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有别的小鸟了 第72章

作者:鱼叔临疯 标签: HE 甜宠 近代现代

他想起金波出事时,他在厂房捡到的那片掉落的尾羽,被他放在衬衫口袋,妥帖安放。

“我不能收,金波。”

金波没有说话,他还跪在地上,脑中已经掠过无数个阴暗偏执的想法。

“我给你股权和房产不是为了让你现在就接受我,”宣明抬手把他拉起,“我在追你,金波,我只是在为自己的喜欢买单。”

“让你觉得我会不要你是我的问题,我追得还不够,金波。”宣明说,“你的羽毛很漂亮,我很喜欢。”

“但是我现在还不能收。”宣明把那根金灿灿的羽毛重新递回金波手里,“我在厂房那里捡到一根,当时只想着睹目思鸟,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层意思。”

宣明很正式也很诚恳:“你本来就是我养大的鸟,我对你负责本就是份内之事,如果一定要走个仪式感,那么我捡走的那根就已经足够了——至于你亲自送的这根羽毛,等什么时候你觉得我不会离开你的时候,再送给我吧。”

金波还没有说话,餐厅客人的惊叹声先一步响起,火星尖叫着窜上天空,炸开,裂出一朵朵金红交错的花,餐厅的客人都兴奋起来,站起来往落地窗边看。

无数光粒在爆裂的瞬间舒展成倒悬的巨树,照得黑夜一瞬间如白昼般明亮。

金波看见了窗外满院的风雨兰。

侍应生打开后院门,躬身做邀请的手势。

“来吧,”宣明笑了起来,“这家店我也入股了的,后院可以进。”

烟花持续了很久,风雨兰金箔似的花瓣向后翻卷着,像是夜里亮起的琉璃宫灯。嫩黄花瓣向上渐变成鎏金色,在风中微微摇曳,像鸟的羽毛。

“好看吗?”宣明还是笑着,“我第一次看见的时候,就想着要带你来了。”

金波此刻的心脏已经脱缰,他甚至觉得心脏炸开,陈年旧事在重新长出血肉。

他眼眶很红,声音带着厚重的鼻音:“这也是追求的一部分吗?”

“算吧?”宣明闷笑,“烟花拿来追你,风雨兰……就当作羽毛的回礼吧。”

大概是因为风雨兰的花瓣实在像你,你不在的那段日子里,每次看见,就格外想你。

你说不知道该拿什么来爱我,其实是我不知道该怎么留住你。

我不知道你对我的喜欢里,感激和依赖是否占了最大比例。

我不知道该怎么留住你 只能尽我所能 让你在我身边的时间每一秒都开心。

烟花一朵朵在头顶炸开,餐厅内客人的惊呼声一阵高过一阵。

宣明看着身侧抬头望向天空的金波,在心里轻轻背诵:

“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我给你瘦落的街道、绝望的落日、荒郊的月亮。

我给你一个久久地望着孤月的人的悲哀。

……

我给你我设法保全的我自己的核心——

不营字造句,不和梦交易,

不被时间、欢乐和逆境触动的核心。

我给你早在你出生前多年的一个傍晚

看到的一朵黄玫瑰的记忆。

我给你关于你生命的诠释,

关于你自己的理论,你的真实而惊人的存在。

我给你我的寂寞、我的黑暗、我心的饥渴;

我试图用困惑、危险、失败来打动你……”

满天花火,金波扭头和他对视,眼睛很亮,烟火声震耳欲聋,宣明看着他的眼睛,笑了起来:

“我爱你。”

--------------------

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我给你瘦落的街道、绝望的落日、荒郊的月亮。

我给你一个久久地望着孤月的人的悲哀。

我给你我设法保全的我自己的核心——

不营字造句,不和梦交易,

不被时间、欢乐和逆境触动的核心。

我给你早在你出生前多年的一个傍晚

看到的一朵黄玫瑰的记忆。

我给你关于你生命的诠释,

关于你自己的理论,你的真实而惊人的存在。

我给你我的寂寞、我的黑暗、我心的饥渴;

我试图用困惑、危险、失败来打动你。

——博尔赫斯《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收录于诗集《另一个,同一个》)

第83章 小鸟不是人

金波没有想到,先说爱的居然会是宣明。

即使从来没过有一个人同宣明追他这样追得用心和热烈,金波还是会怕宣明对自己的好感里有着新鲜和好玩的存在。

虽然不管这份好感是否掺杂了其他,他会心甘情愿地照单全收并且甘之如饴。

但是他怕宣明一时兴起散去,只觉得枯燥和乏味。

直到宣明对他说了爱

就好比就不见天日的鸟雀等来了神的青睐眷恋,既受宠若惊又欢欣鼓舞,带着“他居然真的会爱我”,“他怎么会爱我”的自喜自卑,和“他只能爱我”的阴暗偏执,搅做一团。

金波头晕目眩,像是做了一场不愿醒的大梦。

外面有阳光穿透玻璃斜切进窗,被巴卡拉水晶花瓶折射,散了一地的碎光,各色玫瑰的每片花瓣都在光瀑里泛起半透明的毛细血管,摇曳生姿。

他是真的爱我,金波想。

这堂课是选修的水课,价值2个学分,选课的学生人满为患。老师是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讲课不下讲台,很少难为人。学生们也都很给面子,大多低头忙自己的事情,不怎么出声。

金波和薛珅一前一后挤在最后两排。教室里只有老先生没有声调的讲解和台下同学翻书的微弱响动。

手腕上6300G的表盘反射过天花板LED灯光,那枚被他放回宣明公寓的芯片又被他装了回去:

“别的都由你,这个不行。”宣明难得的强势,但很快放软了语气,哄人似的晃了晃手机,“你装的那个我做了升级,定位区域细化,监听系统加了动态降噪。”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在我手机上装定位的事。”宣明轻描淡写,“金波,只允许你对我有控制欲?”

金波自然不敢,那次意外让宣明几乎风声鹤唳,除了公寓周围布控,甚至在学校里都安排了人盯梢。

多少有点监视的意思。

金波冷脸对着黑板出了会神,终于还是没忍住,傻乐出声。

金波:“嘿嘿。”

他乐得像个欢乐多的智障儿童,在教室里显得突兀又冒昧。

四周同学纷纷侧目,金波迅速恢复冷酷表情,顶着四周目光,稳坐不动。

他两侧的人听得清清楚楚,皆是一副坂田银时震惊脸,目瞪口呆地扭头看向他

——这个常年连呼吸声都轻得像冰棱的活体冰山居然在四下皆静的课堂上笑出声了?

金波挺了两秒,终于装不下去,干咳一声。心道一声“对不起了兄弟”然后缓缓转头,看向了最后一排无辜的薛珅:

“同学,请你注意纪律。”

薛珅:???

聪慧如薛珅,迅速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立刻转头想照猫画虎甩锅给后面一排的人。

只是可惜,后面是墙。

稳坐前一排的金波已恢复成人形雕塑,冰山人设在他转回正脸的瞬间复位。薛珅瞪着金波纹丝不动的后脑勺,后槽牙磨得吱吱响——

【薛珅:?】

【薛珅:你还是个人?】

【金波:我是小鸟。】

【金波:喳喳喳】

【薛珅:……】

手机又在震,金波以为还是薛珅,锁了屏没再管。

但对方锲而不舍,手机连响几次,他摁开屏幕,是一串陌生号码。

老先生宣布下课,金波随着人流往外走,回拨了过去。

“金先生吗,我是花店的,宣总给您定了花。门卫不放我进去,您能出来接一下吗?”

电话那边很嘈杂,门卫大爷扯着嗓子:“外卖人员不让进,再说你就放这不行啊?我一个糟老头还能偷你花?”

“不行啊大爷,”小哥高声反驳“必须本人签收,人家客户特意要求的。”

宣明这次没定玫瑰,风雨兰金灿灿的好大一捧,挤在下课出校的学生堆里分外显眼。

鹅黄色花瓣半蜷着,水珠落在他衬衫前襟,洇出深色斑点。

只可惜人没有来

金波抱着花,四顾张望了一圈,有些兴意阑珊,一脚踢走脚边的小石子,问:“宣总呢?”

“公司这几天忙,宣总抽不开身。”送花小哥低头从腰包掏出个方方正正的纸盒,层层拆开,剥离出个黑丝绒的首饰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