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思深初至
“没有诶,不过苔苔看出来了,哥哥想吃冰棍儿,他一直看着我的冰棍儿。”
“还哭了,外婆。”
方外婆看着自己小外孙,微微一笑,摸了摸他的头:“那下次苔苔给那个哥哥一根,好不好?”
“好呀,谢谢外婆。”
第5章 汽修店
卓之川没走远,靠在院子外墙。
听着季柃苔和外婆两人说话声,无力地垂下头,一会儿哭一会儿笑。
狗老天!
都让他卓之川重活一世,为什么季柃苔的腿还是……瘸了。
“苔苔,哥这次又来得有些晚了……”
天色渐黑,路上陆陆续续经过晚上归家的人。
卓之川从青砖路上起来,擦掉脸上的泪,带着一身疲惫走出小巷。
先把季柃苔的腿治好,之后的事情再慢慢打算吧。
这次无论如何,都会好好看着季柃苔,让他无忧无虑长大。
卓之川走在街上,看着道路两旁开的店铺。
他前世做过很多活儿,修车、修鞋、打杂、服务员、搬砖……
什么地方要人有钱,他都干过。
卓之川漫无目的沿着街走,因着是晚上,好多店面已经关门。
走到路尽头才看见个汽修店。
“你这里招修车的人吗?”
蒋成兴半个身子趴在车底,嘴里咬着手电筒,拿着扳手紧车底盘的螺丝。
见有人说话,从下方拱出来,来人看着倒有劲儿,就不知道是不是花架子。
“要的,之前干过没?”
卓之川点头:“干过。”
他前世到深市,最先干的活儿就是修车。
结果进了个黑心修车店,起早贪黑大半年,到手的钱还没有他捡垃圾赚得多。
一气之下,他拎着扳手就往那门口一站,来个客人就喊句黑心铺子。
满脸凶神恶煞模样,结果修车店几天没开张,这钱小丢活儿事大,老板无奈跟他结清工钱,然后立马辞了他。
蒋成兴打开壶喝了口水,对着卓之川说道:“成,那我修车,你来递工具,我来瞅瞅有没有经验。”
他说完就钻到车底,这个车底盘烂地像被炮仗崩过,也不知道蒋驰那小子从哪里找来的二椅子货。
今天再修不好,明天就修理蒋驰,反正人车总得修理一个。
“中轴扳手。”
“截管器。”
……
蒋成兴每说一句,手上立马塞进对应的东西,看来这小子不是吹的,确实有修车的经验。
“小子,你多大了?”
“十八。”
“听你口音,不是本地的?”
“北方的。”
蒋成兴笑了笑,哟话这么少,还是个酷小子。
两人忙活到九点,车还是没修好,蒋成兴摸了把脸,又拿起水壶灌了口。
“他娘的,蒋驰那小子一有点闲钱,尽给老子找事,破车儿,浪费时间!”
卓之川举着手电筒朝里头探了探,捡起手边的工具:“我来试试。”
说完,人就钻进车底了,又倒腾三个小时,才从里头爬出来,蹭了一脸机油。
“成了,你试试。”
蒋成兴闻言上车,点火启动,在空地上来回开了段路,回来拍着卓之川的肩膀,笑意爽朗。
“好小子,叔没看走眼,身份证给我看看,这边给你记个名字,明天就过来干活儿。”
卓之川懵神:“一定要看?”
“咋不看?我这老实人开的正经汽修店,得看个身份证才能入职啊。”
蒋成兴接过卓之川递来的身份证。
“叔知道,你们这些小年轻,都喜欢把年龄往小了报,老少通吃嘛,我家儿子就这样。”
话音刚落,蒋成兴看了眼身份证,又瞅了瞅眼前的人。
娘的,这孩子吃啥子长大的,怕不是每顿酷酷狂塞肉呢。
长得有些太着急了吧。
“啧,你咋不说你二八,三八呢,还十八!毛都没长齐的小子!都学会骗人了!”
卓之川见此,从蒋兴成手中拿回身份证,正欲转身,就被后面的男人叫住。
“回来,我赶你走了?大晚上的,住的地方都没有,准备露宿街头还是住桥洞?”
蒋成兴忒掉口中的牙签,边收拾修车工具边说道:“里面仓库有张行军床,你先凑合儿睡一晚。”
“谢谢。”
一路到青石镇,卓之川手上还剩十来块,况且这三更半夜的,现在出门只能露宿街头。
“这孩子可真有个性。”
蒋成兴想着,看见人消失在转角,笑呵呵摇了摇头,继续整理院里堆积的东西。
弄得差不多后,拴上店门朝后面搭的临时住处走。
平时他都是回家,但今天太晚,回去就是挨他媳妇骂,还是不往他媳妇儿枪口撞。
卓之川推开仓库门,一眼就看见靠在墙角的行军床,将床展开放在地上,还没躺上片刻,外面就响起敲门声。
“小子,没睡开个门儿。”
卓之川路上赶了两天,又修五个小时车,铁打的身体都扛不住,何况是碳水长成的,一沾床不想动,强撑着本能爬起来。
“给你个枕头,还有外用药,把后脑勺处理下,可别死在这儿,传出去影响不好。”
蒋成兴将手中的东西塞给卓之川,看着比自己还高的十四岁孩子,陷入沉思。
“明早起来干活,店里不养闲人。”
“谢谢老板。”卓之川松口气,起码暂时有个落脚处,赚钱再后续打算。
“叫啥老板,做的小本生意,蒋叔就成。”蒋成兴转身挥手道,“行,你早些休息,不吵你。”
“谢谢蒋叔。”
卓之川给脑袋的伤口涂完药,趴在床上,没过一会儿就睡着了。
许是今天见着季柃苔,做梦全是和季柃苔在一起的时光。
开心的、伤心的、痛苦的、后悔的……
季柃苔肯定在他心里装了个控制器。
一颦一蹙、一哭一笑,轻而易举地牵动他的情绪。
即使在做梦,都能感同身受。
季柃苔生病最严重的时候,也是他失眠最多的时候,经常做噩梦,梦见一觉醒来季柃苔死了,不见了,消失了。
可能太害怕没这个人吧,每晚都是冒着一股冷汗惊醒,直到看着季柃苔身影才稍稍缓和。
他觉得那段时间自己也病了。
医学不是有个叫焦虑症的,他应该就是那个病,没看见季柃苔就心悸、手抖、浑身紧张。
季柃苔去浴室超过五分钟,他就要去敲门,没听见声音立马破门而入。
做饭、处理工作,每隔一会儿,都要看季柃苔是不是好好的。
即使重活一世,这种应激反应也残留着,刻在骨子里不曾改变。
就像瘾君子,季柃苔是他的解药。
卓之川睁眼,看见仓库门缝透过的光亮,起身出门。
太阳出来了。
他想再去看看季柃苔,心里安稳些。
第6章 牛奶冰棍
“外婆,我昨晚梦见爸爸妈妈了。”
季柃苔坐在水龙头旁边,一手拿着小杯子、一手拿着牙刷,包着一口泡沫,话也说不清楚,叽里咕噜的吐字。
“他们说很想苔苔,我也想他们。”
方外婆点点头,等着他洗完口,重新弄捧水给季柃苔洗脸。
花白的头发在阳光下泛出银光,眼角微微湿润,面上的笑意也掩盖不住内心的悲伤。
她膝下两个孩子,一儿一女。
老头子走后,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孩子,多少苦都熬过来了,孩子长大成人、各自成家后,本以为就好好安享晚年了,在家候着孩子时常回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