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有别的小鸟了 第49章

作者:鱼叔临疯 标签: HE 甜宠 近代现代

公寓里僵硬的生物多了一只鸟。

宣明手脚都是凉的,他不可置信地把进度条往回退,又重新来回看了几遍。

在无数次反复确认后,宣明茫然地抬起头,慢动作似的扭头看向黄鸟,眼神复杂得一时难以用语言形容。

金波缩在他手上,瞪着一双小黑豆回视,看上去格外淡定冷静,如果毛毛下的那双小爪没有像跳踢踏舞似的在宣明手上踩来踩去的话。

两人相对无言了不知道多久。

宣明茫然又无措地试探着喊他:

“金波?”

饶是金波在他身边多年,也是第一次在宣明脸上看到这种表情,一时间心情复杂无言以对,只好干巴巴地笑了一声。

这画面看上去分外诡异。

“你……”宣明脑子一片混乱,几乎拼尽了全力才忍着没把黄鸟从自己手上扫下去,“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金波刚想解释,但又觉得自己盯着一张鸟脸口吐人言有点过于吓人,于是干咳一声,甚至还贴心地提醒了一句:

“主人,现在我要变身了嗷。”

然后下一秒,金波出现他眼前,手上还带着那块熟悉的6300G祖母绿。

宣明猛地往后一退,后面的瓷碗被他碰掉,噼里啪啦来了个“碎碎平安”。

“你你你你不是人啊?!”

可怜宣总人生三十年练就一身风流皮囊,在外何时不是风度翩翩从容不迫,奈何第一次碰上这种“大变活鸟”的超自然现象,脸色都白了。

金波本来还跟着他慌乱,结果见到他对自己这么退避三舍的模样,又下意识犯了老毛病,眼圈一红,表情也黯淡起来。

“我说了,我是E。”

“E什么?ET?”宣明在他熟悉的委屈里找回了一点理智,想起之前金波对他的胡言乱语,“你……真是穿越来的?”

金波红着眼睛,低头捏着衣角,可怜兮兮地嗯了一声。

“……”宣明活了三十年,头一次感觉自己脑子不够用,“那你为什么要变成我的鸟?”

“我就是你的鸟啊。”金波圆溜溜的眼睛瞪着他,“我告诉过你的。”

宣明消化了半天,终于东拼西凑出个所以然来,见金波要靠近,不自觉往旁边闪了一下,一脚踩进方才掉落在地的那一堆瓷碗碎片里。

他在家不习惯穿鞋,碎片顿时扎破皮肤,鲜血渗了出来。

“别动!”

金波脸色一凝,单膝跪地去握宣明的脚。

宣明还没从“养了多年的动物一朝成精”的打击中缓过神,又要往后退。被金波抱小孩一样抱起,放在餐桌上。

碎瓷只是划了一下,没有扎进去。金波送来口气,拿来药箱,给他消毒包扎。

宣明坐在餐桌上,耷拉着两只脚,一只骨折没好,另一只被金波捧在手里,神情严肃地像是在修复什么文物。

宣明突然有些不自在,他心里有一大堆的疑问,但看着金波眉目冷峻的半张侧脸,顿时就不舍得问了。

他没主动问,但金波却主动开了口:“我说的‘E’,指的是我们那基于男女的一种性别。狭隘一点来说,就是一种可以让男性怀孕的性别。”

金波低着头给他脚上新添的那道口子消毒:“在我原来的世界,除了B以外的性别都有腺体,腺体会散发信息素吸引伴侣,这就是我身上味道的来源。”

“大部分人都会有本体,可以通过调整精神力的方式来切换本体和人体形态。”金波顿了顿,抬头看向他,“我的本体就是小鸟。”

“你……”

宣明低头和他对视,满腹的情绪被他压制着,几乎要控制不住迸发。他喘了口气,感觉一时半会捋不清自己的感情,神色复杂地盯着他看了一会,“你让我想想……”

金波的眼神又黯下去了。

宣明叹了口气,伸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这么久,你为什么不说。”

“……我不知道怎么说。”金波低头嗫喏着,“万一你赶我走怎么办?”

宣明伸手轻轻地捏住他的下巴,居高临下:“那次相亲呢?你是故意接近我的?”

第56章 一团乱麻

“我……”金波看着他说不出话,算是默认。

宣明看着他,不知道想了什么,良久松开手,摸出一根烟点上。

他沉默了有一根烟的工夫,金波现在就怕他沉默,有些慌乱地看向他。

宣明其实已经不想再问他什么了,但对上他那双黯淡下来的眼睛,还是心情微妙地开了口:

“……你怎么会落户在薛家?”

“我……”金波顿了顿,说:“我开始是被薛珅捡到的,他对我的身体很感兴趣——”

这句话有明显歧义,但金波完全忘了解释,“薛珅对我之前的世界很感兴趣,想要研究我的身体构造,以及我穿越的契机。”

“我答应了,薛珅给了我方便在这个世界生存的身份。”

金波情绪突然激动起来:“有了这些我才能——”

才能来找你

站在你身边

不被视为异类……

宣明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忽然开口:“为什么要一直瞒着我?”

“我说过的,”金波垂下眼,委屈道,“你又不信。”

“我问是为什么你一开始不说,”宣明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听你的意思,你在遇见薛珅的第一时间就跟他坦白了身份——那为什么直到前几天你才跟我说。”

他自己都没察觉到他问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了点泛酸。

金波被他问得心里重重跳了一下,几次开口都没说出来话,看他的眼神几乎让宣明觉得他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过了一会,金波听见他叹了口气,身侧攥的死紧的拳头被他握在手里,他手凉,但是很舒服。

宣明把他拳头一点一点掰开,轻声道:“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金波被他问得浑身一抖,有些难以置信地抬头看他:“你又要赶我走?”

他眼眶跟装了什么感应器似的,说红就红,连声音都跟着哽咽了。

宣明真是怕了他:“……我什么时候说——”

他话还没说完,手机凄厉的铃声倏地响了起来。

宣明自觉现在不是接电话的时候,结果刚按掉它又响,再摁掉再响,如此反复了好几次。

金波红着眼眶,声音都颤抖了:“你接吧,没关系的。反正我也一只鸟习惯了,在被你捡回来之前,我一直都是自己过的。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也就是吃不饱而已……没关系的,冷的时候我就把头埋到翅膀下,饿的时候我就站在窗户边看看别人的食物,闻个味道——我就很满足了……”

宣明:“……”

金波眼泪汪汪:“没关系的,我只不过是会想主人罢了……”

手机铃还在催命地响,宣明忍无可忍接通电话:“喂?”

金波的悲情倔强小白花还没演完,一抬眼看见宣明面色苍白,说了声“知道了”后匆匆挂了电话。

金波看向他皱起的眉心,问:“怎么了?”

“……”

事发突然,宣明胸口起伏,几次说不出来话。

金波抱着他,方才红着的眼眶还来不及褪色,神态却已经恢复了以往的镇定沉稳。

像一座沉稳的山,任凭他整个人依靠在肩上喘气,金波拍着宣明的背帮他顺气。

“慢慢说,”他轻声道,“发生了什么?”

宣明没有回答他:“有事,扶我下楼,司机在楼下等。”

他的声音依旧很平静,和往常没有什么差别。但金波还是在他稍快的语速里嗅出了异常,宣明抬手正等着扶,金波走过去,无视宣明嫌弃姿势娘炮的拒绝,弯下腰抄起膝弯,直接抱着他下了楼。

宣明:“......”

小陈在楼下等,见人出来赶紧打开车门。宣明被扶着上去,目光落在半个身子已经上车的金波身上:

“你不用跟着。”

金波愣在原地,刚才的稳重消失得无影无踪,难以置信地抽泣:“……主人你真的不要我了?”

站在一边的小陈被他这一声哭腔雷得一惊一抖,差点没夹到老板的腿,忍不住偷偷打量了一下宣总的这位情人,觉得此人胆子真大,抽象能玩到宣总头上。

宣明叹了口气,上车前安抚性的在他头上揉了一把:“听话,在家等我。”

小陈小心翼翼地从后视镜偷瞄了一眼宣明脸上的表情,没想到他这种风流成性的情场浪子居然还真就喜欢哭包作精的这一款。

“你的事等我回来再说。”宣明手肘在车门上找了个支撑点,闭了闭眼,食指一下没一下地搭着太阳穴,“给我点儿时间消化一下。”

不怪宣明混乱,这种事放谁身上都会纠结得要死要活。他养黄鸟养了快十年,黄鸟又极“通人性”,虽然这个“人性”来源今天也有了解释——这丫根本就是个人,但宣明是真的把黄鸟放在心上,当作是“家人”的。家人这个概念对于宣明这种常年孑然一身的孤家寡人来说,实在是太宝贵了。

他一分一厘都舍不得丢弃。

但现在黄鸟和金波之间画了等号,一个是家人,一个是情人,井水不犯河水的两个概念现在混为一池混汤。

那之后呢?

难不成真要和这么个鸟人过一辈子?

宣明摇摇头,把刚才擅自对金波增加的称呼甩到脑后。

情人可以换,但鸟不能扔。

难不成等这段关系结束,要他腆着脸去跟金波说:“我发现我们不合适,要不然你还是变回去给我当鸟吧。”

宣明侧头看向窗外,觉得自己纠结半天,一点屁用没有,反倒愈发的一团乱麻。

前面红灯,宣明开了半扇窗户,靠在窗户上,抽完了一整个红灯时间的烟。

他现在巴不得刚才光怪陆离的一切都是自己犯病后的幻觉。

北方温差大,夜里仍然有些冷,宣明眉眼被烟雾笼着,精致得像是被水墨勾勒。脸上的表情渐渐淡去,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温声提醒司机:“绿灯了。”

助理已经在医院里等候多时,医院人多,宣明脚不方便,小陈帮忙推来个轮椅,把他推上了医院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