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迟不到
在宋庭章这儿他收敛不少,至少不敢在屋里抽烟酗酒,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
但是即便这样,宋庭章还是觉得纪知宪把言恩卓带坏了许多。
言恩卓作息颠倒三餐不定,有时晚饭不吃,和纪知宪关着门在屋里不知道玩什么稀奇游戏。
宋庭章不得不订购许多护眼的食材水果护眼药,长期请人到家里给两人做眼部护理,预防眼睛近视。
这晚,宋庭章回来晚了些,他问林姐言恩卓晚上吃了些什么,林姐眼神往楼上瞟了眼,道:“没吃呢,纪小少爷来了,一直在房间。”
林姐替两人说话:“可能在写作业吧。”
宋庭章不置可否。
“您吃了吗?”林姐跟在他身后,问,“要不要准备夜宵?”
宋庭章上楼,本想说不用,临到嘴边改了口:“一份黑松露奶油滑蛋、瑶柱粥,另外再准备一份冰糖官燕炖椰奶送上来。”
“好。”林姐点头,连忙去厨房准备。
夜里十一点,宋庭章路过言恩卓房间,推开门发现纪知宪果然还在房间。今天倒是没打游戏,两人背对着在床上睡熟了。
宋庭章走进去,摸了摸言恩卓扁扁的肚子,瞥了呼呼大睡的纪知宪一眼,弯腰把言恩卓抱走。
他抱起来时言恩卓醒了,脑子不太清醒地叫他:“爸爸。”
关于称呼这个问题宋庭章纠正了他许久,十一到十四岁他天天说,言恩卓次次改不过来。上初三后也许是羞耻心觉醒,自己便改了口。
只是偶尔也会叫错。
宋庭章步子很稳,回到主卧把他放到床上,不厌其烦地纠正:“叫哥。”
第8章 孤独终老
主卧是个大的套房,宋庭章不喜欢在卧室吃东西,林姐自觉把宵夜送到客厅,随后过来敲门说宵夜已经备好。
“宋先生记得趁热吃,已经送到客……”
“拿进来吧。”
宋庭章敞开门,说着转身走回床边蹲在言恩卓面前握着他的小腿给言恩卓穿袜子。
林姐看见言恩卓在,才知道这顿餐食是给谁准备的。
宋庭章陪言恩卓吃饭,对方饿过头吃了几口粥就撂了勺子。宋庭章摸他的肚子还是瘪的,一点弧度都没有,于是说:“再吃点。”
“不想吃了。”
“那一会儿睡到半夜别喊饿,别把知宪吵醒。”宋庭章说。
言恩卓莫名道:“我又不和知宪睡。”
他霸道地说:“我要跟你睡。”
宋庭章微挑了挑眉,嘴上说着谁要你,胳膊却先伸出去把蛋羹拿过来吹冷了些,再放回对方面前,言语威胁道:
“再吃两口就让你在这里睡。”
“……”
言恩卓倒打一耙,说宋庭章:“你怎么这么磨人。”
他恶人先告状,宋庭章拿纸巾擦他嘴边的汤汁,冷笑一声:“你自己看看现在是谁在伺候谁。”
还没人能让宋庭章这么伺候过,成天想着挂念着,怕他饿,于是耐着性子劝,担心他吃撑胃不舒服,睡前便搂在怀里揉肚子,哄人睡。
要真当他结婚生子,宋庭章自己都认为不会像对言恩卓这样上心。
因为不吃晚餐这个问题,宋庭章第二天把纪知宪训了,对娱乐和睡眠时间也做了硬性规定。
纪知宪觉得宋庭章凶、不近人情,在学校仗着宋庭章不在,跟言恩卓说坏话:“难怪庭章哥三十一还娶不到老婆。”
“现在的女人都喜欢温柔体贴的,他这脾气应该要孤独终老喽。”
体育课前热身,跑步快的快,慢的又落后半圈,各跑各的。
纪知宪叽里呱啦和言恩卓吐槽完,加速追前面的人,扬声说:“快点啊卓儿,一会儿带你打球去!”
言恩卓喉咙干痛,呛了风,这会儿只敢用鼻子呼吸。他想着纪知宪那句话,心里疑惑。
他不明白纪知宪为什么这么说。宋庭章怎么会孤独终老呢?
宋庭章有他了呀。
他会给宋庭章养老,陪他变老的。
热身后解散,纪知宪和班里另外几个男生去了体育馆室内的篮球场,言恩卓跟着上场。他运动神经不差,就是耐力差点。
在纪知宪的带动下,他和班里之前没怎么说过话的男生都玩熟了。
“卓儿,外套脱了,不热啊?”
纪知宪很怕他背汗,他妈说恩卓是他庭章哥的心头肉,回康平前特意嘱咐要照顾着点弟弟。
到宁城这么长时间纪知宪其实没觉得宋庭章有多在意言恩卓。
除去各自上班上学的时间,他们仨基本只有周末能见,宋庭章有时还要加班应酬。
纪知宪虽然周一到周五住在别处,但他知道宋庭章每天晚上都会准时回家吃饭,只是他没往言恩卓身上想。
说不定是林姐手艺好,或者宋庭章很闲。
言恩卓脱下外套,里面一件白体恤,胳膊露出来白得像在发光。
纪知宪手痒地捏捏他的大臂,肌肉量偏低,摸着软乎乎的滑溜溜,纳闷道:“庭章哥咋养的啊?”
“难怪你耐力差呢。”纪知宪撸起短袖袖子到肩膀,朝他展示肌肉,孔雀开屏道,“卓儿,要经常锻炼,你看我这样多帅。”
这个时期的少年格外注重外在形象,追求腹肌与力量感,篮球场上这群体育生,哪个不是又高又壮。
言恩卓的衣食住行全由宋庭章一手操办,身材自然是不瘦弱的,适中。
但在这群人衬托下倒像是只白斩鸡。
还没上场呢,言恩卓捏了下自己的胳膊,信心尽失:“……”
信心尽失的选手这天诸多不顺,打个球还与其他人起了冲突。
打球差一个人,平时一块打球的男生陪女朋友去学健美操,于是纪知宪便叫了另一个没怎么接触过的大个子凑人头。
比赛中磕碰难免,大个子被言恩卓截了两个球导致他们队最后输掉比赛,又因总被纪知宪撞到,一时火大。
大个子在这群人中挑了个看着弱,起先都没当回事的软柿子,猛地抛球砸去——
“诶!”
不知是谁叫了声,言恩卓看见直冲冲飞来的篮球时已经躲避不及。
瞬间,面中被砸个正着,随后被这毫不留情的冲击力砸翻到地上。
“恩卓!”纪知宪头皮炸了,怒火噌一下熊熊燃烧,转头就冲那男的去,“操!你他妈玩不起就别他妈玩,欠揍是吧!?”
对方高抬下巴瞪着眼,比纪知宪还凶:“来啊,你来揍一个试试。就你他妈打球最脏!”
言恩卓被队友扶起来,他头晕眼花,手捂着鼻子,随后手心一股暖流,他看了眼,鼻血溢出指缝淌到手背。
“靠!流鼻血了,赶快去医务室先。”李家宇转头道,“谁有纸?给点儿。”
怕纪知宪真和人动手,言恩卓拿手腕横着擦了擦鼻子,体力消耗大半再负了伤,声音不大地叫纪知宪:“知宪,回来。”
纪知宪怒火正盛,回头见他脸上又是篮球灰又是鼻血,哪敢不听他的。
上课大家都轻装上阵少有男生带纸,纪知宪就地取材,抓着言恩卓的衣摆就往上扯,给他擦鼻子。
白净紧实的窄腰和肚子晃眼,纪知宪后知后觉不太合适,脱了自己上衣给言恩卓堵着。
他握着言恩卓的后颈让他低头,一手拿着衣服捂着他的口鼻,神色严肃紧张,动作却像押犯人一样把言恩卓送到校医室。
“卓儿,这事你千万别跟庭章哥说啊。”
下午最后一节课下,纪知宪扣下言恩卓没让走,找朋友借了气垫遮他鼻头的红。
言恩卓不住校,从初中起都没住过学校宿舍,宋庭章每天都要派车来接,纪知宪哪敢让他顶着这幅惨兮兮的样子回去?
“听见了吗卓儿?千万别说。”
言恩卓让他拿气垫拍得有点痛,眯着眼皱了下鼻子:“嗯。”
遮半天,纪知宪终于以为自己要逃过一劫,拿下粉扑一瞧——
“………”
“何满迎你气垫色号怎么买这么深?会不会买啊?”纪知宪天塌了。
何满迎正在和好姐妹涂指甲油,让纪知宪胳膊肘一怼,差点没涂肉上:“要死啊纪知宪!”
何满迎放下闺蜜的手,拿起课本“邦邦”给他背几下:“你会买你去买,到底懂不懂欣赏,这叫伪素颜气垫霜。”
纪知宪指她,约架似的:“等会儿咱俩去商场。”
“你这审美我都不想说,恩卓用了你的粉底液快和你一样成羚羊公主。”
“去你的,骂谁黑呢?”何满迎视线移到言恩卓脸上,真相大白,“是他太白了。”
而后她扭身问好姐妹借遮瑕膏,亲自上手帮言恩卓遮住了鼻头的红,撂下话说要是她这么出神入化的化妆技术还能被看出异样,她就倒立吃屎。
纪知宪衷心的希望她不要吃屎。
“你是不是要死?”何满迎骂骂咧咧,转而看见言恩卓的脸不由得感慨:“恩卓你皮肤太好了,嫩得像剥了壳的鸡蛋,看着就好想咬一口。”
言恩卓垂下睫毛,放在膝盖上的手紧了紧。
纪知宪听不下去了:“我要吐了。”
何满迎一记眼刀。
纪知宪:“你别说,你看着也很想让人咬一口,像刷了酱的肘子。”
纪知宪是被何满迎追着踹出心理学部的。
宋庭章的车在楼下路边停着,大概有一会儿了。纪知宪知道是唐威来接言恩卓所以才敢磨蹭二十几分钟才出来。
哪知打开副驾驶的门,屁股刚扭进去,冷不丁瞧见宋庭章正看着他,吓得猛地原地弹出去。
“庭章哥,今天怎么是你啊?”纪知宪哈哈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