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乾生
顾烬生震惊了。
长这么大,谁敢和他这么说话,谁还敢把脚踩在他肩膀上!
顾烬生先是有点生气,但当他抬眼看向陆英承那张帅脸时,他肚子里那点气,瞬间就消了一半。
是啊,从第一回见到陆英承到现在,这人一直都神神秘秘的,吊着他,故意给他点甜头,又不理他。如果现在翻脸,那之前对他的那些上心,岂不是都白白浪费,前功尽弃?
只要今晚把人吃到手,那之前的一切也都值了。算了,让美人儿高兴一下,正好能衬托出他的心胸宽广。
喝迷糊的顾烬生张开嘴巴。
而陆英承的瞳孔中,映着埋头忙碌的顾烬生,也映着两年前医院的雨夜。
顾烬生简直卖力到不行,就差拿出毕生绝活了,没多久,他脸上就罩上了一层精亮。
他抽出纸巾,擦了把脸,正准备开吃正餐,去脱陆英承身上的衬衫。
陆英承一个翻身,将人压在身下。那仿佛看不见底的眼睛,近得就在顾烬生眼前。
然后陆英承说:“怎么办,我酒喝太多,现在好像硬不起来。”
顾烬生脸都气热了,做零还用得着硬?
玩他呢?顾烬生管不了那么多:“没事,有我呢。”
陆英承俯身,拿过他的手,在手背上吻了一下:“今天真没心情,咱们两个来日方长,不是吗。”
顾烬生的怒火被这话浇灭一半。
陆英承又在他耳边轻语:“好吗。”
那低音炮撩拨得顾烬生心里麻酥酥的。顾烬生心里其实消气了,身体可没消气,他正不上不下难受着呢,陆英承忽然托住他的后脑。
“我知道,为了我,你会同意的。”
“因为,我喜欢你。”话音落下,陆英承斜过头,在顾烬生嘴唇上,印下一枚带着两年前盛夏那样黏腻的吻。
房间里只剩寂静。那是顾烬生心跳凝滞的声音。
那一刻顾烬生心里只剩行行行,你撩得老子心痒算你牛逼。
顾烬生沉浸在眼前人的瞳孔里,都让他忘了,这句话,最开始是从谁嘴里说出来的。
只因他和太多人说过同样的话。
他如何能记得起。
那天顾烬生睡得很香。
顾烬生今天没少喝酒,全靠一颗想睡陆英承的心硬吊着,所以意识到今晚可能确实睡不成了之后,他浑身都泄了力,昏了过去。
确认顾烬生睡熟后,陆英承坐起来,靠在床头,垂眸看他,看了很久。
那双眼里,没有任何胜利,只有空虚。
看来,两年前的一切,没有一丁点细节,重要到足以让你想起。助理八号也好,你的那些调情话也好,所有的一切,你都忘了,只把我一个人困在原地。
和什么都记不清的人复仇,到底还有没有意义。
你太没有心,就连报复你,都让我觉得咎由自取。
“唉。”
第二天,顾烬生一睁眼就找陆英承在哪,可床是空的,家是空的,就连门口也是空的。
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开走了,没留下任何痕迹,就像从没来过这里。唯一能提醒顾烬生昨夜一切不是梦的,是陆英承凌晨给他发的一条消息。
——明早还有事,先走了。晚安,大明星。
陆英承这一走,简直把顾烬生的魂儿一起勾走了。
无论是参加某镇戏剧节活动,广告拍摄,电影节闭幕式,顾烬生被粉丝和聚光灯簇拥,可他却还是忍不住看手机,等消息。
怎么就没再找他呢,怎么就不联系他了呢,胆子真肥。
也行吧,既然不联系他,那他就主动出击。顾烬生开始没事儿就给陆英承发消息,拍一拍,干嘛呢,吃饭了吗,要一起吃饭吗。
消息和石沉大海差不多。
有次急得顾烬生想打电话过去,问问你到底几个意思,可这样也未免太掉价,显得他没人要似的。
于是这些日子里,顾烬生的别墅,被来来往往的小情儿填满。
身体饱了,心却更加空虚。从没感受过“等待”滋味的顾烬生,可真是前所未有的难受。
后来他甚至赌气地想,你他妈算老几,你不找我,那我也不找你。
结果一天他去参加时装周,他身穿自己代言的顶奢,打扮得那叫一个靓丽。虽说身处众人视线中心,顾烬生却觉得没劲。
直到他往看秀会场走,在路边注意到,地上,正爬着一只蚂蚁。
正常的蚂蚁只有六条腿,可那只蚂蚁也不知是受伤还是变异,只有四条腿。
顾烬生觉得有意思,这蚂蚁比看秀还有意思,他掏出手机,弯下腰,给四条腿的蚂蚁拍照。
咔嚓一声,蚂蚁出现在手机屏幕里,也就是与此同时,他忽然想起很久没联系的陆英承。
他竟然有点想和陆英承,分享这四条腿的蚂蚁,让陆英承也能一起看看。
顾烬生一刻都没犹豫,把蚂蚁照片发给陆英承,打字:你看这蚂蚁,好有趣,给你分享一下,哈哈,一看到就莫名其妙很想发给你
他本以为消息会像之前那样石沉大海。
所以他根本没想到,陆英承那么多条消息没回,偏偏回了这一条。
陆英承:很有趣的蚂蚁。
顾烬生也没想明白,之前那些百试百灵用来套路人的消息,陆英承都没理,难道这条消息很不一样吗?
这男人心思还真难琢磨,不过,至少回了,这让顾烬生心里有点高兴。
顾烬生顺杆子往上爬:你干嘛呢
陆英承又不回了。
顾烬生心里这个难受啊。但他既然发了消息没被回,再主动出击,不显得他太像个舔狗了吗?
他忍着一直等陆英承回复他消息,这一等,又是两周。
顾烬生自己都觉得他真有点贱了,人没把他放心上,他还每天惦记着人家什么时候回消息。在等待中,顾烬生那甚至故意发了好多条自己的帅照,仅陆英承一人可见。
他成天抱着手机想,这朋友圈发出去了,陆英承是看见了特意没点赞,还是没看到。不应该啊。除了帅照,他还在朋友圈里,分享了好几首能代表他品味的歌。
顾烬生还让和新经纪人,去打探陆英承的消息。其实承启公司对他而言,也不过只是个公司而已。可一想到那是陆英承白手起家的公司,顾烬生便在心里,给承启上了一层滤镜。
陆英承开的公司,肯定牛逼。就连去参加颁奖典礼,当他在台下遇见承启公司旗下是艺人时,顾烬生甚至都有点嫉妒,就是你们这些人,每天都能看到你们老板?
你们还能有我牛逼?算什么东西。
不知不觉中,顾烬生又给陆英承发了一条:过年那天要不要去看烟花。
马上就过年了,之前几年都规定不许放烟花,但今年不一样,谢时曜拿到了放烟花的许可,过年那天,曜世广场会有一场很盛大的烟花秀。
顾烬生都觉得自己贱胚子,要放在之前,他哪里这样低声下气过。
他从没担心过对方会不会同意他的请求。这是头一回。一想到烟花升起,最好在烟花爆炸的最高点,他散发魅力亲一口陆英承,把人吃到手……
顾烬生兴奋了一晚上。
当天晚上他等待,第二天他装不在意,第三天他去你妈的,谁惯的你这些臭毛病。顾烬生随便联系了一个小情儿,打算带人去吃西餐。
其实他行程很紧,但对顾烬生而言,再多的工作,都填不饱他内心的空洞。那天顾烬生刚刚从另一个城市飞回北城,他戴着墨镜,敷衍完粉丝的接机,转了好几圈把粉丝甩掉,一路走到无人的停车场,忽然顿住了脚步。
顾烬生看到了陆英承的迈巴赫。
车窗慢慢下移,陆英承也戴着墨镜:“你经纪人真不专业,想搞到你的行程,还真是太过容易。”
顾烬生太过激动,在听到陆英承声音的瞬间,他身上都莫名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陆总,我还以为我们再也不会见了。”
“是啊,我原本也这么以为,”陆英承摁下按钮,副驾车门打开,“可你发给我的蚂蚁,意外的有趣。”
顾烬生在心里默念,感谢天,感谢地,感谢蚂蚁,一顿感恩完,他坐上陆英承的副驾,在车门关闭的瞬间,他按耐不住憋坏了的心,捧住陆英承的脸,给陆英承来了个深吻。
陆英承虽然被吻,表情却说不上愉快。
只可惜顾烬生并没留意陆英承的表情。
“好久没见了,陆总,敢这么晾着我的,你真他妈是头一个。”顾烬生说。
他趁机拿过陆英承的手,握住,生怕一松手人就要跑了似的:“最近很忙?”
陆英承眼中闪过一丝惊诧,但很快,那份情绪便消失不见:“是很忙,抱歉,你很想我吗。”
沉甸甸的自尊心,让顾烬生不自觉握紧了陆英承的手,又很快放开:“谁不忙,我也忙得很。”
那大长睫毛将眼睛挡得严严实实,让陆英承无法只通过眼睛,去判断顾烬生此刻的情绪。
陆英承叹了口气,从后座拿起厚重的一条爱马仕毛毯,扔给顾烬生:“去看烟花吧,烬生,咱们一起。”
正常情况下,大年三十那天,顾烬生除了工作,是必须要回家吃年夜饭的。可这两年,因为他太为所欲为,口碑比之前差了太多,大年三十的晚会,比较权威的电视台都刻意没请他。
刚开到曜世广场,顾烬生就兴冲冲下车。陆英承却一把将他拉住:“带个口罩吧,也不怕被人看到。”
随着这话一起落下来的,是覆在脸上的口罩。陆英承确认口罩将顾烬生挡了个严严实实,这才开车门,下车,留顾烬生一人在冷风中忐忑。
天上正轰隆轰隆地放着烟花,陆英承走在前面,顾烬生跟在后面,隔着口罩,嘴边一团团冒出白色的哈气。
顾烬生觉得他得说点什么。哪怕和小情儿调节气氛,是他从来不需要考虑的事。可见陆英承一面太难了,他不自觉开始珍惜每一次见面的机会。
他刚将嘴张开一条缝,就看到人满为患的曜世广场里,有几个令他脸熟的面孔。
他看到了谢时曜,看到了林逐一,看到了白野,还看到了另一个谢时曜的小情儿。
我操,修罗场啊。
那白野是和另一个小情儿一起来的,他们原本似乎正在看烟花。可就当烟花升到最高处,当那俩人的视线都聚焦在谢时曜身上时,林逐一突然伸出手,摁住谢时曜的腰,像示威似的,恶狠狠盯着那俩人,斜过头,吻上了谢时曜的唇。
“我操!”顾烬生边感叹,边意识到要出事儿,连忙拨开人群,往谢时曜那里冲,要去救他兄弟。
谢时曜那小情儿明显脸都绿了,对着谢时曜用力道:“可他是你弟——”
弟弟二字还没来得及完全落下。
顾烬生探出手,捂住那人的嘴。如今谢时曜回国继承家业,谁见了不叫一声谢董,怎么也算是公众人物,在这人来人往的地方喊这种堪称乱/伦的事儿,够谢时曜喝一壶的。
捂紧那人的嘴后,顾烬生用胳膊把人夹住,确认那人动弹不得,这才笑眯眯和谢时曜说:“呦兄弟,真巧,你也在。”
顾烬生既想显摆,又怕谢时曜把他海王情史说漏嘴,忙不迭和谢时曜使了个颜色;“这是陆英承,你们见过。正好,打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