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叔临疯
是值夜班的医生。
医生调整了一下吊瓶的位置,低头时的目光正好落在了金波的后脖颈上。
病号服宽大,金波脖颈处露出了一小片。医生皱眉端详了一会,还是判断不出是什么,干脆上手不轻不重地摁了一下。
医用手套摩擦腺体的感觉很不好,金波捂着脖颈差点没蹿起来,对着医生怒目圆瞪:
“怎么还耍流氓呢!”
医生:“?”
医生百口莫辩:“你你你你你这后脖子肿了个包,我怕你是什么药物过敏,我这一大把年纪,都能当你爷爷了!我耍你流氓??”
金波“唔”了一下,摸了摸发热的腺体:“没事,我就是——”
他顿了顿,略带希翼地看向宣明:“我就是快发Q了。”
宣明:“……”
医生:“…………”
医生忍了一会,到底还是没忍住,委婉提醒医院的大股东:“宣总,您要不要顺道带他去精神科检查一下。”
好不容易应付完医生,宣明无奈地转向他:“又作什么?”
“我真的快发Q了,”金波不知道该如何证明,有些苦恼地揪了揪衣摆,“其实我也分不清楚,我是Enigma,我们那里的Enigma太少了,没有人叫我怎么分清易感期和发Q期……”
宣明虽然听不懂,但也能从语气里感觉出来这人又在委屈。
“行了。”
他声音很平静,起身走向病房门。
金波以为他是嫌自己烦了,赶紧闭上嘴,眼巴巴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在他手扶上门把手的那一刻又叫了起来:
“主人你是又不要我了吗?”
宣明:“……”
他从容风度了三十年,第一次这么想打一个人。
“咔哒”一声,门被反锁,宣明沉着脸,快步走了过来。
他淡声喊名字:“金波。”
他的语气平静无澜,金波却依旧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开水倏地浇了一下,活络起来,滚烫的血液流边全身,连同呼吸也跟着沉重起来。
宣明咬着根未燃的烟,放缓了声音:“再说一遍你怎么了。”
于是金波又再说了一遍。
“发Q了啊,怎么办呢?”
他声音很轻,像是在喃喃自语,前提是如果他的手没有从被子下钻进去的话。
宣明其实不懂那个什么期具体是什么,不过这样简单直白的一个名词,光听名字也知道什么。
他虽然接受不了同床共枕的情人是他养的鸟,但这种举手之劳的事,他还是很乐意做的。
他喜欢为他神魂颠倒时的表情。
“……找薛珅就好,”金波不知道他要干什么,黑亮的眼睛看着他在宣明眼里越来越大的倒影,呼吸急促,“他有——啊!”
“抑制剂”三个字还没说出来,金波就被宣明指尖微凉的触感刺激得一激灵。
“小声点,”宣明直接动手捂住了他的嘴,挑了下眉,“你发Q了找薛珅做什么?我是死的?”
“他有……yao——”
手上动作放缓,宣明唇角好似弯了一下,因为咬着烟,声音听起来有些黏:“要什么?说清楚。”
金波立刻就支棱起来了。
但宣明依旧很不满意:“怎么才有反应?你不是说你发Q了吗?”
“我说的不是这个,”金波胸口起伏,声音沙哑,“……但现在这个也需要了。”
……
宣明咬烟的样子很冷淡,金波的目光死死盯着他,想起从前看见宣明点烟时的手,指节修长,温润如玉。
金波喜欢这样的一双手占满自己的味道。
他后背起了一层薄汗,喉咙里压抑着低哼。宣明随身的助理保镖都在门外。
宣明的动作不怎么走心,甚至还有功夫拿揶揄的目光上上下下把金波打量了个遍,那意思是
——就这?
金波坐起来熊抱着他,躬腰头抵在宣明肩膀,气压很低,竭尽全力克制着。
耳边是他压抑粗重的声音,宣明突然有点怂,觉得自己可能是玩过头了。
他另一只手搂过去,顺着腰部往上,能清晰地感受到金波的肌肉线条。
他想起了金波在八角笼里赤着上半身打拳的样子。
馥郁的青草香席卷了这间病房。
烟花乍起的那一刻,宣明立刻收回手,抽了纸巾擦着。
金波显然没够,爬起来要往他身上贴,被宣明毫不留情地摁了回去。
他本意也不是真要做什么,更何况金波还在床上躺着,他再禽兽也不能在医院里把他就地正法。
“发完了吧?”宣明眯起眼,略带警告地看着他,“老实住院,出院我来接你。”
金波眼神还未恢复清明,强忍着将人扑倒叼住脖颈的冲动,沉声解释:“我说的发Q期指的真不是这个。”
宣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需要联系薛珅,主人。”金波说话时的语气依旧乖顺,只不过声音低沉了下来,眼睛很亮,像黑暗中监视猎物的某种猛禽。
宣明突然觉得有些冷。
第59章 我的命是你的
针头在被缓缓推进手臂前,先交到了宣明手上,包装眼熟,他前不久还找助理化验过。
薛珅小心推着针管,背后站着宣明和他西装革履的助理和保镖。
薛珅感觉自己像是被五花大绑到黑帮的小白花医生,生怕他下一秒来一句:“治不好他要你们全家陪葬!”
“好了吗?”
宣明在身后问。
薛珅一抖,哆哆嗦嗦地转身:“好、好了,宣总。”
抑制剂效果显著,金波身上的燥热连同耳根不正常的红色很快消退下去,面色也看着好了很多。
助理帮着开窗通风,屋里沉淀的青草香淡去。但宣明离他近,依旧可以闻到若有若无的味道。
薛珅来之前在和老四一起泡实验室卷通宵,老四眼见实验做到一半,薛珅被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请上车,目瞪口呆。这会儿不放心地打来视频电话,薛珅开了免提,镜头对着自己和躺在床上的金波。
老四不知道房间了还有别人,问了几句他的伤势,确实没什么问题后便大着嗓门分享学校里的八卦。
他话多,也可能是昼夜研究实验压力过剩,开了个头就叭叭起来个没完。薛珅怕宣明不耐烦,偷看了好几眼他的脸色,直到和他对上,宣明温和甚至有些玩笑意味地冲他挑了挑眉,他才放下心来,专心和老四犟嘴哄金波开心。
年轻人话题多语速快,宣明也不想插话,略坐了一会就说要走。
薛珅次日无事,自告奋勇留下来多待一会。宣明给金波找了护工,但毕竟不放心,点头答应了。
他着急去处理开车围堵他们的那些人。金波眼巴巴地看着他,宣明眼底有一片淡淡的青,金波张了几次嘴,最后也只是说:
“你记得来看我。”
他声音闷闷的,看他时的目光水润润亮晶晶的,看上去又可怜又难过。
宣明现在一看他这样,就会自觉代入黄鸟。有时他喝酒晚归,或是多留意了下来讨食的鸽子麻雀,黄鸟就会这样看着他,也不说别的,就直勾勾地拿这种委屈又倔强的眼神看他。
宣明感觉自己一颗老心被揉得稀巴烂,想过去揉他的头,助理和保镖都很有眼力地低着头假装不存在,只有薛珅举着手机,颇为八卦地往他们俩身上偷偷瞥。
宣明不想入镜,最后叹了口气,曲起手指,在金波脸上轻轻刮了两下:
“听话,等出院了我来接你。”
金波立刻乖巧,仰着脸让他摸:“好的,主人。”
“噗”的一声,视频里正在喝水的老四喷了。
病房门被重新关上,手机前置摄像头视野窄,老四看不到人,但不等于听不见声音。
非常兴奋:“握草,谁啊?还是个男的?金哥你什么时候这么软过,还叫‘主人’?玩得挺野啊!”
宣明一走,金波就跟安了开关似的自动冷脸,惜字如金地“嗯”了一声。
“哦——”老四大彻大悟,“怪不得你之前柜子里那么多鸟玩具,老三之前就跟我说你有点小众爱好的倾向,一开始我还不信。”
老四一本正经地疑惑:“不过现在小圈都流行这么玩吗?我一直以为是‘主人和狗’,和鸟的还是第一次——”
薛珅忍无可忍,把电话挂了。
“你俩什么情况?”薛珅问,“坦白了?”
金波点头。
“然后呢?他接受了?你俩谈了?”
金波唇角微不可察弯了一下。
薛珅的表情有些微妙:“你确定?你又不是不知道宣总他那个万花丛中过的性子,你在他一棵树上吊死,说不定人家只把你当……”
金波的表情很冷,薛珅闭嘴不说话了。
护工是为上海阿姨,看护了金波几天,终于看不下去,给宣总打去了电话。
宣明到的时候没开门,护工的声音震耳欲聋:“啥人家额小囡像侬闲话噶少啦?冷了只面孔勿讲闲话还老倔额。”
金波很显然听不懂上海话,但仍坚持着和阿姨沟通:“我没有,我就是想让宣总接我出院。”
“勿乖乖养病非要寻宣总做啥啦,宣总又弗是医生,能够帮侬医病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