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叔临疯
除一日三餐以外,偶尔还会烤点小饼干小蛋糕之类的送上来。
只是每次宣明给他开门的时候,这小孩总是会拐弯抹角地埋怨几句宣明家那只会说人话的鸟有些扰民,然后从善如流地建议他早日把那只只会叨叨“恭喜发财”的死鹩哥送走。
宣明回去训话的时候,当事鸟缩着脖子立在架子上,一脸无辜又惊奇地看着他。
“要不先送老宅那边,让人养着?”张涛在旁边建议,“逢年过节还能去看看。”
宣明拿眼神示意他滚
张涛说:“送我那儿也行,我室友还挺喜欢鸟的,应该能帮忙喂喂食什么的。”
“我也喜欢鸟,”宣明瞪着他,“我自己留着不行吗?”
“扰民啊哥,人家小男生都提了多少次了,你就算看着天天送吃送喝的份上也得给点面子吧?更何况你还馋着人家身子。”张涛叹了口气,“再说你都养了阿黄了。”
宣明不置可否:“它现在每天回来的比我都晚。”
张涛没说话,低头专心刷了会卷子。宣明以为这个话题就此截止,正要重新看文件。张涛突然福至心灵来了句:“它是不是在外面认了别的主了?”
宣明微微一笑,张涛立刻从善如流地闭上了嘴,假装自己刚才是放了个屁。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张涛看了眼手机消息,把屏幕冲着他哥晃了晃。
“之前给你说的那家酒吧开了,晚上去捧场吗?”
宣明刚想拒绝,张涛先他一步开了口:“去吧?都多久没出来玩了,你也不怕憋坏了。”
张涛直白道:“人都是照着你口味找的,不玩白不玩。”
金波还没下课,授课老师是个干瘪慈祥的小老头儿,说话慢悠悠的,让人很放松,班上睡倒了一大片。
金波怕期末这科再重修,坐在第一排刷印象分。结果注意力全放在手机上,屏幕一亮就神经过敏,各种角度刁钻地偷看。
薛珅还在坚持不懈地给他科普量子力学和广义相对论,消息密密麻麻。金波懒得理他,干净利落地设了消息免打扰,专心致志地盯着宣明的对话框愣神。
估计是他不加掩饰的眼神终于感动了上苍,屏幕上方的备注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金波那颗小鸟心一跳,屏住呼吸,期待又欢喜地等着“圣旨”。
【主人:晚上不用等我】
金波眼里的光倏地暗了下去,仔细确认了几遍后,才不情不愿地慢吞吞回了个表情包。
薛珅都消息提醒已经刷到了99+,金波一眼扫过去,言简意赅地回复:
【金波:晚上去不去喝酒?】
【薛珅:?】
【薛珅:???】
“说说吧,”薛珅倒在卡座上,看向独自喝闷酒的金波,“你家主人又怎么了,把你郁闷成这样?”
前凸后翘的女服务生过来招呼客人,薛珅扫了眼价目表,还来得及没说话。服务生倒是先对上他开线的外套和不知道多久没打理的鸡窝头,心里多少生出些鄙夷和高高在上的错觉,拽着洋腔爱答不理地问:“Claret还是Bloody Mary?”
薛珅合上价目表,微笑:“Chrysanthemum tea with goji berries.”
服务生愣了下,翻了个白眼转身走了。
金波看他:“什么?”
“菊花茶配枸杞。”
金波面无表情地干了杯底的黑啤,真心实意道:“......牛逼。”
宣明到了地方才反应过来,张涛所谓的酒吧其实是一家颇有格调的会所。会所里衣香鬓影,灯光昏暗,不少男男女女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宣家这两兄弟身上。
生意做到宣家的份上,利益关系盘根错节,家族名下的产业资本早已不能算是一个人的了。
可宣老爷子的死讯刚一传开,传闻里在国外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宣家大少第一时间回了国,干净利落地将宣家那群妄图分一杯羹的各路亲戚收拾了个遍,然后挂着笑脸,顶着宣家掌舵人的身份继续风流成性。
而宣家那个随了母姓的二少,几乎和当年他哥走了一模一样的路,高中毕业后出国,学了个和金融管理毫不相干的专业,然后猝不及防地杀回圈子里。
不过张涛还没走到接手产业的那步,回国之后继续自己的老本行,进了医院穿上白大褂救死扶伤。
这一遭下来,宣家是谋财害命两手不误,圈子里人见了,都要一口一个宣少喊着。这次来捧场,更是不少闻着味前来,打算靠着脸和胴体从两人这里捞点便宜的。
“宣总。”
宣明抬眼,男孩露出个毫无阴霾的笑容:“宣总今天怎么有兴致?好几天没见您出来玩了。”
男孩笑得青春洋溢,手肘却不动声色地碰了碰宣明,眼见着准备贴上去。
宣明没躲,扫了他一眼:“我见过你?”
“宣总说笑了,”男孩的动作僵了一下,好在很快恢复自然,凑到他耳边声音发腻,“鹩哥养在宣总那里,没给您添麻烦吧?”
宣明这才想起来,他是上个月晚宴上送自己鹩哥的小明星。
“麻烦到算不上,”宣明说,“不过我家里那位祖宗不太习惯,改天我叫人给你送回去。”
小明星笑容不减,索性直截了当道:“宣总要是看不上,不妨看看我?”
宣明的目光从他脸上划过,只是问:“经纪人让你来的?”
“不是,”小明星直接道,“是我自己想来的。”
宣明挑眉,拿过他手机存下了助理的联系方式:“有需要我助理会联系你的。”
“宣总那我——”
宣明转身冲他摆摆手:“你只需要随叫随到就好。”
留意着动静的人见这边这么顺利,难免都有些跃跃欲试。可惜宣明以往自带桃花的眼睛却像瞎了一样,端着杯气泡水找了个地方玩手机,把周围贪婪垂涎的目光当做了空气。
酒过三巡,张涛喝得半醉,迷迷糊糊地挪到他哥身边,一抬眼正好看见手机屏幕上飞机耳的狗子表情包,吓得酒都醒了:
“哥哥哥哥哥……”
“咯咯哒。”宣明把手机屏按灭,“回去吗?”
“十二点都还没过,”张涛不满道,“你这和没来有什么区别?”
“我出来时忘了喂鸟,”宣明起身穿上外套,“它最近心情本来不好,回家再没饭吃得跟我急。”
张涛拒绝了想要搭讪的美女,意味不明地怼了宣明一把,笑得一脸猥琐:“你现在回去,喂饱的是你的鸟,还是飞机耳的狗子?”
宣明啧了一声,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张涛简直没眼看,撇撇嘴:“真喜欢的话就包了呗,跟着你他又不吃亏。”
“真喜欢的话你就直接告诉他不行吗?”
薛珅吹开浮在上面的菊花,呷了一口,“告白约会do,你再给他生个小鸟崽,不就完了。”
金波诧异又震惊:“……谁生?”
“你啊,”薛珅理所当然,“你们Omega不是有这个功能吗?”
“我什么时候说我是……”金波无言以对,挣扎片刻放弃解释,道:“算了。”
不知道第多少杯酒下肚的时候,外面下起了雪,酒吧里空调温度被调高,酒精在体内作祟,金波两腿随意岔开坐着,伸手抻了下被薄汗浸透的衣领。
旁边姑娘喝得有些高了,冲着他吹了声口哨。
薛珅啧了一声,抓了把他那头鸡窝似的杂毛:“你喝饱没?我还等着回实验室呢。”
小舞台上抱着吉他唱民谣的歌手走了,酒吧音乐换成了激烈的摇滚乐,一众男男女女在舞池里疯狂抖动。
金波下巴垫在手背上,眼睛眨巴两下闭上了。
“醉了?”薛珅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我是真得走了,用不用给你叫个车?”
金波闭着眼睛没动。
手机在桌面上闪了下,“为何爱我者予我牢笼”的铃声悠扬地飘了出来。
薛珅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替他划开接了。
电话里说了句什么,薛珅拿开手机看眼号码备!注,又看眼趴在桌上迷迷糊糊的金波,犹豫一下,语气瞬间理直气壮起来:“喝多了,现在在耍酒疯,赶紧来把他领回去。”
宣明诧异道:“喝多了?”
“昂,”薛珅添油加醋地试探,“说是被喜欢的姑娘放了鸽子,伤着了。”
宣明问了地址,心情复杂地挂了电话。
招呼完司机,宣明重新坐回卡座,张涛摸了烟盒出来,敲出来一支递过去。宣明叼在嘴边,心不在焉地等着面前的小男生给他点上。
“你有病。”张涛说,“多少赶着上你床的不懆,非得让个还在念大学的小屁孩牵着鼻子走。”
宣明吐出烟,整理了下领口起身,脸上依旧挂着亲切的笑:“老子乐意。”
车里开了空调,窗户上凝了一层朦胧的薄雾。
宣明再怎么说也是喝了酒,虽然不至于醉,但也难免有点头疼,索性撑着脑袋闭目养神。
到了地方小陈喊他,宣明也没睁眼,不想动。
周围黑洞洞的,车外路边昏黄柔和的灯光透过车窗倒在座位上,撒了他半边身子。小陈喊了他两声后,懂事地闭上了嘴,狭小的空间只剩下空调微弱的轰鸣声。
金波看到人的瞬间就清醒了,站在车边打量着他,两人间距离缩短,光线朦胧,前面坐着旁边站着各一个电灯泡,金波却旁若无人,目光从他浸润的嘴唇,缓缓上移到他的眼睛。
看了不知多久,旁边站着的电灯泡手脚都快麻了,实在没兴趣再陪这位哥成块望夫石,于是谨慎地抬起手,朝金波后脑勺“啪”地来了一下。
金波这才反应过来,冲薛珅范进中举似的一点头,然后一屁股钻进了车里,规规矩矩地坐在宣明旁边,轻轻搂了一下他的胳膊,宣明身形一晃,成功倚在他肩膀上。金波满意地勾了下唇角,抬头示意小陈开车。
薛珅被他这行云流水的一套操作晃花了眼,冰天雪地的站在外面,半天都没回过来神。
第9章 总裁生崽(并没有)
小陈估计是会错了意,等宣明睁开眼的时候,车已经开到了常去的那家酒店。
犹豫片刻,宣明叹了口气,熟练地上前从前台手里接过房卡,乘电梯上楼。
这个时间的走廊很空荡,没什么人走动,金波跟着他往房间走去。
侍者见人到了,赶忙迎上来:“宣总。”
宣明解开外套递过去,回头看向金波:“先洗澡。”
金波进了浴室才觉出些不太对劲的地方。
宣明对所有人的态度一向暧昧旖旎,似乎完全不介意当晚的床伴是谁,但当这个一夜情的身份真的即将落实的时候,金波才在晕神目眩中挖出来些惶恐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