万裕鸿基拥有二十多万员工,每人一千块,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为了庆贺自己新婚,沈总真可谓豪掷千金!
特助迟疑道,“沈总,这可是两亿八千多万,您不如拿这笔钱给夫人买个礼物?”
沈鹤鸣摇摇头,“所有人的祝福就是我买给他的礼物。怎么,你觉得不值?”
值!怎么不值?不被世俗接受的婚姻,最需要的就是大家的祝福。特助连忙说道,“夫人一定会喜欢您送给他的礼物。我马上通知财务。要不要群发短信,让大家沾沾您的喜气?”
沈鹤鸣欣然同意,“发吧。”
“好的沈总,我马上去办。”特助匆匆走了。
沈鹤鸣推开门,走进办公室,看向跪在地毯中央的两个人。一群保镖将他们围住,用力压着他们的肩膀。
其中一人抬起头,露出一张俊秀却狼狈的脸,是苏清。他身边剧烈挣扎,头发散乱的妇人,是他的母亲孙洁丽。
“放开我,呜呜呜……”孙洁丽的嘴马上被堵住。
沈鹤鸣对她的叫嚣视若无睹,慢慢走到巨大的办公桌前,随手扯过来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他幽幽开口,“孙夫人,你带着汽油桶出门的时候,我的人就已经盯上你了。可能你还不知道,没有我的允许,你别说拉着卫凌砚同归于尽,你就是想给他打个电话,都不可能做到。”
孙洁丽的挣扎渐渐小了。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完全够不到卫凌砚的世界。眼前这个男人,用资本和权力,为那人铸就了一堵名为“保护”的高墙。
卫惠的儿子,哪里来的这么大的福气?
苏清辩解道,“沈总,我妈妈有抑郁症,她控制不了自己。”
“你猜我现在在想什么?”沈鹤鸣忽然岔开话题。
苏清心里一紧,声音有些发颤,“您在想什么?”
“我在想,”沈鹤鸣盯着二人,语气缓缓转为冷冽,“要不要让你们母子俩,从此消失。”
第120章
苏清被沈鹤鸣的威胁冻结在原地,恐惧像海啸一般冲击着他的心。
理智即将崩溃的一瞬间,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沈总,您何必多此一举。您低价买走了我手里最优质的资产,切断了我的原材料供应,唆使我的合作方告我违约,逼迫我的债权人向我讨债。您早就已经堵死了我所有的路。不久前,您还让沈池起诉我,向我讨要这些年借他的钱。我们母子俩在华国已经没有活路了。您今天放我们离开,我们一无所有也是要死,而且死得很快,您不必弄脏自己的手。”
说着说着,苏清已经哽咽。
孙洁丽又开始挣扎,嘴里发出怨毒的嘶喊。
沈鹤鸣懒得看她,只是一味盯着苏清。
这副默默流泪,眼角微红的样子,竟然与卫凌砚有几分相似。但不同的是,看见卫凌砚哭泣,他会觉得呼吸困难,心脏绞痛。看见苏清装模作样,他只觉得厌烦。
取出一支烟叼在嘴里,想了想,又随意地抛到桌上,沈鹤鸣语气淡漠地说道,“你如果能把你母亲送进精神病院,我可以给你留一条活路。怎么样,考虑考虑?”
苏清眸光微闪,心思不由浮动起来。
孙洁丽停止挣扎,恐惧地看向儿子。
苏清迎上她哀求的眼神,很快就意识到,这是沈鹤鸣的试探。如果真这么做了,那就表明自己心狠手辣、六亲不认,沈鹤鸣为防后患,一定会下死手。
他立刻拒绝,“抱歉沈总,我做不到。您想怎么整我,我全都接受。但是,用我母亲的苦难去讨好卫凌砚,我一定不会让您得逞。”
孙洁丽一把扯掉保镖捂嘴的手,得意地说道,“沈总,你看见了吧?这就是我的儿子!我手把手教出来的!她卫惠教出来的儿子只会卖屁股,我的儿子最有骨气!”
她什么都要与卫惠比,比赢了,扭曲的心理就能得到满足。她死死盯着沈鹤鸣,露出一个病态的笑容。
沈鹤鸣终于施舍她一个眼神,淡淡道,“既然你儿子做不到,那就问问你丈夫。听说他最擅长出卖老婆。”
孙洁丽瞳孔震颤。
不等她反应过来,沈鹤鸣已经拨通了电话,开了免提,“苏总,听说你心脏病发作,取保候审了。”
“你是?”苏建雄的声音带着疑惑。
“我是沈鹤鸣。”
“沈总?您好您好!是是是,我前天取保候审,现在在市人民医院住院。您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苏建雄的声音瞬间带上了谄媚。
沈鹤鸣背后做的那些动作,他全都知道。这是他的仇人,正把他们一家往死路上逼。可他依旧能低声下气。
沈鹤鸣挑了挑眉,露出一个兴味的笑容,“昨天,你夫人去医院探望你,回家的路上就买了一桶汽油。你说说,她这是要干什么?她的行为与你有没有关系?”
苏建雄沉默以对,手机里传来粗重的呼吸。
苏清不敢置信地看向手机。去医院烧死卫凌砚,这主意是父亲出的?
孙洁丽止不住地颤抖。她没想到沈鹤鸣竟然派人跟踪她。为了确保卫凌砚的安全,这人简直做得滴水不漏!
沈鹤鸣不需要苏建雄的回答。他笑了笑,继续道,“今天早上,我的人半路拦截了尊夫人。她现在在我这里。你猜猜,如果我把她送去警察局接受审讯,以她的精神状态,会不会把你这个主犯供出来?她意图在我住的医院里纵火,我身份特殊,哪怕犯罪未遂,上面也会高度重视。你的案子还在审理阶段,这时候又涉入一桩重大刑事案件,十年刑期怕是打不住。”
苏建雄急切的声音传来,“沈总,您没直接把人送去警察局,而是给我打电话,想必这件事还有商量的余地。您想让我做什么,您直说吧。”
孙洁丽不断摇头,神色渐渐癫狂。
苏清则暗暗松了一口气。父亲做出的选择与他无关,但父亲得到的恩惠,却对他有利。
沈鹤鸣看着孙洁丽崩溃的脸,说道,“我要你做两件事,第一,把尊夫人送入精神病院,签署永久托管协议。第二,现在马上来我的办公室,我要问你几个问题。如果你不如实回答,今天晚上,你就可以回到看守所了。下次出来,可能是二十年之后。”
苏建雄连忙应诺,“好,我马上过来!”
……
卫凌砚坐在草坪边的长椅上晒太阳。初秋最后一丝暑热已经散去,风吹得有点凉。
说好了马上就回来。沈鹤鸣这一去,竟是两三个小时没有消息。
卫凌砚拿出手机看了看,眉心微微蹙起。
唐灿站在住院部门口的台阶上,双手插在兜里,远远对他喊,“晒一会儿就回来,小心感冒!”
卫凌砚摆了摆手。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起来,是他等了一上午的音信。
他立刻接起电话,急切地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沈鹤鸣在电话另一头轻轻地笑,语气十分温柔,“宝宝,你对花粉过敏吗?”
“不过敏,怎么了?”
“我给你买了一些花,马上就送到病房了。”
“什么花?”
“什么花都有。”
“那你呢?你什么时候回来?”卫凌砚又问了一遍。
沈鹤鸣的笑声更显愉悦,“你回头看看。”
卫凌砚连忙回头,却见高大的男人站在车道边轻轻挥手,身后是一辆货车,一群工作人员正往车厢外面搬运花束。
火红的玫瑰、纯洁的百合,烂漫的鸢尾……五颜六色的花朵散发着芬芳的气息,令这秋日的街景更显灿烂。
行人路过的时候都会驻足,欣赏着花朵的美丽,猜想着哪一位会是收到花的幸运儿。
卫凌砚走向人群聚集的所在,沈鹤鸣却冲他摆了摆手,让他一个人先回病房。他知道青年不喜欢被人围观,除非在T台上。
卫凌砚露出一个喜悦的笑容,转身往住院部大楼走去。他刚回到病房,几名花艺师就到了,将一瓶瓶鲜花摆放在不同的位置上,来来回回搬运了好几趟。
阳台、床边、客厅、卧房,到处都堆满了鲜花,红的、白的、黄的、粉的……入目全是缤纷色彩,鼻端萦绕着馥郁浓香。
绣球花一团团地压着台面。灵巧的吊兰随风轻晃。秋日的阳光照射进来,令空气带上了几分暖。
这个病房已经变成了一座花园。
卫凌砚坐在阳台的摇椅上,从未有过的喜悦让他的头脑有些昏沉。
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他立刻转头看去。
沈鹤鸣慢慢走进玄关,脱掉西装外套,笑着询问,“喜欢吗?”
“喜欢。”卫凌砚想要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