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图南鲸
燕起缓慢地挑了下眉,若有所思。
徐少瑛拧过头,看不清表情,他拿好雪杖,领先燕起一个身位,“走了。”
哪知他还没滑两米,又停下来,道:“你再敢跳你那个该死的石头试试呢?”
燕起刚想研究下为什么摔,闻言立正了,“……不跳了不跳了。”
小隐道的出口在一条马路上,要打车回雪具大厅,车上还有别人,两人挤在后座,大腿挨着大腿,略显逼仄,燕起说:“我们待会直接去医院?我陪你换药。”
徐少瑛“嗯”了一声。
有点稀奇啊,燕起看了对方一眼,竟然没有跟平时一样立刻跳脚:“不用。我自己去。不要你陪。”
快下车的时候,徐少瑛解开安全带,他刚按下卡扣,下一秒,一双手极其自然地伸了过来,托了下他的右手。
啪的一下,安全带打在了护住他伤口的手背上。
燕起没看他,收回手,给司机付钱。
他安静地看着燕起的背影。
见身旁没人,燕起回过头,有些疑惑,“怎么了?”
徐少瑛没有作声,抬脚跟上。
燕起正经不过三秒,调侃道:“是不是被哥付钱的样子迷住了?”
……就他妈十块钱。
徐少瑛懒得喷:“十倍还你。”
燕起惊呼:“我操巨款!”
徐少瑛怒道:“滚。”
徐少瑛明显是极度自爱的那种人,换药的时候医生连连称赞,很是省心,“伤口恢复得很好,再过几天就不用包绷带了。”
见燕起很闲地支着个脑袋在旁边看,徐少瑛说:“您帮他看看他后背的伤。”
燕起本来想说就是平常的淤青,见两人双双看过来,他也只能脱掉外套。
医生说:“开点活血化瘀的药,还有喷剂。”
“那不用,”燕起说,“我喷云南白药就行了,一样的。”
徐少瑛说:“把那个活血化瘀的开了吧。”
之后两人坐在大厅的铁椅子上等拿药,燕起在看小马发来的消息:你俩倒好!逍遥快活!让我一个人带小孩!
燕起回复:臣申请一次重色轻友。
小马:朕允了吧。
“你没说谎?”
燕起抬起头来,“你指什么?”
经过了一个小时的沉淀,徐少瑛明显冷静下来了,“失忆的事。”
“虽然我这人是不怎么着调吧……”燕起摸了摸下巴,“但请问我是哪里给你造成了我撒谎成性的印象?”
徐少瑛冷笑一声:“全部。”
燕起抱着手臂,“举个例子。”
“在酒吧第一次见面,你说那些话只和我说过。”
都过去一个月多月了,燕起哪还记得,“呃,我说了什么?”
徐少瑛一字不差地复述。
燕起莫名其妙:“我真就和你说过啊,其他人我多瞄两眼就自觉起身找我了,只有你,看了一晚还跟个石头似的不挪窝。”
“……”
“如果我真的经常这样,”燕起想了想,“我不会答我只和你说过,我会答我就只和好看的人说。”
徐少瑛阴阳怪气:“哦,还有挺多套方案,看人下药?”
燕起:“?”你这人真的很不讲道理,能不能就事论事啊?怎么还发散思维?很难搞诶。
沉默了几秒,徐少瑛又问:“所以,你失忆到现在四年多,真的没有躺过?”
燕起荒唐,“都说了没有,有没有被*过我自己难道不知道吗?还是你是想拐弯抹角地提醒我,我被人迷* 奸过?”
徐少瑛难得卡了壳:“……不是。”
“那你什么意思?”燕起歪了歪头,拖长了声音,“难道……你想做第一个?”
采尔马特的松木与融雪味道又一次萦绕上来,繁冗复杂的天花板纹路闪着重影,行李箱不知被谁踢倒,东西散落一地。
徐少瑛被对方推倒在床上,他刚想用手肘撑起,燕起就跨了上来,细长的手指轻轻按住他的胸口。
他卸了力气,看到燕起抬手掀了衣服,长到肩膀的黑发垂下来,直至触碰他的眼皮。
“Kian,告诉你一个秘密……”燕起勾着嘴角,吻下来,“这是我第一次被人* 上呢?”
“喂?”
“走什么神?”
“徐少瑛!”
燕起的脸在眼前瞬间变得清晰,“干嘛?就算不想听我讲话也不用直接灵魂出窍吧?”
徐少瑛抿住唇,喉结连着滚了两下,他猛地站起来,硬邦邦道:“走了。”
不知怎么的,竟给燕起看出了一丝落荒而逃的味道。
按照原定计划,他们就来将军山一个星期,之后回程可可托海。
燕起和徐少瑛手都有伤,所以开车的任务落在了小马一人身上。
江淇抢着要和燕起坐,被燕起赶到了副驾,“去去去,小孩坐前面。”
江淇不干,两个人打闹起来。
小马:“好幼稚啊受不了,26岁的人都能和18岁的打起来。”
燕起的头频频蹭着徐少瑛的肩膀,他干脆直接躺下来,拍了拍自己的胯,“有本事你一路坐这。”
他腿长,屈起来踩在车窗旁,挑衅地看着江淇,表情很是嚣张。
江淇一副“完全就是勾引”的表情,抬脚就要上车,“又不是没坐……”
下一秒,燕起被猛地拎着领子揪了起来,腿被掰了下来,手被捉上来,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总之等燕起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非常标准乖巧的坐姿。
他迷茫地眨了下眼睛,感受到了身旁正无限散发的冰冷气息。
徐少瑛温和地笑着:“光天化日,伤风败俗。”
燕起和江淇双双咽了下口水。
徐少瑛继续笑:“回去坐好。”
大家长发话,江淇只能灰溜溜地跑去了副驾。
总算出发了,谁开车就听谁的歌单,和小马形象完全不符的一首首抒情曲流露出来,感觉是一到晚上就打开网易云emo的那种人。
四五个小时的车程,不补觉简直糟蹋,燕起中途醒了一下,发现自己睡得四仰八叉的,整个人歪到了一边,头顶着徐少瑛的胳膊,手搭在徐少瑛的大腿上。
而徐少瑛坐着的时候都脊背挺拔,正闭目养神。
燕起思考了一秒,假装自己没醒,直接整个人倒过去,头彻底枕上徐少瑛的大腿。
他能感觉到徐少瑛动了下,睁开了眼。
一道视线落在他脸上,扫了一会儿,又消失了。
竟然没有把他推到底下去?
不知怎么的,自从知道他失忆后,徐少瑛对他的态度好了很多,燕起狐疑,难道是同情……不,怜惜他?
枕着徐少瑛的大腿,他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再睁开眼,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他的头已经不在徐少瑛的大腿上了,被搬了下来,空荡荡地枕着座椅。
天色已黑,燕起提前预定了三号餐吧的位置,可惜在路上耽搁了下,已经晚了十几分钟,这会老板正催他们赶紧来呢。
小马有个别的局,所以把三人送到三号餐吧之后,再把车开走。
江淇问:“三号餐吧吃什么?”
燕起答:“新疆菜,肉,饭,汤。”
“怎么又是这些……”江淇说,“好想吃点清爽的东西,水果什么的。”
燕起也想吃,这边最常见的水果就是耙耙柑,可是吃几个月的耙耙柑谁都顶不住,他看了下周围,刚好顺路,“那小马你待会给我在永旺放下吧,我和少瑛去买点水果,江淇先去三号。”
他用手肘戳了戳徐少瑛,“可以吧?”
徐少瑛“嗯”了一声。
江淇又不干了,“哥哥你总想撇下我!”
燕起:“也行,那你和我去,得提着东西走差不多一公里哦?”
江淇变得很快:“那我还是点好菜了等你们吧。”
永旺是可可最大的超市,里面品类很全,还有果切,非常适合当饭后甜点。
两人用完好的那边胳膊各自提着一袋,走去三号餐吧八百米。
燕起看了眼地上,雪融化了不少,湿漉漉的,还有积水,那雪水又灰又浑浊,他说:“最近温度好像是有点高了。”
徐少瑛皱着眉头,正挑着尽量干净的地走。
燕起说:“现在才2月中呢,可可今年应该不会四月都坚持不到吧?”
可可托海作为国内雪期最长的雪场,每一年都开到最晚,差不多三月开始,全国各地的雪友就陆陆续续地集中到可可,爆多人。
就在这时,一辆车从远处开过来。
燕起起初还不在意,直到由远及近,那辆车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他“诶”了一声,开跑。
下一秒,车从两人身旁疾驰而过,浇了两人一身,直接洗了个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