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轻觉
李霖微笑道:“我倒不怕自己不开心,就是担心狄斯他们受不了,中文学起来实在太难了。”
晚上他们在连鹤提前订好的酒店包厢聚餐,易屿桀和楚知南也准时过来了。
为了方便狄斯三人沟通,大家全程都用英文交谈。
因为瞿寻洋和李霖亲如亲人的交情,连鹤四人与狄斯三人之间的关系也变得更加融洽起来。
一屋子人热热闹闹围坐一桌,瞿寻洋有一种他们都是一家人的感觉。
饭后李霖提出想让瞿寻洋今晚留在酒店陪自己过夜。
瞿寻洋当然不会拒绝。
许渊在一旁立马出声:“只能一晚,要是天天这样,你睡在哪,我们就跟着睡在哪。”
李霖故意调侃:“你们也太黏人了,小心寻洋哪天觉得烦,不要你们了。”
易屿桀一脸警惕:“你别在这儿挑拨我们的关系。”
许渊则是说:“你身后那三个家伙也没比我们好多少吧?”
李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狄斯三人,笑着随口说道:“说实在的,我都有点腻了。”
这话偏偏被莱德听懂了,他立刻慌了神,紧张地问:“霖,你厌烦我们了吗?”
李霖:“……”
……
瞿寻洋和李霖躺在酒店的床上,他们很少像今天这样一起睡觉。
当初在国外和李霖一起住的时候,他也只在李霖生病难受时,才陪对方睡过一晚。
“说起来,当初我还给你立过衣冠冢。” 李霖说道。
瞿寻洋笑了笑:“我猜到你会这么做。”
李霖:“那时候所有人都说你们肯定没法活着回来,你们出发前也都抱着必死的念头。赫伯是我的爱人,而你就跟我的亲人没两样,我想着总得有个地方祭奠你们,就给你和赫伯各修了衣冠冢,还特意选了挨在一起的墓穴。我当时连着哭了一个多星期,结果转头就听见你们平安归来的消息!”
瞿寻洋笑了下,他们能活着回来,别说李霖,换作任何人都预料不到。
“那后来那些衣冠冢应该都拆掉了吧?”
“放心,我知道留着不吉利,赫伯回来的第二天我就让狄斯全部拆干净了。”
“当初看见赫伯活生生站在你面前,你肯定高兴坏了吧?”
“哪里是高兴,我差点直接被吓死了。”
瞿寻洋疑惑:“怎么会吓到你?”
“你想想看,一个你已经认定死去的人,大半夜一声不吭地站在床边盯着你,换谁不得被吓死?我当时真以为撞见鬼了。”
哪怕现在回想起来,李霖依旧心有余悸。
赫伯是深夜赶回庇护区的,那时候他满身血污,狼狈不堪,只是那一刻哪里还有心思清理自己,他思念爱人,活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想要立刻回到自己的爱人身边。
那阵子李霖日日以泪洗面,情绪很差,原本狄斯和莱德每晚都会轮流陪着他,唯独那天夜里他心烦气躁不想有人打扰,便把两人都打发走了。
那晚他心神不宁,翻来覆去许久才勉强入睡,梦里全是赫伯惨烈牺牲的画面,一遍遍折磨着他,让他深陷梦魇无法醒来。
好不容易从噩梦中惊醒,就赫然看见梦里惨死的人站在自己面前,满身是血的模样和梦境里几乎一模一样。
这样惊悚的场景任谁都会被吓个半死吧。
那瞬间他甚至都在想是不是赫伯死了,只是灵魂归来最后看他一眼。
直到赫伯上前将他拥入怀中,温热的体温透过衣衫传来,李霖才反应过来眼前的是活人,根本不是鬼魂。
情绪这才松懈下来,然后就是放声大哭。
说到这里,李霖调侃了句:“所以你看寻洋,爱情还是抵不过人的本能,我明明那么爱他,可他要是真变成鬼了我还是会害怕,哈哈。”
瞿寻洋也跟着笑:“换谁都会怕的,就算知道鬼神或许并不存在,但我也怕。”
李霖又说其实在瞿寻洋昏迷的那段时间他就想来的,只是一直被连鹤他们拒绝。
瞿寻洋知道这件事,当时无数人劝四人放弃,他们不堪其扰,索性拒绝了除医护人员外所有人的探视。
不允许任何人靠近瞿寻洋,也不允许别人随意议论他的状况。
他昏迷不醒的那三个多月对那四个人来说有多折磨,也只有他们四个自己知道。
也因为熬过了那段近乎绝望的时光,在瞿寻洋醒来后四人对他的宠溺与纵容才会几乎到了没有底线的地步。
他们只想倾尽所有好好疼他爱他。
李霖有些愧疚:“对不起啊寻洋,我不是故意不来看你。一开始是你的哨兵们一直不让我探视,后来狄斯他们又被限制离开庇护区,我也没办法独自外出,结果就硬生生拖了一年多才过来见你。”
瞿寻洋:“你是不是傻,这点事哪里用得着道歉,知道你关心我的,就算没来也是一样的。”
李霖笑道:“我知道你不会怪我,可还是想跟你解释一下,后面我知道你醒了,我才放心的。”
瞿寻洋:“说实话,我觉得自己命挺大的,那么多次都能化险为夷。”
李霖:“我也这么觉得,你大概要活到一百岁了。”
瞿寻洋眨眨眼:“不能活一百多岁吗?”
李霖无奈失笑:“一百岁还不够?你也太贪心了。”
瞿寻洋:“谁会嫌自己活得久呢。”
李霖:“对了,之前艾力克听说我要来这边,差点跟着我一起过来。”
瞿寻洋微微一怔:“他……到现在还没遇上合适的伴侣吗?”
李霖:“他至今对你念念不忘。”
瞿寻洋:“我当初是不是不应该那么做?”
曾经利用过艾力克,是他最后悔也最愧疚的事情。
李霖:“人这一辈子,谁都没办法保证每一步选择都尽善尽美,更何况感情里本就很难分出绝对的对错。”
瞿寻洋:“好吧,感觉自己还是挺对不起他的。”
李霖:“别总揪着这件事为难自己寻洋,艾力克跟我聊过,他并不后悔曾经和你有过一段亲密过往。而且以后你们大概率也不会再有碰面的机会,时间久了,他总会慢慢放下你的。”
瞿寻洋嗯了声:“他应该不会专程跑到这里来找我吧?”
李霖低笑出声:“他过来纯粹是自讨苦吃,你身边那四个人占有欲一个比一个强,本来就因为你和他有过亲密接触对他怀恨在心,艾力克要是真找上门,少不了要挨一顿教训,我就是把这点跟他说清楚,他这次才打消了同行的念头。”
瞿寻洋:“倒也是,他们就连看见我跟你亲近,都会吃醋。”
李霖挑眉:“他们吃我的醋再正常不过,论威胁,我可比艾力克那些人重多了。寻洋,等哪天我们各自对身边人觉得腻了,不如干脆搭伴一起过日子算了。”
瞿寻洋被李霖的玩笑话惊得呛了口水,连着咳嗽了好几声:“你说真的假的?”
李霖说开玩笑的。
那一晚两人躺在床上彻夜长谈,几乎聊到天色泛白才睡去。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三点多才醒。
瞿寻洋睁开眼时,李霖已经在卫生间洗漱了。
等李霖洗漱完出来,瞿寻洋才走进卫生间收拾自己。
他刷牙时隐约听见外面李霖和狄斯他们的交谈声,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明显听出来,狄斯三人都在讨好李霖的样子。
自从昨晚李霖开玩笑说有些腻了他们之后,这三人就一直惴惴不安,很是焦虑。
回想他第一次见到他们和李霖相处时的态度,再看现在他们对李霖的态度,真的是风水轮流转,无法不感慨一句爱情让人的改变是真的大。
等瞿寻洋收拾好走出卧室,才发现房间里不止有狄斯三人,连鹤、许渊、易屿桀和楚知南也全在了。
他有些诧异:“你们怎么都来了?”
他明明记得他们今天都有事情要忙。
许渊立刻走到他面前,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把他打量了一遍:“你们昨晚,没发生什么别的事吧?”
瞿寻洋都无语了:“你能不能别胡思乱想。”
许渊却依旧不放心:“真的什么都没有?”
瞿寻洋抬手拍开他的手:“别闹了。”
“不是我闹!”许渊顿时急了“是莱德听到了,他说昨晚李霖说要跟你在一起。”
瞿寻洋怔了下,看向李霖:“莱德居然听得懂中文?”
李霖笑眯眯道:“只会一点点而已,刚好听懂了这句。”
许渊:“老婆,你为什么要问他这个?所以他真的在撬我们墙角?”
易屿桀:“你他爹当着我的面叫他老婆。”
许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纠结这个?我们现在是内部闹矛盾的时候吗?”
就在两人拌嘴的功夫,李霖已经走到瞿寻洋身边,挽住他的胳膊,故意拖着软软的腔调撒娇:“老婆,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瞿寻洋被他突如其来的撒娇和称呼逗笑了。
许渊看得咬牙切齿。
易屿桀直接上前拽开李霖的手,将他挤到一边:“去去去,挽你自己老公去。”
这时赫伯走过来,神色冰冷,淡淡开口:“对我的宝宝温柔一点。”
瞿寻洋有些意外,没想到沉默寡言的赫伯对待李霖的称呼竟然是最亲密的。
许渊:“你家宝贝都要撬我们家宝贝了!你还不管管?”
赫伯神色未变,语气平静道:“他只是喜欢闹着玩,没有恶意。”
李霖对他笑了笑,赫伯的眼神瞬间变得柔情蜜意起来。
许渊看得莫名打了个寒颤,立刻退回到瞿寻洋身边。
这时楚知南开口:“洋洋今晚想在哪里吃饭?我提前买好了菜,在家做或者出去吃都可以,听你的。”
瞿寻洋对李霖说:“你好像从来没吃过知南做的饭吧?他厨艺特别好,今晚不如去我家吃,尝尝他的手艺?”
李霖笑着点头,表示没有意见。
瞿寻洋兴致勃勃地提议:“要喝酒么?昨晚都没喝,今晚喝个痛快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