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叔临疯
“不用追的。”
于是宣明又叫他的名字:“金波。”
“我是真的很喜欢你,至少是肯定比你想的要多很多。”宣明抬了下眉梢,“不过做的总会比说出来的更有说服力。”
“告白,鲜花,法餐和电影,我希望你都能有。”
“所以,”宣明看了他一会,难得正经了神色,目光沉静,“给追吗?”
金波自然是愿意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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删了一段,本来写金波说“不用追”后,俩人吻了一会,但那段好像不太行……吻的太细致了……
第77章 小鸟喳喳(上)
宣明得到想要的答案,侧过头笑了。
金波看着他勾起的嘴角,眼睛很黑,目光很沉。
他生了张天生淡漠的脸,没有表情的时候,眉眼看上去会有些薄情。
但他的耳朵是红的。
垂在身侧的手也有些抖,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在克制着什么。
宣明又忍不住逗他。
“听我说这些你很紧张?”他声音里带上了温柔的笑意,拉长语调啧了一声,“我好像听见心跳声了。”
他在逗人,但金波却是真真切切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经历一次巨大的海啸。
他站在门口,走廊里过堂风吹过。八月末,已经开始入秋,前几天又下了雨,风里卷了潮湿气,凉飕飕的,吹在金波身上,却热得心鼓更加躁动。
“教你件事。”宣明向前了一步,顺手带上公寓门。
过堂风被隔绝在走廊,取而代之的是宣明近在咫尺的呼吸声,金波感觉自己更热了。
“你是真的不太会藏,所以最好不要看人太久。”
宣明伸出手指,点了点眼下的位置。
“在想什么,你的眼睛全都告诉我了。”
金波心怦怦跳着,梗着通红的脖子,几乎扛不住他的目光,但依然咬牙撑着负隅顽抗
“是吗?”他低头凝着宣明的脸,“那主人说,我现在在想什么?”
宣明笑了起来,微微倾斜身体,嘴唇停在他耳侧,温热的鼻息若即若离,他连说话声都带了笑意:
“你想亲我。”
金波没有否认,面上仍竭力维持着一种没有表情的强硬。
宣明没有亲,退后了一点,重新拉开两人距离。
“还没开始追呢,”他挑了下眉,不近人情,“不许给我放水。”
金波也就没再进一步动作,眼神很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给他一个撤回刚才话的机会。
态度似乎强势又冷酷
如果脸没有从两颊一路红到了脖子根的话。
宣明饶有兴致地欣赏了一会他的表情,终于下定决心离开,转身去碰门把手:
“那我先走——”
金波置若罔闻,脸上的表情依旧淡漠,但是手臂却突然发力,抱小孩似的一把将宣明举起来放在鞋柜上。
他仰头,看着比他高出一截的宣明。
“不放水,那能不能求你,”他抬头咬住宣明的下唇,“我求你亲我,行吗?”
九月初连着几天天气都是阴的,空气裹着的都是沾了灰的水汽。
宣明的追求像是放了一个响亮且悠扬的屁,煎熬得金波一晚上翻来覆去,期待又忐忑地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宣明走前过于红润的嘴唇和嫣红的眼尾。
但屁再响也终归只是个屁,宣明完全没有追人的觉悟,第一天消息就已读不回。
聊天界面的对话框还停留在金波给他发的那句“早安”。
宣明没回,估计是没起,金波也就没再发。
他昨晚一宿没睡,守着宣明起床的时间发的消息,没想到还是扑了空。
“是不是太生硬了?”他打电话问薛珅,“‘早上好’会不会比‘早安’更好一些?或者直接发个表情包?”
离开学时间越来越短,薛珅这几天在争分夺秒地珍惜最后睡懒觉的时间,对金波这种大早上扰人清梦的行为提出了强烈抗议:“......你大清早不睡觉在鸟叫什么?”
金波:“喳喳。”
“........”薛珅骂了句含妈量高的,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看未读消息,了然,“别等了鸟哥,这两天宣总估计都没功夫搭理你。”
“?”
“张曼,就是宣总他妈,没了。”
第78章 小鸟喳喳(下)
张曼走得突然,宣明凌晨接到医院电话,赶过去的时候人已经走了,外面地上坐着两眼通红的张涛,哑着嗓子对他喊了声“哥”。
宣明一如既往的从容镇静,甚至还能带笑应对一批又一批不知道真情还是假意的来客,整理张女士生前的财产和股权。
态度冷淡疏离,仿佛过世的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律师来宣布张女士生前的财产公证,除了留给张家小辈的部分,剩下的出乎意料全部写了宣明的名字。
宣明平静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可能是终于意识到自己对养子的亏欠和伤害,出于愧疚想要补偿。也可能是觉得就算把财产留给亲生子,但只要宣明想要,还是会到宣明手上。
但不管是出于哪种,宣明也都没有接受,全部转赠给了张涛。
接下来几天就是处理后事。
张女士被葬在了城郊的墓园。
养母的亡故并没有带给宣明太多的触动,毕竟一提起张女士,宣明能想到的只有儿时被关的禁闭,皮肉上鞭打过后的淤青,还有奄奄一息的小黄鸟。
他点了根烟,站在远处,听张涛跪在墓碑前跟张女士说话。
他想起很久以前,他刚被接到宣家老宅,张涛还没出生,张女士对他的态度还没有那么冷漠刻薄。
他被人领着住进了三楼向阳的卧室,房间很大,大到有些空旷,飘动的窗帘像是时刻都会扑过来吃人的鬼怪,小孩子晚上不敢一个人入眠,又不敢去扰养父母清净,就只能瞪着眼睛熬到天明。张女士眼看他把自己熬成熊猫崽,在他床边添了把椅子,拿了故事书,每晚在他睡前过来念一会。
小宣明躺在床上,侧脸看着床头灯打出母亲身形的阴影。似乎想凑过去撒娇讨个、,又害臊抹不开面子,磨磨蹭蹭了许久,最后也只是往母亲身侧靠了靠。
他记得被子上被阳光晒过的味道,也记得张女士念书时温柔绵长的嗓音。
只不过,都太短暂了。
短暂到像是他年少时做的一场求而不得的梦。
香烟升起的白雾飘远,宣明掐了烟,弯下腰,把花束放在墓碑前,拍了拍张涛的肩膀,低声道:“走吧。”
车窗外颓凉的景色一晃而过,宣明扫了眼张涛:“回老宅?”
张涛嗓子还有点哑:“嗯。”
宣明又看了他一眼,张涛脸一直朝向窗外,望着半秃的枝桠发呆,玻璃上映着他小半张惨白的脸,眼睛是肿的。
“我后悔了,哥。”张涛说话有些艰难,“她问我能不能这辈子好好过,我没答她。”
宣明没说话。
“好好过”
怎么过才算是好好过
张女士说这话的时候他也在边上,原话是“这辈子能不能好好过,不跟乱七八糟的人混,学着当同性恋。”
乱七八糟的人指的当然是宣明。
宣明感觉如果不是张女士对亲生子几斤几两有自知之明,她还能多加一句——找机会把那个篡权夺位的人踹下去,坐上宣家那把她和宣鸿昌索求一生的交椅。
篡权夺位的人自然也是宣明。
宣明突然有点想笑,但到嘴边还是化成了一声温和的叹息,他抬手过去撸了一把张涛的脑袋:
“我今晚在老宅住。”
宣明看着玻璃窗里映着的张涛那对肿眼包,斟酌着开口:
“公司那边我已经让人安排好了,如果你想——”
他话还没说完,张涛就坚决地拒绝了他:
“不,我不想。”
张涛叹了口气,重新看向窗外,“过两天我就回学校了,我还是想当科学家。”
这个梦想实在有点像小学生为写作文绞尽脑汁编出来应付作业的瞎话,宣明顿了下,最后也只是目视前方,说了声:
“嗯,行。”
金波觉得他像后宫里等皇上宠幸的妃子,宣明说要追他,他就真的去等,还是物理层面上的“等”
——拿磨砂膏给自己洗白净泡香香,敷面膜剪指甲,含了漱口水抓了头发,然后给嘎吱窝脱毛,甚至还点了个香薰蜡烛,最后搬个马扎一本正经地坐在门口,就这样从白天坐到了晚上。
薛珅视频电话打来的时候,他已经困到变回小鸟,一双小爪牢牢踩着马扎边边强撑。
闭着眼睛用嘴啄开接听键,薛珅兴冲冲地给他展示手里的试剂:
“我配出来了!这回的抑制剂可以完美阻断外周M胆碱受体,易感期和发情期都能——”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薛珅看着屏幕里张开翅膀伸懒腰的鸟,疑惑道:
“鸟哥,你翅膀下的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