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名狼藉 第46章

作者:酒乾生 标签: 年下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相爱相杀 狗血 近代现代

顾烬生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陆英承会打他吗?陆英承会再一次把他丢进小树林吗?他又要看见那些可怕的小承了吗?在足以吞噬顾烬生的紧张中,他咬紧嘴,甚至都把嘴唇咬出了血。

眼前又变成了万花筒,四周的墙壁,家具,包括大吊灯都在极速后退,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波浪,不停在扭动中晃啊晃。

陆英承拍拍他的背:“放松,张嘴,呼吸。”

顾烬生张开嘴,还是一副喘不过气的样子。

陆英承见状,放下电脑,抬手扣住顾烬生后脑,斜过头,对准顾烬生哆嗦的嘴唇上,为他渡气。

“知道了。等你养好,我们复出。”

顾烬生在陆英承的怀抱里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作为一个现代人,没有人不需要手机,除了如今的顾烬生。在他这,陆英承远比手机更重要,睡觉睡一半,要睁眼看看陆英承走了没,起床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找陆英承。

顾烬生不知道过去了几天,他不在乎,他只知道这些日子,无论是天黑,还是天亮,他都不是一个人。

所以他有更多的时间,和陆英承拥抱。

他也有机会,细细打量陆英承的身体。

最开始,因为顾烬生色心大发,他只会注意陆英承的腹肌,人鱼线,眼里只有那些练得结实的肌肉线条。

后来当陆英承把他关起来后,顾烬生太痛苦,就算两个人做的时候,都是闭着眼的,他不敢看陆英承。

而现在,他才终于发现,陆英承腹部往下一些的地方,有一道刀疤。

看到那刀疤时,顾烬生想碰又不敢碰,想问又怕说错话,这事儿就烙在他心里,刺了他两天。

等第三天时,顾烬生实在憋不住了,声音细得堪比蜜蜂:“这疤,是怎么回事。”

陆英承上半身光着,正在帮他擦身体,听到这话,满脸都写满了不高兴,似乎没想到,顾烬生竟然才注意到。

“帮人挡了一下。”陆英承不咸不淡道。

“是谁?”顾烬生急匆匆问,“谁会重要、重要到让你替人挡刀?”

陆英承放下毛巾,拿起梳子,熟稔地帮顾烬生梳头发:“你很在意?”

顾烬生点头,摇头,又点头。

梳齿刮过已长出一层黑色的细发,陆英承慢慢说:“成立承启的钱,就是用这刀疤凑出来的。”

顾烬生惊诧地瞪眼,想转身,重新看看那刀疤,陆英承却压住他双肩,不让他动。

陆英承似乎心情不错:“当年和人一起,找网红拍短剧,赚了些钱。只是,想拿这点钱成立公司,不够。”

顾烬生脑袋钝得很,却听得认真:“然后?”

陆英承捻住一缕银发:“我在衡店给你做助理的时候,认识了一个留白胡子的导演。为了多条路,我没少在他面前混眼熟。”

顾烬生嘴巴缓慢张大:“他拿刀捅你了?”

陆英承低头笑笑,觉得顾烬生好傻:“没,我策划的。”

“你疯了?”顾烬生不可思议,“不怕死吗?”

“我需要钱注册公司,也需要关系,注册各类执照。就算帮人挨了一刀,这钱,我也按照五分利,还了他。”

顾烬生连眼睛都忘了眨:“不是,那万一,捅偏了……你死了……你不怕吗?”

这时陆英承已经帮他把头发梳好了,他将梳子收在抽屉里,从后抱住顾烬生:“我赌赢了,带着对你的恨,赌赢了。”

陆英承的气息,刮得顾烬生左耳很痒,顾烬生不自觉抖了一下:“这道疤,让你拿到了多少钱?”

“八百。”

顾烬生哀伤地闭上眼。

八百万,还赶不上他那别墅的装修钱。而这对他不足挂齿的钱,却要陆英承赌命去换。

晚上的时候,两人躺在一张床上,顾烬生枕着陆英承胳膊,轻声问:“我能摸一下你的疤吗。”

陆英承声音冷冰冰:“不能。”

酝酿了大半个晚上的要求被拒绝,顾烬生难过极了。石膏硌着腿,他躺得其实很不舒服,可他也没敢换姿势,就怕一翻身,陆英承会把那胳膊抽走。顾烬生支支吾吾:“我把我的钱都给你,你要吗。啊,那个别墅我也可以给你。”

陆英承侧身,和他面对面:“你想补偿我?”

顾烬生点头。

陆英承凑近,在被窝里,和他鼻尖贴鼻尖:“我现在能买得起一座岛。一座专门送给你的岛。”

“可你还了我什么。想补偿,顾烬生,你还得清吗?”

轻飘飘的语气,说出针针见血的话,顾烬生眼睛被泪水模糊了。他清楚,无论他摔断几条腿,他都没办法还给陆英承一个爸。

外面似乎下雨了,淅淅沥沥的雨声,和和顾烬生的哽咽声混合在一起。

陆英承也没打算得到回答,他就是单纯想怼顾烬生。

没想到,顾烬生忽然肿着眼睛说:“我就是问问,如果我从现在开始补偿,还来得及吗。”

第35章 等腿养好,心也养好

顾烬生拼尽全力,才敢问出的问题,陆英承没能给出答案。

只因补偿什么的,陆英承已经不想要了。

到底想要什么,就连他自己,都有些弄不清了。

自打被改志愿,他不得不出门打工赚钱后,陆英承没再和谁一起生活过这么久。这些日子和顾烬生朝夕相处,他发现,顾烬生有点像个宠物。

换句话说,只能用对待宠物的方式,去对待顾烬生才行。

把顾烬生当爱人,顾烬生就会做出正常人意料不到的离谱事,对他好就飘,一飘就出轨,记吃不记打,大脑的形状就是一根屌。

把顾烬生当仇人,顾烬生又压根没长心,就连报复,都一拳打在棉花上,顾烬生什么都感觉不到。

可如今,哪怕脖子上没拴链子,顾烬生都恨不得,在自己脖子上套个链子。

他处理工作时,顾烬生就老实靠着他睡觉。他做饭,想炒个芹菜,顾烬生还会像个笨蛋一样,笨拙地用手帮他掰开芹菜。夜晚,他想趁顾烬生睡着,下楼拿水,回来就发现顾烬生惊恐发作,趴在床边吐了。

陆英承帮他擦干嘴边的口水,恍惚间,他又想起两年前,那站在演唱会万人中心,对着他唱“你可以信”的大明星。

刻在他心底的,到底是什么呢,是当年给他转账,帮他解燃眉之急的大明星,还是曾经狠狠被踩在地上践踏的真心。

不过,不重要了。顾烬生已经离不开他了。

这很好。

为了确保顾烬生瘸腿能康复,陆英承每天都会抽出一个小时,逼顾烬生拄拐杖,在家里多走路。

其实他想带顾烬生去沙滩走走,可上次逃跑的经历,着实吓到了顾烬生。顾烬生说什么都不肯踏出门半步。

顾烬生早就学会拄拐了,但他怕啊,学会拄拐,陆英承回去上班了怎么办,他就很心机地装不会,走得歪歪扭扭。

他也不想这样。可陆英承不在,他就会看到好多小承,小承们会恐吓他,嘲笑他,说他是个废物,什么都做不好,连逃跑都能把腿摔断,现在这样就是活该。

至少眼前的陆英承,会给他拥抱。

以前的顾烬生,从来都不在意拥抱,他只在意操,操完就把人扔掉,扔完再换下一个。他曾觉得,活着,就是一场盛大的集邮,他可要趁自己的人形自走炮还能用,把全天下漂亮脸蛋睡个够。

现在好了,陆英承一消失,他连呼吸,都呼吸不了。

顾烬生装作很艰难的样子,拄着拐,用健康的那条腿,在地上跳,为难道:“我上楼梯,也不能……用拐杖和轮椅。”

陆英承静静看他:“我健身两年,是为了揍你,不是为了抱你上下楼。”

顾烬生尴尬去看拖鞋上的印花:“那怎么办。”

陆英承道:“一楼有客卧,如果我不在,你就去一楼睡。”

这话是陆英承故意吓他的。顾烬生能看到幻觉这件事儿,陆英承也清楚,如果自己不在,还不知道顾烬生会变成什么样。

果不其然,顾烬生头垂得更低了,一句话也不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英承不想太惯着他,也没理,刚好他来了个电话。

李姐告诉他,新男团出道MV已经拍好,需要他审核一下,这一版能不能作为最终定稿。陆英承饶有兴趣看了眼顾烬生:“知道了。”

他打开电视,把发过来的新男团MV,投屏到电视里:“过来,和我一起看。”

顾烬生还不知道电视里的是什么,他和单脚兔子一样,跳过去。

离沙发还有一段距离呢,陆英承将顾烬生一把搂到自己腿上,和他在沙发上坐好:“要认真看啊。”

果不其然,当顾烬生认出电视里正播放的,是新男团MV的瞬间,顾烬生眼神涣散,一副马上要崩溃的模样。

陆英承看着怀里的人,侧头,在顾烬生耳边说:“和你第一张单曲的MV比,制作怎么样。”

这简直就是魔鬼在低语,顾烬生眯起眼,不想再看电视,结果陆英承竟然扒着他眼皮,强迫他看:“说话。”

顾烬生眼睛合不上,他又怕惹怒陆英承,只好坐在魔鬼的怀里,把MV看完了。

“歌不错,视觉,也,还可以,概念很新,记忆点挺强的。但是,群舞镜头有点碎。”顾烬生不安地念叨着,“C位是谁啊,就他,跳得最差。你和他,什么关系?”

陆英承欣赏着顾烬生不安的表情:“他是股东的儿子,从小就想当明星,他最崇拜的人,是你。”

“真,真的?”顾烬生不肯信,“你们睡了?”

陆英承脸色瞬间就冷了。

自从那树林里出来了之后,顾烬生脑袋变钝了太多,他没看出陆英承不高兴,还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将头往陆英承肩上靠去,将眼神藏在沙发缝隙里,不敢说话。

陆英承沉吟一口气:“抬头看我。”

顾烬生只好把眼神从沙发缝里移回去。

陆英承捏住他的脸颊肉:“我和你不一样,我不是只想着操。”

顾烬生心脏咚咚跳。

陆英承拿出手机,随便搜了几个词条,递给顾烬生:“从年会到现在,为了你,我可挨了不少骂。”

这些词条,大多都是一个顶流艺人的粉丝,为自家哥哥鸣不平的。粉丝们抱怨,自己哥哥火了,这才把承启从一个小作坊带上市,明明之前每次年会都是压轴,怎么顾烬生一来,自家哥哥只能做开场,反倒把压轴给了顾烬生?

下面全在骂,让哥哥赶紧解约换下家。还有些激进的,拿跨火盆的照片,把陆英承的脸P了上去。

黑色的方块字,在顾烬生眼里飘来飘去,他大脑处理了好久,才后知后觉呆滞道:“啊,你被跨火盆了。”

陆英承掰过顾烬生的脸,让顾烬生只能看向自己:“我顶着那么大压力,让你做压轴,你呢。年会一结束,就被编舞师拉去喝酒,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一个都没接。你挺会报答人。”

哪怕再迟钝的人,都能察觉出陆英承生气了。顾烬生慌张抚摸陆英承的手背,手指:“对不起,小承,我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