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乾生
鹿黎收回电子烟,又吸了一口:“当然,我喜欢了你很多年。”
这话和他撩人那一套没啥区别,顾烬生立刻对上信号,这小子,绝对是个海王,毕竟他十九岁那年也喜欢这样撩人。
兰博基尼在一家会员制日料店门口停下,鹿黎下车,将车钥匙甩给保安,让保安停进停车位,这就给顾烬生开车门去了。
进了包间,点好菜,鹿黎坐在顾烬生对面,脱下他巴尔曼的珍珠军装夹克,托着腮,盯着顾烬生看。
“真没想到。”鹿黎说,“能和你坐在一起吃饭,和做梦差不多。”
顾烬生没接这话茬:“那就珍惜,不然我怕你吃了这顿没下顿。”
鹿黎嘴角上扬:“不怕,我对我自己有自信。”
“是么,哪里来的自信?说给我听听。”顾烬生道。
鹿黎还真就自我介绍起来:“我一米八六,手头有点闲钱,每半年做一次体检,干干净净,不用担心我有性病,啊,还有颗非常崇拜顾老师的心。”
顾烬生这人,脑子不灵光,智商全加在了调情上。他听懂了那弦外之音,干脆直接挑明:“你没病,条件不错,很安全,我可以放心睡,是这意思吧。”
这时候刚好有服务员进包间,要给他俩倒茶。鹿黎见状,摆摆手,让服务员出去,自己站起来,用戴表的那只手,去给顾烬生添茶。添茶的时候,鹿黎的左手指尖,若有若无掠过顾烬生手背:“顾老师,我可从不做下面那个。”
顾烬生笑了笑,反过来按住鹿黎的手,抬起眼帘,直视鹿黎:“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出来和你吃饭吗?”
“有人和我说,要给我自由。我倒想看看,他是不是真敢给我自由。”
热气腾腾的茶水,哗啦啦往杯子里灌,鹿黎若有所思:“你说的不会是,陆总?”
顾烬生语气坦然:“怎么,现在全公司都知道我和陆英承那点事儿?”
鹿黎诚实道:“差不多吧,咱们公司的艺人还给我讲过八卦,说,以前你们在ktv唱歌,陆总直接吻了你,和宣示主权差不多。”
顾烬生无话可说,确实,就是宣示主权,顺便提醒自己,脖子上曾经戴过的狗链,有多勒人。
精致的菜,被装在小盘子里,一碟碟被服务员端上来。鹿黎开了一瓶21年的响,说配着日料一起喝。
顾烬生看着这瓶响,心想和他吃饭,开一瓶一万左右的威士忌,也说不上什么有诚意,太便宜。
他漫不经心喝着酒,吃着饭:“如果是想睡一觉的话,我最近没心情。”
鹿黎丝毫没被劝退:“我这人喜欢迎难而上。”
上?顾烬生一咧嘴,嚣张坏笑:“要真想睡觉,咱俩谁上谁啊?我看你也不甘心做零啊。”
鹿黎脸上终于出现了尴尬的神色。但他脑子一转,眼睛一亮:“所以……咱们陆总,是零?”
顾烬生心里那个舒坦啊,狂点头。
鹿黎皱眉陷入沉思。
俩人属性没能对上号,鹿黎明显话变少了很多,这一顿饭,后半顿,几乎都是在沉默中度过的。
眼看两句话给鹿黎干沉默了,顾烬生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还在这补刀呢:“不是喜欢我很多年么,有兴趣给我做零不?”
鹿黎那表情明显难看得要命,得亏是张帅脸,但凡换个人露出那表情,都得是灾难现场。
也就在这时,鹿黎手机响了,有人给鹿黎打电话。
鹿黎手机听筒声音大,哪怕没开扬声,顾烬生也能听清里面的声音。
那再熟悉不过的冷淡声音,顺着听筒传出:“在哪。”
鹿黎扫了一眼顾烬生,指了指手机,特八卦地朝顾烬生比口型:你家陆总。
然后鹿黎抿了口酒:“哈哈,在吃饭呢,日料,陆总你要来吗。”
陆英承声音毫无波澜:“为什么不在练习室。”
鹿黎有点懵:“为什么要去练习室?”
陆英承道:“新歌给你们安排了,你该去练舞。”
说完,陆英承顿了顿:“现在是晚上十一点二十,如果十一点四十,你没能出现在练习室,我会给你爸打电话,就这样。”
鹿黎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就挂了。
这突如其来的电话,搅烂了饭局,鹿黎不爽地夹了口菜,嚼了嚼:“呦,醋劲儿真大。”
顾烬生抿嘴偷乐:“屁,我看过你跳舞,挺烂的,快去跳吧你。”
鹿黎把筷子一放,拎起外套,很不开心地走了。
顾烬生心情那叫一个好啊。
他抻了个懒腰,悠然点了根烟,嘴角一点点翘起。
还说还我自由。
陆英承。
放你妈的狗屁。
顾烬生舒舒服服把盘子里的金枪鱼大腹寿司吃完,又连着喝了好几口酒,舒坦,真舒坦。
吃饭的时候,他时不时也会去瞟手机,生怕漏掉陆英承的消息。
但没有。
一条都没有。
那行吧,他主动出击也行,他是真想嘲笑陆英承这逼出,顾烬生动动手指,打通了陆英承的语音。
电话才刚接起,顾烬生开门见山:“你几个意思?”
陆英承过了几秒,用不悦的语气反问:“日料好吃么。”
哪怕眼里并没笑意,顾烬生也哈哈大笑两声:“那可太好吃了,陆总,有新男团陪我吃饭,再难吃的饭也会变好吃。要不,你也试试?”
手机那头沉默了很久。
顾烬生可不怕,难道陆英承还能冲过来打他一顿不成。
他摸着下巴,故作轻松道:“你让我吃了四个月的药,还想装作没事人?你也配?”
酒劲儿逐渐上头,顾烬生又喝下一大口威士忌:“说话啊,怎么你无话可说是吧,不占理是吧,啊?我告诉你,这顿日料特好吃,没有你的饭,每一顿都特他妈好吃!”
陆英承反手就把语音挂了。
一拳打在棉花上的顾烬生,盯着屏幕,喉咙后知后觉酸了起来。
操,他在干什么啊。顾烬生懊悔地抓抓头发,又给自己夹了一块寿司,和刚才那块不同,这块寿司的味道,和刚才那块比起来,竟然,有点涩。
心情不好就想喝酒,顾烬生坐在一个人的包间里,一口,一口地喝着。
为什么不和他吵。
为什么挂电话。
我想听你声音啊,哪怕是和你吵个架。
这一晚,顾烬生一个人,喝掉了大半瓶威士忌。
从包间出来的时候,刚好半夜一点二十五。
顾烬生喝得脸红扑扑的,摇摇晃晃往外走。服务员见状,连忙要过来扶他,被顾烬生拒绝了。
他扶着墙,走出日料店大门,迎着风,拿出手机,打算叫司机过来。
然后他发现,日料店马路对面,停着一辆黑色双门宾利。
也就是注意到这辆宾利的瞬间,副驾门被打开,车窗降下。
顾烬生呼吸都停了下来,他以为自己看错了,来回往车里看了好几遍。
结果他发现自己没看错。
陆英承竟然出现在车窗后。
隔着马路,陆英承盯着都快站不直的顾烬生:“上车。”
那低沉的声音,让顾烬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回过神的顾烬生,先是偏过头,特不屑地笑了一声,又抹了把鼻子,眼里带着怒气,大步朝那辆宾利走去。
“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告诉我?”顾烬生都恨不得隔着车窗揪陆英承脖领子。
陆英承抬眼看他,没回答,反而又重复了一遍:
“上车。”
这回声音里多了一层施压。
顾烬生来了脾气,他不信陆英承敢在大街上揍他,在酒精的加持下,他委屈地大声道:“你算什么,凭什么让我上你的车?”
很意外,陆英承没生气,他视线从顾烬生脸上扫过:“你喝多了。”
他又说:“鹿黎是个玩咖,和他喝酒,没必要。”
顾烬生喉结滑动,把委屈咽下。不是不在乎我吗?不是你把我丢下的吗?那你现在这又算什么?
“你管我干什么!我和那个人谁更玩咖,他妈的你陆英承心里没点数?!”顾烬生咆哮完,就往路口的方向走,哪怕他都不知道自己去路口干嘛。
陆英承声音从身后传来,一字一顿:“顾烬生。”
被直呼全名,哪怕是喝多了,顾烬生也心里一紧。
于是他在提心吊胆中,越走越快。
然后他听见车门被打开的声音。
紧接着传来的就是脚步声,那脚步声没出现几秒,顾烬生的手腕就被抓住,陆英承朝下一拽,本来就站不稳的顾烬生,重重撞进陆英承怀里。
陆英承的味道包围了顾烬生,顾烬生怅然抬眼,和陆英承对视时,眼里带着点恐惧:“你,你干什么?”
陆英承二话不说,把顾烬生拖进副驾,重重一关车门。
砰!
顾烬生被那关车门的声音吓得生理性一哆嗦。随着陆英承也上车,这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顾烬生有点懵逼,随之来了脾气:“咱俩不认识没关系,你拉我上车干嘛?”
陆英承脸色瞬间阴了:“难道你想让我在微博上发,你前小情儿说得都是真的,不仅如此,我为了报复你,还把你关起来每天草你,这就是你想要的,是么。”
前小情儿。
顾烬生反应了很久,才反应过来,陆英承指的是Lucas。
陆英承呼吸声是那么的重,每一声呼吸都和细针似的,刺在顾烬生心尖。顾烬生变钝的脑袋,难得转得很快:“可这四个月你根本没找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