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个米饼
她先前了解过沈星河在A市那边的资料,又看了看手里那两张用纯楷体书写的检讨,指了后排的一个位置,让他坐过去上课。
沈星河的到来,让沉寂已久的高二三班沸腾了起来。
所有人都对这个从大城市转来的少年充满了好奇。
课间时分,沈星河的座位旁围满了人。
陈天蓝也想去凑热闹,但是挤了半天,愣是没挤到第一梯队。
他无奈地扭头回来,听到坐在前面的高程说:“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你说同样都是转学生,怎么我刚转来的那天,就没有接收到这么热情的待遇。”
陈天蓝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又一次竖起三根手指,“无非三点。”
高程说:“又是三点?哪三点?”
陈天蓝说:“长相、谈吐,还有这绝无仅有的清爽的且不装逼的气质。”
高程有时候觉得陈天蓝爱瞎总结,但他今天所说的这三点,按在沈星河身上,倒是全能对应得上。
沈星河长得帅,这种帅是高程不愿面对又不得不承认的帅,以沈星河这个颜值,随便放到哪个高中都是大校草的级别,与高程这种自封的高级男模脸正好形成鲜明对比,高程这张脸有多高级,沈星河的那张脸就有多好看。
不说长相,他的谈吐也是不凡,抛开今天早上站在讲台上朗诵的那一篇查重率几乎为零的检讨书,寥寥几句自我介绍,已经将他的年龄、性格,业余爱好,全数告知大家。
他不吝啬微笑,也不拘谨,大大方方,自然爽朗,实在让人耳目一新。
“不对啊。”陈天蓝突然捏着下巴说道:“难道他也不是传说中的主角?”
高程说:“怎么不是?”
陈天蓝说:“一般校园文的主角,不都是或阴郁、或乖张、或逼王转世、或邪神附体吗?他除了长相符合标准,其他的也太正常了吧?”
“人家就不能开辟一条新的道路吗?”高程懒得理他,扭头看了一眼坐在一边的姜尧。
姜尧正趴在桌子上看书,根本没被外界的情况所影响。
突然,后排热热闹闹的声音安静下来,围在沈星河四周的同学也渐渐散开,给沈星河让出了一条路。
沈星河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校服从人群中走出来,先是环顾教室一番,又锁定了一个位置。
他顺着那个位置一步步走过去,来到了高程的旁边。
高程旁边没坐人。
沈星河说:“不介意我坐下吧?”
高程眨了眨眼,近距离看沈星河这张脸,还是觉得冲击力有点大。他呆滞地点头,示意可以坐。
沈星河和他说了一声“谢谢”,竟然和他的动作一样,倒着,骑在椅子上。
高程不明所以,刚和同样呆滞的陈天蓝对视了一眼,就见沈星河对着始终默默无闻的姜尧伸出了一只手。
姜尧看着这只手抬头,跟沈星河对视。
沈星河说:“你叫什么名字?”
姜尧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看着这个今天早上还靠着他自行车吃包子的男生,疑惑道:“你……问我?”
“是呀。”沈星河说:“你叫什么名字?”
姜尧虽然不知道他唱得是哪一出,还是配合地跟他握了握手,“我叫……姜尧。”
“哦,哪个姜?姜饼人的姜?”
姜尧想说姜子牙,但姜饼人好像也没错。
他不知道沈星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得配合地说:“是。”
“还挺可爱。”沈星河夸赞道,又笑着对他说:“我叫沈星河,来自A市。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同学了。”
第10章 你吃鸡蛋了?
沈星河做完自我介绍,起身走了。
只留下一脸茫然的高程和陈天蓝,以及一个表情淡淡,继续看书的姜尧。
距离上课还有两三分钟,陈天蓝突然发现新大陆似的把探究的目光放在了姜尧身上。
他仔细打量姜尧,从脑瓜顶的头发丝,打量到姜尧那张少有情绪起伏却异常白净光洁的脸上。
姜尧长得好看,和沈星河那种明朗的帅气不同,他的长相偏俊秀,脸不大,眼睛却不小,一双眼睛圆溜溜的又黑又亮,像是两颗坠在宣纸上带着高光的葡萄珠。
他这双眼睛其实更适合笑,笑起来肯定如新月弯弯,光彩照人。
但陈天蓝跟他同桌两年,别说看他笑了,连生气、悲伤这种最基本的人类情绪,姜尧都没怎么在他们面前表露过。
最开始,陈天蓝也跟别人一样觉得姜尧高傲,不稀得跟他们交流,毕竟他长得好,穿在脚上的鞋也是名牌,第一次见面,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他是哪一个富贵人家的小公子。
但相处的时间长了,陈天蓝却发现姜尧那张冷若冰霜的表情下面,似乎藏着一个内敛又有点……神奇的灵魂?
“不会吧?难道你才是这本书的主角?”陈天蓝头一歪,看着姜尧说。
姜尧没说话,继续翻着手上的书。
陈天蓝早已习惯了他的冷漠,瞥了一眼他翻了整整一个课间的课本,极无奈地说:“大哥,下节课考英语,你拿本语文书在这儿看什么呢?”
姜尧平和的目光明显一滞,翻动书页的手也停了下来。
他虽然没有说话,但陈天蓝很明显地在他微微抿着的嘴角里读出了一丝悔意,似乎在说,糟了,温错书了。
陈天蓝有两个爱好,活到至今为止,最喜欢的事情就是看网络小说、研究人类的各种心理形态。他以后的梦想不是写小说就是当心理医生,能够跟姜尧同桌两年,且没有因为姜尧冷漠的情绪问题跟他闹掰的具体原因,也是觉得姜尧根本不如外表上面看起来的那样冷漠。
陈天蓝想,如果剥开他冷漠的外壳,一定会发现一个完全不一样且全新的姜尧。
只不过他们这些跟他关系并不亲近的同学,都不是他想要展露内心的对象,所以他时常戴着面具,不愿意袒露心扉。
陈天蓝觉得他对姜尧的心理已经拿捏得十分准确了,刚准备靠在椅背上设想未来,想象他以后的心理诊所开在地图上的哪个位置,就感觉一道灼灼的目光落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他扭过头,没发现那道目光的来源,疑惑地挠了挠耳朵,转回头准备上课,结果刚一转回来,还没坐稳,就感觉那道目光又一次悄无声息地盯上了他。
整整一个上午,陈天蓝都觉得有人在偷偷地看他,可一直到中午放学,他都没能找出那个偷看他的人到底是谁。
高程觉得他疑神疑鬼,一定是这段时间起早贪黑地看课外书看得太多了。
陈天蓝也觉得不太正常,他昨天晚上刚刚通宵看完了一本重生爽文,可能是因为睡眠不足,产生了幻觉?
随着午间的铃声响起。
陈天蓝和高程一起去食堂吃饭。
他们一人刷了一份鸡腿套餐,坐在距离热菜窗口附近的一个位置上。
陈天蓝早就饿了,先是端着餐盘使劲闻了闻鸡腿的香味,随后将餐盘放在桌上,刚要将鸡腿拿起塞进嘴里,那一股熟悉又诡异的被盯梢的感觉竟然又从他的背后传了过来!?
他立刻叼着鸡腿回头,没看到别人,只看到了一个孤独且茫然的身影,正端着餐盘四处找位置。
高程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立刻热情地说:“沈星河!来这边坐啊!”
那个茫然的身影正是今天正式转过来的沈星河。
沈星河听到声音看向他们,端着餐盘走了过来。
此时早已经过了午高峰,餐厅虽然还有不少人,但也有几个特别明显的位置空了出来,旁边还有几个同班的,他们也看到了沈星河,冲着他招手。
沈星河没去坐,笑着跟他们点了点头,果断接受了高程的邀请。
高程和陈天蓝的盘子里都装了鸡腿,沈星河坐下后问:“食堂的鸡腿好吃?”
高程没想到他会选择坐在他们这桌,受宠若惊的同时还分给了他一碗没动过的鸡蛋汤。
沈星河也不嫌弃,拿起勺子就尝了尝。
这个举动顿时让高程对他好感倍增,啃了一口鸡腿介绍,“咱们学校食堂,最好吃的就是这个卤鸡腿。好吃到什么程度呢?以前鸡腿限量,不冲锋陷阵根本吃不着,后来有一次高一的两个孩子为了抢鸡腿打起来了,打得那叫一个惨烈,差点把食堂掀了,后来学校实在顶不住泱泱众口,才把限量模式给改了。”
沈星河说:“这么好吃啊?”
高程说:“当然了,要不然你刷一个尝尝?”
沈星河说:“我今天的菜打得挺多的,下回再尝吧。”
高程说:“也行,反正现在不限量了,鸡腿是周一、周三有,你记着时间。”
沈星河点了点头,吃了几口盘子里的菜,很高兴地和陈天蓝他们闲聊起来,聊了聊学校的情况,又聊了聊岚城的特色,聊着聊着话锋一转,很自然地切入道:“那个姜尧,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吃饭?”
陈天蓝说:“他一般去二食堂吃。”
沈星河说:“还有二食堂?刚刚没人跟我说呀。”
陈天蓝说:“二食堂那地方很少有人去的,东西又寡淡又难吃,主打一个经济实惠,一顿饭下来两三块钱吧。”
沈星河说:“这么便宜?”
陈天蓝说:“是啊,其实一食堂也有便宜的饭,价位比二食堂高不到哪去,味道却比二食堂好得多,如果不是特别会精打细算的同学,根本不会去那边吃。”
沈星河的眼睛转了转,看似有些不解地问道:“姜尧同学的家庭条件是......不太好吗?我看他的鞋子还挺……”
“贵!对吧?”陈天蓝猜中了他要说什么,跟高程对视一眼,笑道:“又是一个被他这双鞋骗到了人!”
沈星河说:“骗?”
陈天蓝说:“其实也不是骗,就是我们大家第一眼看到他的鞋子还有他的气质长相,都觉得他可能是一个家庭挺富有的小孩,但实际上他这双鞋都已经穿了快两年了,或者更久,而且根本不合脚。”
“不合脚?”
“嗯,去年穿着至少大了有三四码,我那次看他在体育馆换鞋,感觉他像是穿了两只船。不过今年穿着应该没那么大了吧,毕竟脚肯定长了。”
沈星河一边听着,一边扒拉着餐盘里的饭粒,说道:“我感觉这位姜尧同学,好像不太爱说话的样子,他在学校一直这样吗?”
陈天蓝啃完最后一口鸡腿,“是呀。”
沈星河说:“那他在学校受欢迎吗?”
陈天蓝擦了擦嘴,“他那个性子怎么可能受欢迎嘛,全班乃至全校,除了各科老师,估计只有我和高程愿意跟他说话了。”
三人吃过午饭,一起回到了教室。
姜尧已经从二食堂回来了,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英语书。
沈星河跟他打了一个照面,没有主动上前交谈,也没刻意疏远,就是很平常地从他身边走过去。
姜尧摸不准他是什么意思,也没主动跟他交流。
下午放学,沈星河跟着三五个刚认识的新同学一起出了校门,姜尧去车棚骑车,看了一眼沈星河远去的背影,独自一人踏上了回家的路。
他本以为沈星河今天不跟他一起走了,却没想到刚拐到学院路的一个路口,一个穿着校服的蓝白色身影就跳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