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胡桃云片
“过来,”沈确把又去挨个放倒他的相框和摆件的林池乐拎到学习椅上,“做题。”
“我要先骂黄小虎,他居然把我幼儿园时候的事情说给别人听。”林池乐瞥到了他们的幼儿园合照,在椅子上坐下,拿出手机。
微信列表里有一个老虎头像的人,林池乐点进去,开始打字。
黄小虎很快回了:
黄老虎:【乐乐老大,我真的只是提了一嘴,他追着问!】
最厉害的大反派大王:【我才不信呢。】
黄老虎:【乐乐老大,你别和吴蝶蝶一样对我这么冷漠地说话好吗?我对你是忠……】
“好了,看题。”沈确的声音从林池乐的头顶响起。
林池乐抬头,与他低垂的眼眸对上。
“今晚只解三道题型,”沈确站在他身边,手臂绕过他,翻开练习册,“这里。”
“我要做六道。”林池乐偏要和他反着来。
“好,”沈确垂了垂睫,看了他一眼,鼓励,“那我再给你讲。”
林池乐想到了今天姜老师说的话,握拳道:“我要超过你。”
“好。”沈确说。
林池乐学东西其实很快,只是他容易走神,心思不在上面。
拿着笔解着解着题,他就开始在沈确的手背上画起反派小乌贼。
一团黑,再点两个点。
“啊,”林池乐忽然想起来了,“原来那个真的是我画的。”
沈确任由他在自己的手背上画完,收回手:“想起来了?”
这是林池乐三岁时塞进他书包里的第一份礼物。
“但是……”林池乐想不起来具体的了。
“没有但是了,”沈确起身,手指在他面前做了一半的题上点了点,“我去洗手,回来后这道题要已经写完了。”
林池乐回神,注意力放回题上。
有沈确时刻看着,林池乐今晚真的写完了六道数学题。
“很棒。”沈确夸奖了他。
“我聪明吧?”林池乐自己也开心起来,得意地昂头翘起鼻子,“我是最厉害的。”
“是的。”沈确说。
今晚林池乐还是留在了301睡,他洗完澡,换好了睡衣,趴在床上。
沈确调暗灯光,后一步上床,坐在床头对林池乐说:“今晚不许挤我。”
“我就要挤你,”林池乐说,“我要把你挤到掉到地板上,掉到周婆婆的院子里去。”
“我还要把你的被子全部抢走。”林池乐滚了一圈,将两人身上的被子全部裹走。
“热不热,”沈确有些好笑地低头看着他,“蚕宝宝。”
“蚕大王。”林池乐纠正他。
沈确没忍住轻笑出声。
林池乐:“笑什么笑?别吵吵我,让我睡不着觉了,逮住揍你一顿。”
“好吧,那就这样睡吧。”沈确躺下。
……
深夜,窗外的树叶轻轻摇晃,发出轻响,林池乐踢了被子,翻了个身趴到沈确身上。
“嗯……”沈确还未被压醒,林池乐先蹙起眉哼唧起来,动了动腿,不安稳地翻动,蜷起身子。
“怎么了?”
沈确醒了过来,在昏暗中睁开眼睛,抱住身前的人,略带睡意地沙哑低声问。
“腿疼……!”林池乐小腿肚僵硬,说话声带着鼻音,混着一点幼时的稚嫩。
沈确醒神,单手半抱着他,坐起身,伸长手臂摸到他的小腿:“这一条?”
“……不是!”林池乐喊。
沈确换了一条小腿,挽起他的裤腿,宽阔干净的手掌心握住他紧绷的小腿肚,轻轻柔按。
“疼。”林池乐不耐的嗓音里带着一丝泣音,脑袋埋在他腰上。
“在长高了。”沈确低声安抚他,环着他的那只手拍拍他的背。
林池乐的小腿纤细匀称,沈确按了按他线条流畅的小腿肚,将筋络揉顺。
大概过了两分钟,林池乐身体放松了,安静了下来,重新进入梦乡。
沈确的手在他小腿上停了一会儿,确认不再抽了,才收回去,放下他的裤腿,帮他盖好被子。
……
第二天一早,林池乐起床,问的第一句话就是:“我长高了吗?”
“才过一天,哪有那么快。”沈确说。
“乐乐昨晚腿抽筋了?”陈清和给两个小孩做了早餐,听说了这件事,关心道,“那要多喝牛奶,阿姨给你买点钙片吧。”
“谢谢清和阿姨。”林池乐说。
他拉着沈确,走到沈确的房间门框处。
那里有两个小孩从三岁到沈确十六岁、林池乐十五岁零十个月的身高刻度。
“我长高了,”林池乐说,“长得比你还高。”
沈确:“嗯,长得比楼下周婆婆院子里那颗橙子树还高。”
林池乐上一次量身高就在前天,现在偏要又让沈确给他量一遍。
他背靠在门框上,努力站直,满眼期待。
沈确站在他面前,靠近,眼睫被林池乐额前的碎发蹭到,有些痒。
他将笔虚虚地抬高一点,在林池乐上次的刻痕上方一厘米,划了一道。
林池乐转身,眼睛亮亮的:“我真的长高了!”
第24章 十五岁
“嗯,长高了。”沈确划完线,顺手在他头顶揉了一把。
“我很快就会长得比你高的。”林池乐踮脚说。
“乐乐,过来喝牛奶。”陈清和将早餐端到餐桌上,在桌边喊。
“我来啦!”林池乐回应,然后又转头对沈确说:“我要喝很多很多牛奶,把你的也喝了。”
“好。”沈确眼底浅笑。
吃完早餐,两人收拾好书包一同出门上学。
林池乐单肩背着书包,一只手抓着沈确的衣摆,一只手还拿着一盒牛奶,坐在沈确的自行车后座,穿行在晨间的薄雾和微风中。
“今天到了学校,你先把昨晚做的六个题复习一遍,巩固一下。”沈确的清透的声音顺着微风飘到林池乐的耳边。
林池乐咬着牛奶吸管,让他的话从耳边吹过,假装没听见。
“林乐乐。”沈确喊。
林池乐:“你要喊林池乐大王。”
前方的路上有个小坑洼,林池乐被颠了一下,抓紧沈确的衣角,放下牛奶盒,不满道:“你要把我摔进沟里了。”
“不会的,乐乐大王。”沈确扶稳车把。
听见这一声,林池乐满意了,仰起挺翘的鼻尖。
今天到了学校,体育委员又来到林池乐和段洋的座位旁,继续劝说林池乐。体育委员失败后,又换了文艺委员过来,利诱哄劝。
“乐乐,我们到时候走方阵要准备一个入场式表演,你就同意吧,我们会给你准备很漂亮的公主裙的。”
“为什么举牌又变成表演了?我没有说我要表演。”林池乐摇头。
“那你同意举牌啦?”文艺委员眼前一亮,话锋一转。
林池乐:“我也没有同意……”
文艺委员让步:“如果你真的不愿意穿公主裙的话,我们也可以给你准备王子服。”
林池乐停顿了一下,抬眼看她:“那我可以有那种背上有一个很酷的披风的吗?”
文艺委员:“可以!”
林池乐勉强同意了。
文艺委员功成身退,去跟体育委员和班长等班干部讨论接下来的具体安排和流程。
“如果小乐你举牌的话,我就去当护牌手。”文艺委员走后,段洋说。
“好呀。”林池乐道。
段洋:“我先去报名。”
过了一会儿,段洋回来了,庆幸道:“他们说有一个护牌手已经选好了,正好还有第二个名额,我报了。”
“是谁啊?”下节是数学课,林池乐低头在自己书包里翻动,找出沈确昨晚给他讲的题,随口道。
段洋:“我没问。”
“好吧。”林池乐不在意。
班主任杨茗提前几分钟到了教室,在教室里转了几圈,收了一个倒霉蛋的手机。
“好了,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