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赛罕
杜叙臣的目光黏在电视里正上演的《仁心圣手》。剧情正到高潮，男主角顶着张英俊的脸，白大褂衣襟潇洒地敞开着，露出里面剪裁精良的衬衫，步履带风地穿梭在人来人往的病房走廊。
杜叙臣正被这“专业”的帅气迷得七荤八素，他脑海中幻想着到张柏秋穿白大褂的样子，他应该比男主角更帅。
他一边想着一边看向张柏秋，“你也会这样查房吗？”
“不会。”
杜叙臣摸薯片的手顿在半空，他茫然地眨眨眼，“为什么？”
张柏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他叹了口气，吐出几个字，音调不高：“无菌原则，白大褂不能敞着穿。”
“啊？”杜叙臣说：“我还觉得这样挺帅的。”
“原来你喜欢制服的诱惑。”张柏秋极其危险地向他挑了一下眉。
“……” 杜叙臣假装没听见，继续看电视里帅得惨绝人寰的男主角。
剧情很快推进到紧张时刻，女主角跪在急救地板上，双手交叠进行心肺复苏。镜头给了她满是汗水和决绝的脸庞特写，动作充满了悲壮的美感。
杜叙臣刚悬起的心还没来得及为剧中人揪紧，就听到身边传来一声清晰的、从鼻腔深处发出的冷哼。
张柏秋淡淡的看着屏幕，说：“按压速度太慢了，这速度，是生怕阎王爷业绩不达标吧。”
杜叙臣第一次见如此犀利的张柏秋，语气冷漠无情，情感毫无起伏。
杜叙臣抱着薯片笑倒在沙发上，“本来打算借着电视剧了解一下你的工作日常，没想到你也会吐槽别人。”
张柏秋看着电视剧里不合理的医疗剧情说：“换个剧看吧，我不想找茬。”
杜叙臣觉得他实在太可爱了，不管不顾地扑到他身上，“这是偶像剧！偶像剧懂吗？要的是帅！是美！是苏断腿！不是心肺复苏指南！”
张柏秋的身体被他压倒，“苏断腿？这对我来说简直就是折磨。”
他拿起手边的遥控器将剧情倒退了一点，然后按了暂停键，深深叹了口气，无奈的吐槽道：“你看看，氧气面罩都给病人戴反了。”
杜叙臣看不懂，但看到张柏秋无奈的样子他就想笑，“我好像找到了看这部剧的乐趣。”
张柏秋问：“什么乐趣？”
杜叙臣说：“看你吐槽剧情我就觉得好笑。”
“你这是纯纯折磨我。”张柏秋的指尖轻轻点了点杜叙臣的鼻子，“那你得补偿我的精神损失。”
杜叙臣问：“怎么补偿？”
张柏秋没接话，他皱着眉头看着屏幕，下颌的线条绷得有些紧。
杜叙臣忍不住笑了，他知道张柏秋又要吐槽剧情了。
“薯片没收，”张柏秋实在看不下去了，“少吃高钠高脂的垃圾食品，至于补偿嘛……”他故意停顿，摸了摸杜叙臣的左边的胸膛，看着杜叙臣缓缓地说，“你……用心跳补偿我。”
毫无预兆的情话让杜叙臣僵住了，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心脏。
咚咚！咚咚咚！
沉重、急促、毫无章法的心跳，像是胸腔里困住了一匹失控狂奔的野马。
张柏秋微温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拂过他颈侧的皮肤。
这个流氓又在勾引他。
张柏秋将耳朵贴在他的胸膛，“心率，”他慢悠悠地开口，带着专业术语特有的冷静，却又被那含笑的语气搅得暧昧丛生，“目测……远超窦性心动过速的标准。”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杜叙臣剧烈起伏的胸口，“这位先生，这临床表现，”他顿了顿，故意拉长了语调，看着杜叙臣，“是典型的‘偶像剧男主近距离接触应激综合征’？”
“你！”杜叙臣羞愤交加，想反驳，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张柏秋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他身上独有的清冽，霸道地侵占着他的感官。
屏幕上，《仁心圣手》的片尾曲正煽情地响起，女主角在夕阳中回眸，而杜叙臣的世界里，只剩下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和眼前这张带着戏谑笑意的俊脸。
张柏秋打了一个响指，“回神，被我迷倒了？”
“才没有，我要去卫生间。”
杜叙臣从卫生间出来看到张柏秋换了一件深青色的西装，他站在镜子前在整理自己的头发，走上前问：“今天穿这么帅？”
张柏秋“嗯”了一声：“今天要参加一个婚礼，你的西装我已经帮你熨好了。”
杜叙臣从衣柜里拿出那件张柏秋送他的高定西装，又仔细挑选了一件合适的衬衫，然后解开身上居家服的扣子，正要脱掉的时候，发现张柏秋坐在床边目不转睛看着他。
“别盯着我。”杜叙臣受不了地说。
张柏秋笑了笑但依旧不为所动：“害羞什么？你哪里我没见过？”
杜叙臣脱掉居家服，身上只留了一条苦茶子，然后赤足踩在地毯上系衬衫纽扣。
张柏秋伸出手一把将他拉进怀里，然后紧了紧手臂，抬头看着杜叙臣。
杜叙臣系纽扣的手被迫停下，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低头看着张柏秋：“别闹，你西装一会儿该皱了。”
张柏秋仰头看着杜叙臣说：“不怕，皱了我重新熨一下，可是����”张柏秋将手伸进杜叙臣衬衣里面，低头亲了一下他的腰，“你只穿衬衣的样子真是好诱人。”
杜叙臣没脸听下去：“又发q了？”
张柏秋揽着杜叙臣的腰，不老实的手捏了捏杜叙臣的腰，又伸手捏了捏杜叙臣的耳垂，嗓子黏糊糊的，“宝宝，我想……”
杜叙臣拒绝道：“不行……刚从小黑屋里出来……要是再关进去，作者会发疯的。”
张柏秋不依不饶的摇了摇杜叙臣，撒娇道：“那我们vb见，好不好。”
杜叙臣：“……”
第114章 我愿意
两个人黏黏糊糊折腾了两个多小时，结束之后杜叙臣什么都不想干，就想趴在床上，张柏秋扯过被子将他盖的严严实实的，然后躺在杜叙臣的身边，把他抱在怀里。
张柏秋睡得正舒服，怀里的人却突然动了一下，张柏秋被他的动静惊醒，然后缓缓睁开眼睛，声音中还带着一丝慵懒，“怎么了？”
杜叙臣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坐起来：“你不是说今天要参加一个朋友的婚礼吗？”
张柏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说：“时间还来得及，要不要再睡会儿？”
杜叙臣从床上爬起来，“不了不了，我还要去店里取送给新人的结婚礼物。”
张柏秋见状，也跟着起了床，他站在镜子前整理衣服，一身西装穿的尽显优雅。
西装剪裁精确，肩部线条利落，完美贴合腰身，勾勒出张柏秋挺拔的轮廓。他微微抬手整理袖口，衬衣袖口露出了一对黑玛瑙袖扣，优雅华贵。
胸前口袋处，一方酒红色的丝质口袋巾折叠成尖角，他微微侧身照了照镜子，流畅的线条自肩头滑落，沿着修长的背部一路向下，最终在腰际利落收束。
杜叙臣从卫生间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穿着西装的张柏秋着实有些吸引人，杜叙臣调侃道：“穿的这么帅，不知道的以为你要去结婚呢？”
“万一呢？”张柏秋转身看向他，胸膛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着。
杜叙臣走过来问：“新娘是谁呀？”
“新娘没有，只有新郎。”张柏秋从一个丝绒的小盒子里取出一枚复古宝石胸针，别在杜叙臣西装的左领片处，问：“你愿意做我的新郎吗？”
这只孔雀真是无时无刻不在开屏，杜叙臣无奈的笑了笑，说：“亲爱的张柏秋先生，我愿意做你的新郎，但是呢，现在时间不够了，我们要出发去教堂了。”
“好的，杜叙臣先生，我们现在就出发。”
两个人取了礼物便前往教堂，杜叙臣一眼就认出观礼席上坐着的除了一些异国的生面孔，还有张柏秋的同事和他们的家属。
杜叙臣好奇，“你的同事们怎么也在啊？”
张柏秋说：“大概他们也想知道玫瑰花窗如何在雨天变换七种光。”
杜叙臣半信半疑。
新娘低声和旁边的新郎说：“他们来了。”
张柏秋牵着杜叙臣的手在观礼席上落座，没过多久婚礼仪式正式开始，一对新人缓缓走进教堂。
杜叙臣很虔诚的坐在观礼席上望着这对新人听着他们彼此在交换誓词。
张柏秋握住杜叙臣的手，放腿上牵着：“如果我们也生活在这里就好了。”
杜叙臣不解：“为什么？国内不好吗？”
张柏秋并没有回答他的这个问题，他说：“你知道吗，荷兰是第一个同性恋合法的国家。”
杜叙臣被身边的人揽了过去，耳鬓被吻了一下，张柏秋的动作极轻，很快就松开了他，然后看着杜叙臣问道：“如果我们是荷兰人，你愿意成为我的合法伴侣吗？”
没有人不想和自己爱的人相守一生，杜叙臣也不例外，他说：“即使不是荷兰人，我也愿意。”
张柏秋看着他：“可是国内我没办法给你一场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婚礼。”
杜叙臣很快的说：“我不在乎。”
张柏秋没有作声，但有些失神，过了一会儿他长舒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伤感和遗憾：“可是我在乎。”
杜叙臣紧紧的握着他的手试图去安慰他。
“我们没有一纸婚约，不受法律保护，我心里难过。”张柏秋回握着他的手，指腹来回蹭了蹭杜叙臣的手背，他有些委屈：“我巴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我们的关系。”
“全世界都知道恐怕有点难，如果你愿意的话……”杜叙臣想了想，喃喃道：“我也想在教堂给你一场婚礼。”
张柏秋凑上前去问道：“你这是在向我求婚？”
“不是。”
张柏秋有些失望，他叹了口气：“可是我刚刚差点就答应你了。”
杜叙臣看着他的表情笑了一下：“这么仓促的求婚岂不委屈了你？”
“可是我愿意。”张柏秋说的极认真：“我愿意嫁给你。”
杜叙臣心软了，“行，那我娶你，给你安排一场盛大的婚礼。”
张柏秋挑眉逗他：“这么大的婚礼，岂不是人很多，那你不紧张？不害怕？”
杜叙臣问：“害怕什么？”
“上次你出差我去找你，你也只是把我藏在房间里。”张柏秋细数着：“这次来荷兰，在飞机上看到我同事你都快把自己藏在行李架上了，还有……”
杜叙臣愣了一下，随即捂着张柏秋的嘴，笑道：“别说了，我错了，我这次是认真的。”
张柏秋的嘴被杜叙臣捂得严实，但眼睛里藏不住的开心，他拿开杜叙臣的手，问道：“当真要给我一场婚礼？”
两个人紧紧挨着，杜叙臣能看见张柏秋眼里藏不住的雀跃。
他回答：“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