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宋芥
“只是伤到了颈椎,过几天就能拆纱布。”
沈霁半信半疑的,紧紧盯着他的眼睛,直到确认对方没有说谎,紧绷的心弦骤然松懈,浑身力气瞬间消散,手臂无力垂落。
不过想来也是,腺体是太敏感脆弱的东西,如果真的伤到,一定会是极其剧烈的痛感,怎么可能会像现在这样不痛不痒 。
沈霁很明显的松了口气,在心里安抚自己,不该这么应激。
车祸重伤,昏迷多日,他现在身体很虚弱,只是这一点动作和情绪起伏,就令他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面色愈发苍白。
他紧紧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还是固执的强撑着要坐起来。
裴忱看不下去,按住了他的肩膀。
裴忱掌心传过的,熟悉的余温令沈霁一愣,他下意识想挣动,抗拒他的触碰,却丝毫动不了。
“身上还有伤,你现在最好躺着。”裴忱这样按着他,冷声说。
话里话外冷漠疏离,多么公事公办的语气。
如果现在给他穿一身白大褂,他都能直接去当医生了。
“脖子后面很疼。”沈霁咬牙,唇瓣上的血色都跟着淡了,是真的疼得厉害,他哑着嗓子,轻声说,“我想坐着。”
沈霁艰难抬头,看向裴忱,眼底隐隐有请求,脆弱得恰到好处。
裴忱却只是沉默的看着他,一句话没说,将手移开后便没了动作。
沈霁这时候眉头轻轻蹙起来,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不爽还是气恼,或许全都有。
他对裴忱的反应并不满意。
沈霁心里有些烦躁,接连两次挣扎起身,都徒劳无功的狼狈模样,全都被裴忱尽数收入眼底。
这个认知本就令他十分不爽。
现在这个人还站在自己床边,不帮忙又不离开,冷眼旁观的姿态,惹得沈霁更加厌烦。
难怪自己会讨厌这个人,沈霁想,真是个怪人。
沈霁皱眉,不动声色的移开视线,没再看他。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打算再试最后一次。
只是这一次,沈霁刚刚艰难的撑起胳膊,还没反应过来,便突觉身体骤然一轻,后背蓦地腾空,离开了床面,落入一个坚实温热的怀抱里。
“啊......”
沈霁的惊呼并没有从口中完全发出,便猝然噤声。
因为下一秒,沈霁感受到后脑被裴忱的手掌托住,裴忱轻轻将他的头靠向自己肩头。
不算多重的力气,只是太突然,沈霁完全没反应过来,鼻息间已经开始萦绕着一股清冽干净的气息。
像是某种花香型洗衣液,又像海盐水气味的皂角香。
清冽,干净。
不算太难闻。
沈霁鼻翼翕动,好像是裴忱身上的味道。
耳畔传来一阵清晰有力的跃动声,砰砰砰,鼓点一样,沉稳规整,声声叩击耳膜。
是他在这个拥抱里,隔着胸膛听到的,裴忱的心跳声。
沈霁大脑一片空白,怔愣失神,一时间无法思考。
他迟缓的回想着,刚刚,似乎是在沈霁尝试起身的刹那,裴忱招呼都没打一声,忽然上前靠近。
在沈霁怔愣间,将胳膊环到沈霁身下的空隙,缓缓托扶着他的腰背,将他整个人的上半身往上带。
这次贴得比刚刚还要近,沈霁能很清晰的感受到裴忱身上的温度。
沈霁浑身僵硬,明明是想要推开的,手上却怎么都用不上力气。
想出声叫他让开,但余光里,看到裴忱另一只手在调整他的枕头,清楚他这是在帮自己。
沈霁于是只好一动不动。
他安静地闭着眼,强忍着心里浓烈的反感与厌恶,任由着对方抱着自己做这些事和动作。
裴忱一只手搂着沈霁,顾忌着他脖子上的伤,动作很轻的将他的身体向后倚靠,扶成半坐靠卧的姿势。
一番折腾,沈霁明明没怎么用力,却身心俱疲,额间覆着一层薄汗。
他靠着床头,脸色因为刚刚的姿势有些奇怪的“拥抱”而微微泛红。
终于不再那么苍白,病气,有了点正常人的血色。
他轻缓喘息,轻声对裴忱道谢:“谢谢。”
裴忱淡淡颔首,侧身后退,不动声色的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
这次,沈霁局限的视线里,终于不再只剩天花板和裴忱的脸。
视野豁然开阔,沈霁倚靠在床上,目光开始慢慢环视着这个房间简陋寒酸的陈设。
这是一间临海的房子,大概是在二楼,透过破损明显地门框往下看去,尚且能看到一片蔚蓝色的海面。
房间的墙面也被海风和潮气侵蚀得很明显的发黄。
不过现在临近午后,光影本就是昏黄的,这样衬照着,也就不觉得有什么。
屋内布置十分简约,陈设空旷简单,单人床,木椅,柜子,书桌,墙面上的钟表……只是这些没几样的老旧家具,就将这间房间填满了。
这里看起来,还没有沈霁家里的卫生间大。
沈霁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转瞬即逝,再抬头,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看向身旁的裴忱,明知故问:“我现在,是在你家里吗?”
“不是。”裴忱不冷不淡的说。
沈霁微微一愣,听到他低声说:“是我外婆家,她不在。”
“……”
作者有话说:
周四好!
上周状态不太稳定
卡文有点严重
其实也是老毛病了
一到快15万字就疯狂卡文
有魔力一样。。。
调整了一下
最后还是努力写出来了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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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咪咪)今天有两更!
补上上周没更的那一章!
足足有8千字呢!
第36章 不正常的怪物。
不知道这和沈霁问的话有什么区别。
沈霁被他这样的态度弄得哽了下,一时间竟然有些哑然:“这样啊。”
裴忱垂眸,撩起眼皮,淡淡扫了他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沈霁的错觉,他总觉得裴忱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奇怪,是不耐还是其他的。
或许是敌意?
沈霁还从来没有被人用这样陌生的眼神看过,新奇而莫名。
明明是主动救了他的人,现在寡言少语,爱搭不理得多说一个字都嫌多余。
沈霁甚至都要怀疑,他们之间是不是有过什么深仇大恨,否则为什么会一直用这种态度对他呢。
但裴忱先前自己也说了,他们只是没什么交集的普通同学。并不多熟络。
而且如果真的不耐烦,怕麻烦,怕吵,凭借他这样古怪地性格,当时应该也不会出手救他。
所以沈霁只好简单的,把他现在冷淡的态度,归为他这个人的性格本身就奇怪。
孤僻,寡言,不善交际。
况且,沈霁也并不是没见过这样的人。
上学时,这种性格阴郁的同龄人总是很多,他们通常自卑,怯懦,很不合群,独来独往,寡言少语。
遇到人耸眉搭眼的有,看人头也不抬的也有。
所以这些人遭受排挤的概率也很大。
这其实也没什么奇怪的。
有天之骄子,就要有平庸蝼蚁,两者相辅相成,互相衬托,互相存在。
这样想着,似乎也没什么好在意的。
沈霁淡笑着,视线落到窗外,望到那一处沙滩海岸,平静碧蓝的海面。
“在这里看海很漂亮。”
沈霁看起来心情还算不错,竟然开始有模有样的评价,差点将他淹死的大海,漂亮与否。
裴忱随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淡声说:“这里很偏僻,也很安静。”
看出来了,海景确实还算不错,但沙滩上却没有一个人。
蝉鸣,鸟鸣,风声,海浪声,除了这些,什么都没有,确实安静。
沈霁点点头,随口问了一句:“这附近没有医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