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划掉,老婆就要从小养 第109章

作者:思深初至 标签: 双男主 近代现代

他边喊江言的名字边摇晃肩膀,除了几声烧迷糊的呓语,人压根不见转醒的痕迹。

情急之下,他使劲用力踢脚,铁链在急促的动作下哗啦作响,震醒睡着的男人,对方不耐烦地张口就是恶骂。

“我弟弟发烧了。”晏洲声音嘶哑,目光死死瞪着男人方向,“带他去医院!”

男人似是不信,他过来想摸江言的脑袋,还没挨上就被晏洲伸手打断。

“别碰他!”

“操,臭小子,活腻了是吧。”

他反手就是巴掌,清脆的响声之后,浮现五道狰狞的红痕,晏洲感觉右半边脸火辣辣的疼,嘴里也有股血腥味。

另外一个男人说道:“吕狗,收点你的脾气,那边说了孩子不能有出事。”

“尤其是这个小的。”

吕狗怏怏收回手臂,朝地上淬了口痰,“王哥,我晓得分寸,就是教这孩子看脸色,都落在我们手里了,还一副高高在上,给我摆少爷架子。”

捕捉被叫做王哥话中的信息,晏洲咽下口中的血水,看向两个男人里处理领导地位的王哥,“我知道你们不是为钱,也不是单纯的拐卖,你们绑架我们是为了钳制江叔,这是他的儿子,他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什么也得不到!”

他在赌与男人交易的人也不敢动他们。

王哥眯起眼睛打量晏洲,“小子,你在威胁我?”

说话的同时,脚步也在不由自主往前挪一探究竟,怀中那个小的,也就是江远的儿子,一张脸已经烧得通红。

“我在陈述事实。”晏洲直视王哥的眼睛,稳住跳在嗓子眼的心跳声,他也很害怕,但怀中的人明显坚持不了多久,“普通的退烧药对他没作用,只能去医院。”

男人在思考,是直接不管任由江远的儿子发烧,还是送去医院增加暴露的风险。

雇他们的人只说暂时困住两个孩子,威胁江远主动放弃晋升机会便可。

甚至在行动前,还多次说了要保证孩子安全,事情完成后,他们只要咬死是单纯的绑架求财便可。

至于其他的,会有人为他们善后。

“会死人的。”晏洲害怕地抱住江言。

“求求你们救救他。”他一直不曾流泪,此时也忍不住哭出声,这一刻,只有九岁的晏洲已经处于崩溃边缘,不停说道:“发烧会死人的,他身体不好……”

可男人心中有了考量,没再理会。

直到江言烧得抽搐。

晏洲双眼猩红,崩溃地甩着脚上的锁链,言宝因为早产打小身体就不好,一岁那会儿经常发烧,每次都要住上几天院可。

可即便是这样,也没有烧得浑身颤抖,更没有这么严重。

“他要撑不住了,求你们救救他!”

“他死了,江叔叔不会放过你们的。”

“救救他……”

吕狗见此情况,心里也升起害怕,他们只是奉命行事,没想过闹出人命。

见江言高烧不退,犹豫再三还是带他们去了附近一家偏僻的小诊所,诊所很小,只有一个医生值班,男人威胁医生治病。

医生战战兢兢地配药、扎针,吊水,一番操作下来,快天亮时,江言的呼吸终于平稳了些,烧也退了一点。

晏洲一直紧绷着神经稍稍放松,趁男人出去抽烟、看护松懈的瞬间,抱起昏昏沉沉的江言,从诊所后门溜了出去。

夜色暗涌。

他心跳如擂鼓,不敢停下半分。

江言在上下颠簸中转醒,嘴巴呼出的灼热气息,全部喷洒在他颈侧。

“小晏哥哥,我好难受,我头疼。”

“等会就好了,哥哥带你跑出去。”晏洲狂奔,“言宝不睡了,陪哥哥说说话。”

“哥哥,我怕……”江言声音带着哭腔。

晏洲也怕,可他是哥哥。

“不怕,哥哥带你跑,马上就天亮了,天亮我们就逃出去了。”

“天亮哥哥带你找爸爸妈妈”

还没跑多远,晏洲就听到身后传来男人的怒骂和杂乱的脚步声,男人追上来了。

他咬紧牙关,拼命加快脚步,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喘息声和砰砰作响的心跳。

绝对不能让他们追上来。

否则抓回那个仓库,他们再也不可能逃出来,这是唯一的机会。

可他们终究只是孩子。

晏洲跑不动了,他觉得他要累倒了。

可能下一秒,可能待会儿……

但他知道,这样下去,他们两个谁都逃不掉,没时间多想,晏洲把江言塞进茅草垛,告诉他别哭别出声,坏人走了就一直往前跑,去找和他治病的医生。

江言退烧后还有些迷迷糊糊,却还是死死抓住他的袖子,眼里全是恐惧和不舍。

晏洲狠心掰开他的手,佝偻着身子,假装怀里抱着孩子往山里窜,借着草丛掩饰身影,天边的太阳升起来时,他像是完成什么目标欣慰一笑。

男人还在后面追他。

那就意味着言宝安全了。

真好,他说到做到,有好好保护弟弟。

晏洲栽下山坡的时候,只是惋惜他不能陪言宝过六岁的生日,他还买了生日礼物,藏在言宝的衣柜里,是一套积木,能拼出最华丽最漂亮的旋转木马,还能发光唱歌。

他还想和言宝一起拼呢。

好想好想,可惜……只能想想了。

……

回忆戛然而止。

晏洲抹掉眼角的泪,他想起来了,全部都想起来了,泪水如决堤的大坝奔涌而出。

车站来来往往的路人看着晏洲抱头痛哭,害怕是神经病,隔着几米远指指点点。

车站的广播声、行李箱滚轮声、人群的嘈杂声都渐渐远去了。

晏洲对此丝毫不在乎,在错过的十几年光阴里,他和江言跨过万水迢迢,路过人山人海,只为换得这场久来的重逢。

他踏出车站,正值晌午,秋日的阳光不比春日温暖,没有夏日毒辣,但因为是丰收的季节,空气中充满了惬意和舒适。

晏洲想,这场漫长的黑夜终于亮了。

梦境那个孩子,也不必蜷在黑暗中哭泣,因为他会一直陪着他,哄他每天开心,像儿时一样哄他。

这一次,他不会松手了。

回到学校,晏洲直接来到江言宿舍楼下,给日思夜想的人拨了通电话。

他说,他回来了,要一起去吃饭吗?

晏洲还没说他在哪里,向上抬头就看见一双手伸出窗台在挥舞,见他发现了,挥舞的速度还快了些。

“好,那我等你,慢慢下楼。”

晏洲轻笑,语速放都很缓,就像小时候哄江言睡觉一样,轻柔温和,江言瞬间就听出不同,他的小晏哥哥回家了。

江言匆匆下楼,他站在楼梯最后一节台阶便没有动作,他小时候下楼总喜欢站在这节台阶,故意等着小晏哥哥抱他。

心跳不由自主加快,他会来吗?

晏洲会来的,不曾记起往事他都会来。

更何况现在。

靠近江言早在日积月累中成为刻进骨髓的习惯,想起一切的他会记得他和江言每个童言无忌的约定。

他一步步走近江言,目光温柔,距离半步之遥时张开了双手。

江言眼底蕴泪,无声笑着。

撞入怀的瞬间,仿佛穿越了十二年的光阴,那个总是撒娇要抱的小男孩就变成眼前这个笑脸盈盈的青年。

他说:“言宝,我回来了。”

他说:“江言,能给我追你的机会吗?”

晏洲想,他们错过的时间太久了,因此重逢的每时每刻都弥足珍贵,他想再快些,让他们成为对方的彼此,彼此的珍重。

一分一秒都不愿意等。

“答应好不好,我会一直对你好,一直喜欢你,比喜欢自己还喜欢你,比珍重自己还要珍重你。”

“好。”江言说出的气音很小,晏洲却觉得这声音震耳欲聋,激得他的心久久激荡着,更加用力环住怀里的人,想把他嵌入自己的骨血当中,一辈子不分离。

……

放寒假的时候,两人一起回到江城,江远和许清鱼在机场等候孩子回家,晏洲江言一前一后出站。

许清鱼看着两人,忍不住的心疼,立马松开与江远相牵的手,跑到两孩子中间,一手挽一个孩子拉着人朝江爸走。

“许姨。”

许清鱼笑着应道,手轻轻拍在晏洲手背上,心疼到眼眶都红了,“回来就好,回家就好,我们都在等你回来。”

“妈。”江言无奈,她妈走的太快了,晏哥拖的行李箱都跟不上步调。

简简单单一个字,许清鱼已有十几年没再听过,她脚步都停了下来,不可置信看向江言,声音颤抖问,“言言是叫我吗?”

“妈,妈妈。”

江言读懂晏洲的唇语,模仿唇部动作,结结巴巴说道:“我……很想你们。”

他说完这句话长嘘一口气,得到晏洲的鼓励咧嘴一笑,又朝哭得不能自已的许清鱼复述一遍,“妈妈,言言很想你们。”

许清鱼一把抱住儿子,眼泪不停得流,江远走过来,心急得询问怎么了,连连说道说道这小晏归家的喜庆日子,可不能哭啊,待会儿把孩子的喜气都哭没了。

江言被妈妈紧紧搂着,手轻轻拍妈妈的后背,对爸爸一笑,“爸爸,我很想你。”

“想,想,爸爸……也想……”

江远嘴巴嗫嚅着,谁看了都会稀奇各种议事上说话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的江市长也会有结巴的一天,就连刚才安慰自家媳妇的话语都瞬间抛之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