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把暗恋的人钓成翘嘴 第3章

作者:风流书呆 标签: 甜文 轻松 钓系 暗恋 近代现代

那人竟然用嘴叼着一根香烟,引燃了他同样叼在嘴里的香烟,暧昧的姿势,超出安全限度的社交距离。

懊恼混着尴尬撞开酒气,猛地从毛孔里窜出来。卫凌砚冷白的皮肤“腾”地漫开大片红晕,手臂下意识抬了半寸,拳头已经攥紧。在国外摸爬滚打的那些年,他早就悟透了,暴力有时候比语言更管用。

可就在视线聚焦的瞬间,二楼回廊那道米白色身影钉进了他眼里。沈鹤鸣正站在栏杆边,双手轻搭着雕花栏杆,居高临下地望着他,金丝眼镜后的眸子深不见底。

与之前那个假意看过来,实则目中无人的眼神不同。现在这个眼神是锐利的,带着审视,像在打量一件待估价的商品。

之前形同草芥的卫凌砚,现在终于闯进了这人的视野。

沈池一定把“出柜”的事捅出去了。卫凌砚瞬间想明白关节,只能硬着头皮吸燃香烟,任由那陌生男人的呼吸扫过脸颊。

他太清楚这画面有多刺眼,“来者不拒”的标签怕是已经被沈鹤鸣牢牢贴在自己脑门上。可他不能动,不能在沈鹤鸣面前失态,不能挥出拳头然后落荒而逃。

比起狼狈,他宁愿维持着这份虚假的优雅,哪怕带点浪荡气也好过暴露自己最大的缺陷。

卫凌砚叼着香烟微微后仰,声音沙哑地说道,“谢谢。”

坐在一旁的英俊男人支着额头看他,眼神幽暗,“今晚有空吗?我请你去别的地方喝酒?”

卫凌砚眯起眼,深邃的五官覆着冰霜,偏偏酒后的微醺又给这份冷硬镀了层柔光,像杯燃着火焰的烈酒。

当他摆出这样的表情,只会让狩猎者更为兴奋。征服他获得的心理满足远远超出生理上的宣泄。

男人扯了扯领带,表情渴望。

卫凌砚从来不擅长应付这些,身体有些僵硬。

就在此时,二楼那道米白色身影消失了。侄儿的男朋友是否与旁人纠缠不清,是否出了轨,沈鹤鸣竟丝毫也不在意。他来看一眼,做出基本的判断,仅此而已。

卫凌砚松了口气。幸好沈鹤鸣走了,没看见自己差点破功的样子。

他立刻摁灭烟头,拎起西装外套,看都没看那男人一眼,转身就走。

男人支着脑袋望着他的背影,表情有些呆。

这就走了,也不说话,什么意思?

直到走出吸烟区,卫凌砚才发现周围竟站满了人,男男女女,三三两两。他连忙垂下眼,避开旁人投来的视线,绕了些路才终于得以逃离。

进入电梯的时候,他正准备按下关门键,几个身穿礼服的宾客却又急急忙忙追上来,喊着等一等。

卫凌砚硬着头皮按下开门键,稍等片刻。

空荡荡的电梯挤进来一群人,浓烈的香水味和古龙水味交织在一起。卫凌砚垂着头站在角落,脊背微微靠在金属墙壁上,一双长腿即便在非常宽阔的高档电梯里也有种无处延伸的委屈感。

他屏住呼吸数着楼层,电梯刚到负二楼就侧身绕过人群大步迈了出去,留下一缕难以形容的香气,仿佛是烈酒在燃烧。

迎面走来一个西装革履的青年,看见卫凌砚愣了愣,然后露出一抹惊喜的笑容,“小砚,你什么时候回国的?怎么不跟我和爸爸说一声?”

卫凌砚绕过他,加快脚步走向自己的宾利。

青年转头看着他的背影,大声喊道,“小砚,我前天刚调回万裕鸿基总部,给沈先生当特助。你有什么难办的事可以找我,我一定帮你。”

卫凌砚脚步微微一顿,然后又快速离去。

青年笑着摇摇头,在周围人或艳羡或敬畏的目光里走进电梯。给沈鹤鸣当特助,身份地位自然非比寻常。说一句托大的话,今天聚集在此地的那些老总,九成九的人都要来反过来巴结他。

卫凌砚坐进车里,疲惫地趴在方向盘上。脑子里一会儿浮现沈鹤鸣站在二楼俯瞰他的眼神,一会儿是苏清那双藏着阴狠的“惊喜”眸子。

心慌像潮水般漫上来,他摸出手机拨了个号。

咸鱼笑嘻嘻的声音传来,“大傻柱,是不是有好消息?”

卫凌砚直起腰,仰靠在椅背上,沮丧地说道,“刚才我找不到打火机,旁边有一个男人嘴对嘴地给我点烟。”

咸鱼笑得很大声,“这算什么好消息?你不是社恐吗?你没被吓死?”

卫凌砚皱眉,“我睡迷糊了,刚把烟叼上,他就靠过来。沈鹤鸣在二楼看着,我没敢动。”

咸鱼憋着笑说道,“大傻柱,你出师不利啊。沈鹤鸣对你的第一印象肯定是渣男浪子,招蜂引蝶。”

卫凌砚也知道会这样,手紧紧抓住方向盘,“刚才我还碰见苏清了。他说他在给沈鹤鸣当特助。”

咸鱼愣了一会儿,语气严肃起来,“如果沈鹤鸣把调查你的工作交给他,你猜猜他会不会说你坏话?大傻柱,你可真是够寸的!什么倒霉事都让你碰上了!”

卫凌砚用额头抵住方向盘,十分苦恼地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只是在吸烟区眯了一会儿,睁开眼的时候周围全都是人。国人不是很内敛吗?为什么我碰到的人总是没有边界感?”

咸鱼感慨道,“我早就说过了,你是先天吸人气圣体。没有这个体质,你的事业不可能这么成功。”

“嗯,我知道,有得必有失。”卫凌砚疲惫地叹了一口气。

咸鱼啧了一声,语气变得担忧起来,“苏清见不得你好,你现在混出头了,他晚上可能都睡不着觉。沈鹤鸣这把刀很锋利,他一定会用。你要小心他在沈鹤鸣面前给你下套。”

卫凌砚垂眸沉思片刻,平静安抚,“咸鱼,你放心,我设想过这种情况,我有我的节奏。”

咸鱼十分无语,“你有屁的节奏!你一次恋爱都没谈过!沈鹤鸣那个人很危险,在他身边,你一定要小心!”

卫凌砚轻轻嗯了一声,把自己跟沈池做交易的事说了。

咸鱼愣了一会儿,语气讪讪,“没想到沈池那个傻逼还算有点良心,没有骗你。从今以后,你的身份就是沈池的男朋友,间接也算沈鹤鸣的晚辈。沈鹤鸣如果不喜欢你,你也不能表现出喜欢他的样子。侄儿的男朋友忽然跑去勾引他,你猜他会是什么反应?”

卫凌砚语气郑重,“我知道,任何有可能被他讨厌的事,我都不会做的。”

咸鱼知道好友对沈鹤鸣有多喜欢,这才放下心来,又叮嘱了很多话。没办法,他是真的怕啊!沈鹤鸣为了家产能把几个亲兄弟往死里逼,对一个外人又哪里会手下留情?

说是回来追暗恋的人,这跟进入犯罪组织当卧底有什么区别?

然而卫凌砚却丝毫也不惧怕。他对生活没什么追求,活着可以,死了也行,唯独放不下沈鹤鸣。只要能靠近那人,被对方看在眼里,他做什么都可以。

当然,为了更长久地待在沈鹤鸣身边,卫凌砚觉得还是慎重一些为好。

回到家,他走进书房,从书架上抽出《儿童心理学》、《恋爱心理学》、《博弈心理学》,凭着记忆翻到某几页,笔尖在本子上沙沙游走。

第一印象既然已经坏掉了,那就不必费力气挽回。只要关键一步走对,局面随时能翻盘。

卫凌砚把笔记看了一遍,用红笔在“欲扬先抑、破而后立”八个字下划了道粗线,这才安心去睡。

同一时间,沈鹤鸣正对着电话那头的大嫂说道:“卫凌砚我见过了。”

脑海里又浮出那道身影——躺在水晶灯下,醉得呼吸发飘,冷白皮肤泛着红晕,像熟透的果子淌着蜜液,跟自己那个一汇报工作就抓耳挠腮的侄儿简直是两个次元的生物。

他扶了扶眼镜,语气平淡:“他跟沈池不是一路人,走不远。您越拦,沈池那股子拧劲越上来。让他在别人身上栽个跟头,未必不能促进他成长。”

“我会盯着的,您放心。”

挂了电话,沈鹤鸣饮尽杯中酒,望向窗外霓虹的眼里闪过一丝兴味。

第4章

第二天上班,沈鹤鸣把一份无关紧要的工作交给刚入职的特助。

苏清故作讶异地问道,“沈总,您想让我去调查沈少的男朋友?”

沈鹤鸣指尖捻着文件边角慢慢翻看,眼皮都没抬:“他叫卫凌砚,是个模特,基本信息和照片,网上都有。”

苏清作势低头想了想,语气有些茫然:“卫凌砚?好像没听说过,您稍等,我这就搜。”

沈鹤鸣抬眼审视这位新入职的特助。他对时尚向来不感冒,每季衣服全由生活助理准备,大牌也好,手工定制也罢,从不过问,不认识卫凌砚并不奇怪。但普通人不该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昨晚回家的路上,他留意过CBD的巨屏、商场回廊的灯箱、甚至街角的路牌,到处都是卫凌砚的照片。

那些以往在眼前一晃而过的影像,直到昨天才真正被沈鹤鸣看在眼里。哪怕他目下无尘,也得承认,手握六大蓝血品牌全球代言的卫凌砚担得起施耐德那句“传奇”。

这样一个知名度极高,且宣传照遍布各个角落的人,苏清怎么会不认识?他又不像自己,对于不感兴趣的东西,可以完全做到物理隔绝。身为特助,博闻强识本该是他的基本技能。

见沈鹤鸣眼神微冷,苏清心跳漏了一拍,立刻把手机屏幕转过来,问道:“沈总您看,是不是这个人?”

沈鹤鸣盯着这张面部特写照。

过分刺眼的阳光洒在青年线条深邃的侧脸上,造就浓重阴影,凸显了高挺的眉骨和鼻梁。一双狭长的眸子失了焦距,漆黑瞳孔里落着碎金似的光。一个简单的眺望,仿佛在讲述一个余韵悠长的故事。

照片下有条热评:【好权威的一张脸!】

沈鹤鸣并不认同。权威?拍得也就那样,顶多有七分像本人。

他点点头:“是他。去查吧。”

苏清应声退下,出去装模作样转了圈,下午就捧着一沓资料回来了。

“沈总,查清楚了。”苏清把资料放在桌上,“卫凌砚十三岁在美国认识沈少,那时候他家境不好,沈少经常借钱给他,两人后来还同居了,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

十三岁就认识了?这么早锁定目标,眼力和手段都不错。沈鹤鸣敲了敲桌面,示意苏清继续。

“十五岁他想当模特,沈少托您的人脉,把他引荐给了时尚教父拉斐。”苏清抬眼瞟了下沈鹤鸣,补充道,“沈少当时没敢对您说,一直瞒了下来。”

沈鹤鸣没接话,指尖轻点桌面。

“十八岁他拿到第一个顶奢代言,之后就一路飞升。”苏清翻开资料,语气越发客观,“不过两年前,有记者拍到他跟船王的长孙欧世泽一起进酒店,第二天早上又一起离开,因而传了绯闻。沈少去找欧世泽对质,打了一架,回来又跟卫凌砚大吵,两人就闹翻了。沈少当时想带他回国,他不肯,之后就没怎么联系了。直到上个月他回国投资实业,才重新搭上沈少。”

资料里夹着许多证据:卫凌砚与欧世泽并肩进出酒店的照片、沈池挥拳揍人的视频截图,还有卫凌砚回国考察的新闻报道。几件事串起来,活脱脱一个攀附权贵、朝三暮四的卑劣形象。

苏清毫无愧色。这些都是媒体报道过的,沈池也亲口说过,他半个字没添,谈不上污蔑。

想顶着“商界新贵”的名头回来耀武扬威?卫凌砚,你做梦。

沈鹤鸣漫不经心地翻阅资料,唇角噙着抹温和的笑。他看似没动气,苏清却知道,笑着的沈鹤鸣才最吓人。

“明天光隙科技有新品发布会。”沈鹤鸣吩咐道,“你让公关部给沈池送两张邀请函过去。”

明天晚宴,他要亲自会会侄儿的男朋友。

苏清毕恭毕敬应了,轻手轻脚退出去。关门前,他抬头深深看了沈鹤鸣一眼。

光隙科技是万裕鸿基的子公司,通信领域的龙头,实力雄厚,每场新品发布会都能吸引全球目光。能拿到它的邀请函,在国内外都算是极有脸面的事。

沈池把两张金红色邀请函并排放着,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点赞像潮水似的涌现。

群里炸开了锅:【沈少牛啊!多出那张给兄弟呗?】

沈池假装不耐烦地回复:【滚蛋,另一张要给我男朋友。】

不熟的人悻悻退了,熟的立刻追问:【你啥时候有男朋友了?藏得够深啊!该不会是你说的那个挡箭牌吧?】

沈池也不隐瞒:【就是他。不带着他高调亮个相,怎么看我六叔反应?昨天出柜被我爸妈骂惨了,六叔还没发话呢。】

一群狐朋狗友瞬间兴奋起来:【沈少开个直播,我想看你六叔变脸!】

【那挡箭牌会不会被你六叔扔出去?】

【很大可能会被扫地出门。】

【求直播!我给你刷火箭!】

看见这些带侮辱性质的调侃,沈池心里莫名有点堵,他虽然不喜欢卫凌砚,但卫凌砚却是真心喜欢他的,还照顾了他七年。七年时间,养条狗都会有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