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宋芥
直到沈霁的身影从门口彻底消失,裴忱才终于将视线收回。
他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或许很平静,根本就没有任何感觉。
只是在触及到沈霁眼中浓烈的厌恶时,有些不合时宜的出神。
裴忱皱了皱眉。
出神?
不仅不合时宜,更是不可理喻。
他自己都想不通刚刚在犯什么病。
密闭的房间沉闷压抑,心底的烦躁肆意蔓延。
裴忱偏过头,看着一片暗红的床面,喉头发痒,伸手扯了扯衣领。
“……”
裴忱的自欺欺人没有持续很久,因为很快,他察觉到自己的腺体在波动。
很微弱,不明显,却确确实实的在持续性的释放着信息素。
可裴忱对此却完全无意识,甚至不知道已经这样多久了。
至少刚刚看沈霁的表情,他是没有感受到的。
裴忱紧紧皱眉,终于在两股交缠相融难分彼此的EA信息素里,嗅到那股从他的腺体溢出的淡淡的苦艾草气味。
太淡了。
几乎要和空气一个浓度。
可还是清清楚楚,确确实实的存在着。
裴忱心里顿时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烦躁。
这点细微的异样出现在沈霁身上或许还算得上合理,正常。
可出现在裴忱身上,就是十分反常,极其怪异的。
因为这意味着,他的腺体也出了问题。
可从来没有这样过。
哪怕是昨天一整晚,被情 欲操控,牵引,他终于对沈霁实施了自己魂牵梦萦数百次的那些报复和羞辱。
亲眼看到他崩溃,求饶,失态,也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
失控。
裴忱薄唇抿紧,面色微沉,并不是很能接受这个词出现在他身上。
明明已经为这一天准备了许久,明明早就不该再对这个人有任何不受控的反应。
可为什么.......
裴忱面容紧绷,神情凝滞,脸上一向寡淡的表情,在这一刻变得丰富起来。
他知道自己在生气。
至于为什么,他不清楚。
但同时又很矛盾,他当然是知道的,否则不会把沈霁关在这里,对他做这些事。
只是觉得不应该。
至少不应该是现在。
明明沈霁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站在自己面前,裴忱却为他心上浇火,为他失去自控。
明明再大,再浓烈的欲望,在昨天晚上也该发泄干净了。
明明一整个早上看他赤身裸体都毫无感觉,为什么却偏偏在一个对视里失控。
裴忱唇角抿成冷硬的弧线,牙关微紧,喉间隐隐发涩。
裴忱终于意识到,他气的是他自己。
仅仅只是因为沈霁时隔多年,重新穿上了那件衣服,用那样熟悉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他就把控不住而气恼。
五年过去,他自认已经冷血,麻木,甚至是无情。
裴忱以为自己能狠下心,能对沈霁做到毫不留情。
可直到今天,裴忱才发现他自以为是的可笑。
他是可以惹恼他,逼他一点点显露真面目,对他做些羞辱的事,可这有什么用?
裴忱想,这些有什么用?
他依旧会被沈霁无意识的一个眼神弄得失魂落魄。
沈霁对上他,依旧没有一刻真正的处于下位,尽管已经到了现在,他依旧可以趾高气昂的威胁裴忱。
裴忱气的,是他竟然真的能这么贱。
让沈霁当年骂他的话,一语成谶。
作者有话说:
周四好!
今天放假啊啊啊啊啊
太好啦
终于可以回家惹!
提前祝大家假期愉快~
-
你画我猜活动要开始啦!
快来鱼塘看着芥末的大作激情热猜吧><
第29章 我只会这种下作的手段。
沈霁从那间房间里出来的第一反应是头晕。
长时间待在血红色的暗室,骤然见到外面漆白色的墙壁,还不太适应,眼睛猛地被刺了下,隐隐胀痛。
昏沉间,眼前发白,身下的脚步也跟着变得虚浮。
沈霁退了半步,倚靠着墙面,抬手勉强遮了下眼睛。手腕上的链条顺着碰到脸上,一阵冰凉。
沈霁脸色有些白,在手背的遮挡下,再度睁开眼,缓慢的打量着这间不久前被他认定为样板间的,裴忱的家。
他所在的这扇门正是五六一扇门里的其中一个,而且......沈霁视线轻飘飘落到身侧紧闭的房门上,后背无意识窜起一股寒意。
如果没有记错房间布局的话,他现在左手边的这个房间,就是摆满福尔马林和动物尸体的那一间。
就在这间暗室隔壁。
设计他,勾引他,迷惑他,再送到那张充满淫 秽,满是肮脏的床上,对他做那些羞辱的事,只需要一个转身,只需要打开其中一扇门,用这样,低贱,卑劣的手段,轻而易举就能将沈霁的高高在上的自尊心踩碎。
沈霁咬牙,握紧的拳头在颤抖,指甲深陷到肉里,却丝毫不觉得疼一样,仍在收力,血痕隐隐可见。
裴忱......
沈霁紧攥的拳心稍稍松开,理智回神。
裴忱还在房间里没出来,但他不可能一直不出来,毕竟把能行走自如的沈霁单独放在外面,对他这种人来说怎么说也算得上是隐患。
沈霁不想被人看到这幅狼狈样,尤其是裴忱。
他咬牙,强撑着虚晃的身形往前走了两步,空气里缓缓浮起一缕鲜香醇厚的气味,勾得沈霁的胃又开始小幅度的痉挛。
沈霁凭直觉猜测,大概是粥,还混着清淡的肉香气。
他微微偏头看过去,果然,在餐桌上,看到了裴忱为他准备好的午饭。
很简单,就只摆着一碗粥,再没有了。
沈霁看了一眼,无声翻了个白眼,腹诽裴忱抠门吝啬。
他心里憋着一股闷气,恼恨,好歹被他翻来覆去折腾了一整晚,现在却穷酸到拿这点东西打发他。
裴忱把自己当什么了?
沈霁恨得牙痒痒,恨不得上去把那碗冒着热气的粥端起来泼到裴忱脸上,以此解气。
可空了太久的胃却在这个时候不争气的咕咕作响,沈霁想法并没有成真,于是只好妥协似的拖着沉重的,极具羞辱意味的镣铐走到桌边。
靠近了,松茸瘦肉粥的气味更加浓郁了,混着热气直往沈霁脸上扑。
沈霁伸出手,试探性的搅动了两勺,品相确实还算不错,只是肉块放的比松茸多,甚至都快看不见底下的粥。
不知道是家里没米了,还是肉放多了,不过沈霁眉梢微微舒展,这才终于稍稍满意了一点。
他勉为其难的坐到了椅子上,搅动勺子,尝了一小口。
本来是面无表情,等着下一秒往外吐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动作忽然顿住,心头微微一动,滑过一丝莫名其妙的暖流。
最后竟然下意识的将舌尖上的粥咽了下去。
沈霁有些讶异的低头,怔怔的看着面前碗里的粥。
粥体熬得软糯绵密,入口即化,瘦肉也炖得软烂细嫩,松茸的鲜香清淡醇厚,甚至还有回甘。
可这又能怎么样?
再鲜香,醇厚,味美,再与众不同,这依旧只是一碗粥。平平无奇。
让任何一个有一张厨师证的人来做,都能做的比这一碗更好。
山珍海味尚且不能令沈霁有过这样陌生的情绪,为什么一碗仇人做来打发他的东西,却能让他生出这种陌生的情绪?
沈霁并不知道答案,只是下意识的盯着眼前这碗粥发愣。
氤氲的热气弄得眼前有些发白,刚刚还没缓过来的视觉刺激带来的身体反应,在此刻变得更加强烈了,沈霁能感受到一阵莫名的钝痛,突兀地涌上太阳穴,针扎一样的刺痛。
沈霁头皮发麻,额角抽痛,空白,茫然,眩晕,说不清的窒闷感疯狂缠上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