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轻觉
“我讨厌你!我真的太讨厌你了!!”
看着沈初泽崩溃痛哭满眼怨怼的模样,瞿寻洋的视线突然模糊,眼前的画面重叠扭曲。
这一刻歇斯底里的沈初泽,和当初在悬崖边痛哭绝望的李霖,渐渐重合在了一起。
心口猛地一阵抽痛,瞿寻洋整个人都陷入了恍惚。
等他勉强回过神来,房间里已经没了沈初泽的身影。
他呆呆坐在床上,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他忍不住开始反问自己,他是不是真的错了?
如果沈初泽一开始就是A级向导,就轮不到他来做怒海的向导。
现在沈初泽靠着二次药剂升级成功,拥有了匹配小队的资格,也理所当然觉得自己应该回到原本的位置,认为瞿寻洋也应该要心甘情愿的把这个位置还给他。
在沈初泽和怒海四人之间,他永远是后来者,是强行插足的那一个。
那他现在是不是和当初路易强行介入李霖与狄斯之间一模一样?
他无法确定那四个人对沈初泽到底存着怎样的感情。
可能不是喜欢,但也不一定没有喜欢。
前段时间他还傻傻以为四人对自己是有些喜欢存在的。
但现在他已经没有这样的信心了,或许他们四个对他的感情比沈初泽还不如。
沈初泽和他们相处了两年多,自己满打满算才来了几个月。
他有什么能在几个月的时间里比过沈初泽吸引他们的点吗?
高匹配率吗?
这么一想,好像确实该退出的人是他。
瞿寻洋走下楼,屋里很安静,那四个哨兵大概又是一早就出门了。
沈初泽估计也是气到不想看见他,出门去了。
怪不得沈初泽会肆无忌惮的对他说那些话。
他原本还以为是沈初泽情绪上头了,原来别人心里有数着。
瞿寻洋在沙发上呆坐了一阵子,起身走进厨房,打算煮一碗泡面凑活一顿。
他现在也可以简单做点家常菜,但没心思做。
说起来这几天楚知南也不知道抽什么风,只要在小楼,三餐就全都是他做。
可上次提起初恋那件事,楚知南冷着脸训斥他之后,这两天瞿寻洋一直有意避开和他说话。
不是还在生气,只是一次次受挫之后,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了。
楚知南本来就寡言少语,这两天两人也没单独待在一起的机会,两人之间尴尬沉默的氛围也就一直没能缓和。
不过抛开心里的隔阂不谈,楚知南的手艺确实非常好。
这几天怒海四人都很忙,庇护区外围接连冒出不少小型黑洞,全部交由他们处理。
虽说以前这种程度的黑洞只需要低级哨兵出动就可以,哪会派怒海。
是因为易屿桀恢复后,能力大幅度增强,甚至都已经超过连鹤了。
这本该是好事,可多次检测结果显示,易屿桀的精神数值时不时会出现小幅波动,总局怕他在外失控出危险,便安排连鹤、许渊、楚知南三人陪着他外出实战测试,说白了就是三人轮流和易屿桀交手。
听说易屿桀能一人扛下三人的车轮战,撑上十几个回合才会体力不支倒下。
他们也不可能一直对打,途中遇上小型黑洞,就顺手一并清理干净。
这些核心任务是测试易屿桀的能力,就没有带上瞿寻洋。
不过他们结束任务回来,都会找他疏导。
四人里只有许渊,每次疏导都会缠着他接吻。
连鹤、楚知南和易屿桀三人,则只是简单握手完成疏导。
易屿桀是特意想要和他保持距离。
而楚知南和连鹤是因为瞿寻洋自己不想再主动亲近。
可就算他们让他很失落,他心里很清楚自己还是喜欢着他们。
他也想放下这些感情,不再为爱内耗痛苦,可感情从来都由不得自己掌控。
如果真的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那李霖就不会自杀,沈初泽也不会找他崩溃哭,而他自己也不会深陷在这求而不得的痛苦里。
瞿寻洋吃完泡面后走进厨房,把锅和碗筷洗干净。
收拾妥当后,他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放空。
刚才一冲动他的确萌生了退让的念头,想着干脆成全沈初泽,可冷静下来他发现自己做不到。
凭什么要他主动退出?他也喜欢这四个人,凭什么连争取的资格都没有?
就算这样确实有些对不起沈初泽,可人终究要为自己考虑的,偶尔也该自私一次。
瞿寻洋坐累了,就躺到了沙发上,结果躺着躺着就睡着了。
等他醒来时,天已经黑了,客厅漆黑一片。
他拿出手机,已经晚上七点多。
往常这个时间,连鹤四人都已经回来了。
就算他们晚归,沈初泽也一定会早早回来备好晚饭。
可今天他们都没回来。
怎么回事?
瞿寻洋犹豫了会儿,还是给许渊打了个电话。
“小绵羊,怎么了?”
电话能顺利接通,语气也一如往常,应该是已经平安回到了庇护区,大概率只是路上耽搁了,并没有出事。
瞿寻洋:“你们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我们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许渊回。
瞿寻洋说知道了,就挂断了电话。
他起身打开灯,又走进厨房,提前把米饭煮上。
他刚把米淘好放进电饭煲,外面就传来了开门的动静。
瞿寻洋走出厨房,发现回来的只有许渊和楚知南两人。
“连鹤和易屿桀呢?怎么没一起回来?”
许渊:“他们在医院。”
瞿寻洋还以为是易屿桀出了状况,急忙问:“怎么去医院了?出什么事了?”
许渊:“他们没事,是初泽受伤了。”
瞿寻洋愣了愣:“初泽怎么会受伤?”
“他跑去找我们了。”
瞿寻洋:“啊?”
什么找他们?
许渊说沈初泽不知道从哪里打探到了他们外出执行任务的位置,还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越过了庇护区西门的防护网,私自跑出了庇护区。
等他找到他们的时候,正好赶上易屿桀释放大招。
四人发现突然出现的沈初泽时已经来不及收手,他直接被易屿桀迸发的能量波震飞。
瞿寻洋:“他伤得严重吗?”
“不算轻。”许渊说完,停顿了一下又问道:“寻洋,你今天是不是和初泽闹矛盾了?”
瞿寻洋:“为什么这么问?”
难道沈初泽把早上两人争执的内容告诉他们了?应该不可能吧?他不认为沈初泽会这么做。
许渊有些头疼:“那什么,初泽说你欺负他。”
瞿寻洋愣住。
所以沈初泽费尽心思跑出庇护区,冒着受伤的风险找到他们,就是为了卖惨告状?
瞿寻洋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只是说:“我没有欺负他。”
许渊:“我知道小绵羊肯定不会欺负人的,不过你们早上有没有发生什么争执?”
瞿寻洋:“没有。”
许渊:“小绵羊,要是你们真的闹了别扭可以跟我说,我们可以帮忙调解一下。初泽以前从来不会做这么冲动出格的事,这次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
瞿寻洋沉默了。
所以呢?许渊这样说又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连许渊都要伤他的心?
他以为至少许渊是把他看的最重的那一个。
可现在仅仅因为沈初泽跑去找他们哭诉卖惨,他们就完全信任他,就可以这样冤枉他么?
他用力握着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可这点疼痛却丝毫抵不过心里涌上来的酸涩苦楚。
他不想哭的,可他实在是太委屈了。
他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情绪崩溃的喊道:“为什么他说我欺负他你们就相信?我说没有,你却一遍又一遍地质问我?”
“我说没有了!”
“没有!就是没有!!!”
他流着泪大喊,一脚踹翻身前的椅子,用力推开许渊,头也不回地跑上楼。
他也不想这样憋屈地躲回房间,可时至今日,除了这间房间,他连一个可以逃离的去处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