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恐恋爱宝典 第79章

作者:谷丙 标签: 甜宠 HE 近代现代

他将项链绕过时逸的脖颈,扣好搭扣。白鸽挂坠正好落在时逸锁骨之间,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似乎随时都可以展翅高飞。

“走吧。”时逸转过身,握住他的手,掌心相贴,温度交融。

时家人和狄寒一起,驱车前往城郊的墓园。一路上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时逸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手指却始终与狄寒十指紧扣,不曾松开。

狄寒自己体温略高的干燥掌心包裹着时逸的手,温热着对方微凉的指尖。

到达墓园时,天色依旧阴沉,铅灰色的云层缀在天边,空气里泛着泥土草木的气息,潮湿而微凉。

墓园坐落在一片静谧的坡地上,时家人沿着石板路缓缓上行,慢慢地来到了墓前。

最终,他们在一座洁净的黑色大理石墓碑前停下。

时家人安静地摆放上贡品,清扫墓碑前的杂物。做完一切后,时锐默默上前,将手中的白菊放下,低头静立。

时滔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目光复杂地落在照片上,他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极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拍了拍时锐的肩膀,两人默契地退开一段距离,将空间留给时逸和狄寒。

身边站着狄寒,时逸双手捧一束白百合搭配满天星的花束,早上从花店送来的花束新鲜,上面还沾着早晨的露水,轻轻一晃,淡雅芬芳的香气便散发而出。

他弯下腰,轻轻将花束在墓前摆好,随后拉着身边狄寒的手,往后退了一步,与其并肩而立。

时逸垂着眸,胸口的白鸽项链此时已经被晕染上自己的体温,他望着墓碑上笑得无忧无虑、天真烂漫的女人。

对方耳畔上别着的白鸽耳坠,在照片里依旧闪闪发光。

许久,他才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妈妈,他叫狄寒,是将来会和我共度一生的爱人。”

第86章 新的生活,新的未来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时逸握紧了身边男生的手,感受着对方手心源源不断的炽热温度。

在狄寒的身边,他有底气说出这句话,也相信着对方不会辜负自己的信任。

狄寒上前一步,声音低沉而坚定:“您好,我叫狄寒,我是小逸的爱人,从今往后,都由我来照顾他。”

语毕,他便朝着墓碑深深地鞠了一个躬,姿势标准而庄重,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严肃。

时逸看着狄寒的动作,他没有多说什么,眉眼却变得柔和。

天空中的乌云依旧,身侧的松柏林立,苍翠色的叶子压成一片,宛若某种暗绿色的海洋,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草木气味,清凉而醒神。

人死如灯灭,时逸望着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墓碑,脑海里却已经有些记不清裘心梦在他八岁前,那些为爱情而歇斯底里的疯狂模样了。

时逸深呼吸一口气,引得胸口的白鸽项链也随之起伏。

原来距离裘心梦去世,已经过去十多年了。

十多年的时光,足够让一个曾经懵懂的孩童长大成人,足够让那些曾经痛苦的、鲜活的记忆渐渐泛黄,直至彻底褪色。

时逸垂眸看着脚下的青石板,上面渗着清晨的露水。

他只记得,在那个夜晚,颈上这条项链时的冰凉触感,想起裘心梦在黑暗中为他戴上满天星手环时,被月光勾勒出的专注轮廓,想起对方最后那句温柔得不像她的祝福。

时逸轻轻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始终记得你那天晚上对我说的那句话。”

“‘……我希望你能多交朋友,开开心心、健健康康地长大,永远为自己,自由地活着……’”

裘心梦的一句话被时逸模仿得惟妙惟肖,就连语气里那一点微妙的停顿和稍稍上扬的尾音,都与那天晚上几近重合。

可他不再是那个被困在华丽牢笼里、战战兢兢等待着情绪无常的母亲发作的小孩了。

时逸的目光落在照片上永远定格在年轻时光的母亲,墓碑上的照片里,裘心梦笑得天真烂漫,耳畔的白鸽耳坠在阳光下闪烁。

风拂过松柏林,发出低沉的簌簌声,连成一片,恍若某种轻柔的离别歌。

许久,时逸游散的目光重新聚拢起来。

裘心梦放下了,他也放下了。

放下所有的怨恨、不解和遗憾,放下那些有关家庭的痛苦记忆,放下那个在黑暗中瑟缩的、战战兢兢的自己。

他不会变成裘心梦,不会用臆想中偏执的情感,编制牢笼去囚禁自己,囚禁他人;他也不会变成时滔,不会学不懂什么叫爱,衡量着利益,冷血地算计自己爱的人。

他是时逸,他就是他自己。

“谢谢你的祝福,”时逸道,“如今的我不仅交到了很多朋友,还找到了自由,找到了在这世间系着我的牵绊。”

时逸晃了一下自己与狄寒相牵的手,随后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过往小时候对裘心梦的那种矛盾而复杂的情绪也在风中消散。

那笑容很淡,却像是终于卸下了肩上所有无形的重担。

胸口那只银色的白鸽贴着他的皮肤,晕染上他的体温,仿佛下一刻就要展翅飞出,翱翔在这片广阔的天空。

最后,他只是说:“妈妈,再见。”

狄寒始终安静地站在他身侧,时逸转向他,眼底映着灰蒙蒙的天光。

“我们走吧。”

狄寒牵起他的手。

于是,时逸再也没有回头。

***

两人沿着来时的石板路缓缓下行。时滔和时锐已经在墓园门口等待着他们,见两人出来,时逸和父亲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时滔张了张嘴,似乎想对时逸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阖上了嘴,拉开车门。

时逸朝父亲点了点头,牵着狄寒的手上了车。

回程的车厢里依旧安静。

时逸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流动着的风景,连日来的情绪起伏令人应接不暇,此刻终于轻盈起来的躯体里,被积压的疲惫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

他打了个哈欠,眼皮渐渐沉重,意识在引擎低沉的轰鸣中逐渐模糊。

迷迷糊糊间,时逸本能地朝着热源歪去,直到额头抵上一个温暖坚实的肩膀,才彻底沉入黑暗之中。

狄寒脱下自己身上唯一的西装外套,小心翼翼地将它盖在时逸身上,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易碎的珍宝。接着,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时逸靠得更舒服些,手臂自然而然地环过对方的肩。

一切都是如此的自然,水到渠成。

被熟悉的木质香气包裹,时逸原本微微蹙起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甚至还无意识地往狄寒怀里又拱了拱,寻到一个更平稳的角落,不再动作。

狄寒垂眸看着怀中人安静的睡颜,手臂收紧了些。

时滔从后视镜里看了全程,目光在狄寒护着时逸的结实手臂上停留片刻,眼神复杂,却终究没有出声。

他的小儿子,是真的将自己的整颗心,都交给了身边这个沉默的男生。

一直到一行人返回老宅,众人停稳准备下车的时候,时逸依然沉睡着,呼吸均匀平稳。狄寒保持着那个略显别扭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感受不到手臂的酸麻,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时逸脸上,专注而柔和。

时锐解开安全带,回头正欲叫醒弟弟,却见狄寒轻轻摇了摇头。

只见后排冷峻的男生先是小心地探了探时逸的额头,确认温度正常,随后竟轻轻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动作稳当,生怕惊扰了怀中人的安眠。

时逸在睡梦中含糊地哼了一声,手臂却自发地环住了狄寒的脖颈,脸颊依赖地贴着他的胸膛。

时锐和时滔交换了一个眼神,终究没有阻拦。

等狄寒将时逸妥帖地安置在二楼卧室的床上,为他盖好被子,轻轻掩上门下楼时,却发现时家的两父子正坐在客厅里低声交谈,见他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的身上。

狄寒脚步一顿,但还是走到了两人面前。

“坐。”时滔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狄寒依言在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背脊挺直。

三人对视,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了片刻,只有古董座钟规律的滴答声。

终于,时滔放下茶杯,陶瓷底座与玻璃茶几碰撞出清脆的轻响。

时滔盯着他,随后才轻咳一声:“尽管国内不承认同性婚姻,但该有的礼节一个都不能缺。”

他话锋一转:“……所以,我们是时候讨论你和小逸什么时候的订婚的问题了。”

听到这番话,狄寒怔愣片刻,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握紧,又缓缓松开。

他望向二楼卧室的方向,目光柔软了一瞬,才转过头来,对着两人道。

“好。”

***

隔天,狄寒和时逸便从时家老宅回到两人的小家,他们纷纷收到了学校的通知,确定了他们最终的毕业答辩时间。

剩下的日子,他们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图书馆,整理资料,修改论文,偶尔并肩在校园林荫道上漫步,享受着最后的学生时光。

毕业季的氛围越来越浓厚,校园里随处可见拍照留念的学生和飞扬的学士帽。

直到毕业答辩前的最后一个夜晚,狄寒和时逸从图书馆出来,沿着熟悉的林荫道往家走。

橙红色的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许多拉着行李箱的毕业生从他们身边匆匆路过,短暂并肩又相背而驰,道路两旁挂满了“前程似锦”、“毕业快乐”的红色横幅,在温暖的晚风中轻轻摇曳。

时逸望着身边的这幅景色,略微有些失神。

狄寒察觉到时逸的情绪,偏过头,用眼神询问他:“怎么了?”

时逸回过神,对狄寒轻轻道:“……没什么。”

他只是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段无忧无虑的大学本科生活,即将离他远去,仿佛与他初中、高中毕业时的场景不谋而合。

如是的离别,他经历了一遍又一遍,但在这场景中,始终不变的,永远是矗立在自己身旁的高大身影。

时逸攥紧了身边人的手,低着头,无声笑了笑。

他已经有了新的生活,新的未来,还有一个愿意陪他走完余生的人。

一切都很好。

这样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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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毕业

“哥!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