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听北遥
成年人的世界里,应该以家族利益和事业为重,爱情不过是最无用的附属品。
直到现在,他才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天道好轮回。
他大概是真的老铁树开花,栽在了这个协议联姻的老婆身上。
这个认知并没有让江砚承产生抗拒,反而从内心深处滋生出了更多的贪恋。他开始不满足于只和沈眠做协议上的夫夫,他想让沈眠做他真正的老婆。
其实他父亲当初说的话确实也有几分道理,结了婚之后是可以培养出感情,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先婚后爱的电影电视剧?
他相信自己和沈眠就是拿的先婚后爱的剧本。
只是沈眠太过害羞,他不能一上来就那么直接,怕把人给吓跑了。
江砚承苦思冥想后,找了个非常拙劣的借口。
他以三楼主卧需要重新装修为由,把自己的房间直接搬到了一楼空置的客房,就在沈眠的房间对面。
一楼是沈眠日常活动最多的区域,他平时喜欢在厨房里给自己做晚餐,然后在客厅里看书看电视,晚饭后还会到外面小花园去散散步。他搬下来之后,可以大大提高和沈眠见面的机会。
以往雷打不动加班到晚上九点的人,如今天天踩着点下班,每天傍晚六点钟准时回到铂瑞御府,有时甚至比沈眠放学回来还早。
沈眠时常在厨房里捣鼓做菜,江砚承就凑过去厚着脸皮要求给他也做一份,然后顺势一起帮忙。
今天沈眠准备做的是番茄牛肉焖面。
他腰间系着围裙,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在灶台前认真忙碌着。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的发顶,给他的侧脸撒上了一层浅光。
江砚承在不远处看得入了神,忍不住驻足看了许久。
做这个焖面还需要用到砂锅,因为那个砂锅不常用,被阿姨收拾放在了高层的橱柜里。
沈眠身量不算太高,只能踮着脚尖勉强去拿。柜子摆放的位置偏高,他伸长手费力地去够也没能摸到。不仅没能拿到东西,反而脚下没站稳,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失重感袭来的瞬间,沈眠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然而他预想中的摔倒并没有发生,一双有力的手忽然间环住了他的腰,将他抱进怀里。
男人坚硬的胸膛紧贴在他后背上,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布料传过来,熟悉的清冷草木调香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是江砚承身上的味道。
他茫然地抬头,正好撞见男人那双幽深暗沉的眸子里。
男人的手臂紧实有力,正好圈住他的腰,将人固定在怀里。两人的距离近到只要江砚承微微低下头,呼吸都能擦过沈眠的耳垂和颈侧。
突如其来的亲密触碰,让沈眠有些手足无措。
他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红,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脖颈,睫毛慌乱地抖动着,不敢再抬头,心脏也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
江砚承垂眸看着怀中人已经开始泛红的耳尖,心底那处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击中,那晚醉酒的回忆片段再次不受控制地翻涌而来。
喉结也下意识地上下滚动了一圈。
这一刻,所有的犹豫和顾虑尽数消退。
他不想再纠结他们的协议婚姻关系了,他就想每天都能这样抱着怀里的人,看着他温柔害羞的笑,便是他最大的满足。
江砚承缓缓松开环在少年腰间的手,退开了一些距离,这才温声开口:“我们能聊聊吗?关于前几天晚上的事。”
听到他说完这句话后,怀里的人身体轻微地僵了一瞬,原本就泛着红云的脸颊绯色更盛,连手指都紧张地攥紧衣角,脑袋垂得更低。
“我知道这件事可能对你造成了困扰,”江砚承放缓了声音,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那天是我的问题,是我违背了我们之间的协议。”
他在心底猜测着,沈眠对于他的话会给出怎样的一个回应。
如果沈眠表现出对他也有一点心动,哪怕只有一点点,他就直接袒露心意,告诉对方自己喜欢上他了。
然而下一秒,沈眠软糯温柔的声音,直接浇灭了他心底燃起的全部热情。
“没关系的,那天晚上你喝醉了,我没有怪你。我们就把那天晚上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就好。”
听到沈眠说这句话的时候,江砚承的心直接凉了半截。但他还是拧着眉,不死心地再次开口:“什么都没发生过?”
“嗯。”沈眠点了点头,继续说,“我们还是和从前一样就行,就当那天晚上是一场意外。”
“……”
哦,明白了,沈眠不想跟他先婚后爱。
江砚承仿佛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第91章 if 先婚后爱⑤:履行夫夫义务
从他的话中,江砚承读懂了沈眠的潜台词。
沈眠不在意那晚的亲密,不怪他,也不需要他的补偿,最根本的原因只有一点:沈眠对他半点想法都没有。
甚至还想划清界限,让两人回归之前的合作式婚姻状态。等到了两年合约期结束,就离婚结束这段婚姻关系。
沈眠一点都不喜欢他。
一股酸涩感瞬间从心底席卷全身,江砚承压下眼中翻涌的失落,勉强从嘴角边扯出一个笑,哑着嗓子说:“好,我知道了。”
说完,他不再看那个让自己心动又难受的人,转身径直走上了楼梯。
一夜无眠。
第二天清晨,江砚承准时上班,来到江远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偌大的总裁办装修得极简高级,落地窗外是俯瞰整座城市的繁华美景,可他却连半点欣赏的心思都没有。
不想上班,只想如何才能让老婆爱上他。
江砚承觉得自己都要被折磨疯了。
办公桌中央,一份白纸黑字的文件被随意地搁在那儿,是当初他和沈眠联姻时就提前拟定好的离婚协议。
当初拟定这份协议是为了以防万一,怕两年婚姻到期后沈眠不肯走,现在再看这份碍眼的协议,江砚承忽然觉得自己才像个小丑。
沈眠完全没有不肯走的意思,倒是他自己,成了撒泼耍赖不想离婚的那一个。
尤其是在和沈眠昨天谈心过后,这份协议更是变得无比刺眼。
江砚承盯着那份冰冷又碍眼的离婚协议,心底的烦躁与戾气瞬间翻涌而上。
他恨不得将这份该死的协议抓起来直接塞进旁边的碎纸机里,彻底销毁永绝后患,这样沈眠就不能再离开他了。
凭什么要离婚?
沈眠从一开始就该是他的人,他们结婚了,睡在一起过,沈眠就是他江砚承的老婆。
当初的自己究竟为什么吃饱了撑的要弄出这么一份协议出来?
就在江砚承皱眉沉思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陈特助推门进来,开始汇报今天的工作。
他瞥见桌面上摊开的离婚协议,又看了眼自家总裁阴沉难看的脸色,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好心提醒道:“江总,这份离婚协议是一式两份的,就算您销毁手里这份,沈少爷那边还有一份原件,销毁并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被他看出心思的江砚承烦躁地闭了闭眼。
不过他的话确实是让江砚承冷静了下来。
确实。销毁协议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反而会显得他死缠烂打的行为幼稚失态。
而且问题核心也不是协议,而是沈眠的看法。
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前期和沈眠避嫌避得太过分了,沈眠似乎并不想和他有太多的交集。就连那天晚上发生的暧昧关系也要当成意外,只想和他维持表面的婚姻,说对他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
江砚承将后背轻倒靠在办公椅上,抬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皱着眉头问:“那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把他追回来?”
陈特助跟在江砚承身边多年,对他的脾性自然理解几分,当初他给江砚承和沈眠办婚前协议的时候就见过沈眠了。那个时候他就对这位聪明漂亮还明事理的沈少爷很是欣赏,也认为他挺适合他们江总,江总婚后会喜欢上他也说不定。没成想江砚承沦陷得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快。
他斟酌片刻,试探着给出建议:“江总,既然您直接表白行不通,不如换个方式。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毕竟您和沈少爷可是同住一个屋檐下,机会是最多的。”
近水楼台先得月。
江砚承仔细斟酌着这句话,觉得陈特助说的办法确实有可行性。他挑了挑眉,眼底重新燃起势在必得的光芒。
不管行不行,总得要先试试。
既然沈眠想要维持现在的现状,那他就不能急于求成,得慢慢来。
不过也不能太慢热,他要厚着脸皮推动进度条了。
回到家里后,江砚承又找沈眠聊了一次。
“我们当初签订协议,协议内容是联姻互赢,维持表面夫夫关系,为期两年。”江砚承语气平静地说,“但说到底,我们现在还是合法伴侣,即使婚姻存续期间只有两年,也应该履行对应的夫夫义务。”
沈眠茫然地抬眼看他,懵懂地眨了眨眼:“什么义务?”
他抬眼看过来的目光十分乖巧,像一双无辜的小鹿眼一样。江砚承心头微动,眼底翻涌出暗沉的光,嘴上却依旧冷静地说出制定的不合理要求:
“作为伴侣,在外,你需要以我妻子的身份,陪同我出行一些晚宴和酒会等公共场合,维系我们恩爱伴侣的形象。在家里,也应该履行夫夫之间的亲密义务,比如满足彼此生理与情绪上的需求。”
最后,江砚承说出了最关键的一条,他目光热烈地望向沈眠:“从今天开始,你搬到我房间里来住。”
“……”
沈眠听完,整个人都傻眼了,大脑更是一片空白。他呆呆地看着面前神色淡然的男人,心底忍不住发问:这对吗?
他们只是协议结婚而已,什么时候协议里多出了这些……义务?
他记得他最初给江砚承的协议里并没有写需要履行两人搬在同一个房间里睡觉的义务啊?
上次他在江砚承房间里睡,也只不过是不小心发生了一次意外而已。然而现在江砚承说,他以后每天都要去?
这不对吧?
像是看出了他眼底的疑惑,江砚承语气平淡地说:“当初可是你主动找到我提出的协议联姻。怎么,现在想反悔了?”
一句话瞬间堵死了沈眠所有想反驳的话。
确实,当初是他主动来找江砚承要求协议结婚的。
现在人家对他们的协议婚姻提出了几点要求,也不能说是不合理。
沈眠抿了抿唇,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往江砚承的方向望过去,男人肩宽腰窄,体型高大,小腹处的八块腹肌都极具力量感,是完美到无可挑剔的身材。
一张脸也生得不错。
虽然那一晚开始时有些生疏,弄得他有些疼,但后期也算开了窍,技术有很大进步。
那晚的画面再次不受控制地冒出来,沈眠的脸颊瞬间红成了一个大番茄。
他窘迫地移开视线,在心里默默自我宽慰:反正对象是江砚承,脸长得帅,身材又这么好,真要履行这些所谓的夫夫义务,自己好像……也不算吃亏?
就当多了个为期两年的长期泡/友。他也成年了,虽然他往日的需求不多,但是有夜生活确实更加有益身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