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图南鲸
哦,对于燕起很丰盛,对于旁边这位少爷来说不知道。
见燕起开动了,徐少瑛才夹了一块自己面前的排骨,放进嘴里。
……好吃。
肉质嫩滑,味道鲜美。
燕起竟然真的会做饭,出人意料,不可思议,难以置信。
在可可会做饭的人,跟在英国留子中是同等地位。
徐少瑛在国外从小吃着白人饭长大,口味已经定型,吃不了辣,吃不了内脏,吃不了重油重盐。
因此这边的饮食基本不对他胃口,大多时候自己回到酒店,用两片面包夹点肉、芝士、青菜就当作一顿,要不就聘请厨师定制,但也不是这种家常菜的味道。
“怎么样?”燕起叉着腿,坐得很舒服,“他们经常来我这蹭饭吃呢。”
徐少瑛端着碗,“他们是谁?”
“就小马他们,一些朋友。”
徐少瑛淡淡道:“还行。”
燕起“啧”了一声,撑起身来,作势要把徐少瑛的饭碗抢走,“你别吃了。”
徐少瑛只默默地往后挪,让燕起伸长了手也够不到。
本来就是逗人玩的,燕起好整以暇地坐回去,“好了不要躲着偷偷吃,不抢你的。”
徐少瑛面无表情:“我没有偷偷吃。”
燕起大笑起来。
家里的饭桌就是很简单的木桌木椅子,本来就硬邦邦的一点都不舒服了,可徐少瑛依旧坐得脊背挺直,肩颈压成一条线,吃个饭都要核心绷紧,看着就累。
反观他,腿屈起来踩在椅子上,那腰弯得歪七八扭的,坐没坐相。
搁古代,那是要被夫子拿戒尺抽死的。
燕起忽然站起来,把菜从饭桌上端到客厅的小茶几上。
徐少瑛的筷子还伸在那,以为燕起为了不让他吃直接把菜端走了,大少爷的脾性还在那,他有点不高兴了,第一次可以是开玩笑,第二次再来就不好玩了。
他面色不虞,声音沉下去半度,“你是在耍我吗?”
燕起却一点不在意,“别生气,你等会。”
他一屁股坐在地毯上,地毯是他网购过来的,挑了特别久,非常柔软,接着他从沙发上拿来厚实蓬松的靠枕挨着沙发,布置好后,他才拍了拍身旁的位置,“来,你坐这。”
徐少瑛没动。
“来嘛,过来试试。”燕起哄他。
徐少瑛这才屈尊降贵地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燕起。
燕起又拍了拍:“坐。”
徐少瑛很给面子地坐下来,挨着靠枕。
“你不要坐得那么直,不舒服,你看我。”燕起亲自示范,整个人往下滑,后脑勺枕在沙发边缘,手脚乱七八糟地丢在地上。
一转头,看到徐少瑛用不能理解的眼神看着他。
燕起现在也大概知道徐少瑛的性格了,有些事明明心里是想做的,但拉不下脸,必须得有人“强迫”一下才心安理得。如果有人没get到他的欲擒故纵,听从了他的“拒绝”,放任他,他反而又要生闷气。
于是燕起干脆坐起来,压住徐少瑛的肩膀把他往靠枕上按,还要拍他的腰,“太僵硬了,放松放松。”
徐少瑛梗着脖子定在那,下颌线都绷出了棱角,一本正经地说:“这样对脊椎不好。”
“可是舒服啊,不舒服吗?”燕起歪着头看他,“只要不是365天24小时都这样坐,身体压根不会有什么实质变化,我们天天都运动,还不够健康吗?”
徐少瑛一时之间没说话。
燕起夹起一块排骨,“在我家,你可以躺着吃,趴着吃,吊着吃,给你示范一下。”
徐少瑛看到燕起已经像滩水一样融化在地上了,后者仰着头,干脆利落地把一个排骨丢上天。
徐少瑛瞪着眼睛,“你不要……油溅出来了!”
排骨准确进了嘴里,燕起说:“没有,我滴干了才扔的,你要不要也试试?”
“不,会掉到地上,你也不能保证每一次都丢……”
燕起理所当然道:“那就捡起来,再把地上的印子擦掉。”
徐少瑛一愣,又不说话了。
中途燕起接了个电话,是江淇打来的,要他帮忙叫一下车,怕某人听到江淇声音又不高兴,所以他出去阳台操作了一番。
等燕起进来的时候,看到徐少瑛一双长腿伸直地交叠着,腰背终于放松下来了,整个人陷在那片柔软的地毯和靠枕里,他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
徐少瑛的眉骨生得高,鼻梁笔挺,是极致的皮贴骨长相。
燕起安静地凑过去,默不作声地盯着徐少瑛看。
徐少瑛只是眼睛有点干,在闭目养神,被这么强烈的视线盯着,狗都要醒了。
他睁开眼,对上燕起近在咫尺的眼睛,有些警觉,“干什么?”
燕起忽然伸长了手,捧住了徐少瑛的脸。
猝不及防,徐少瑛一惊,要后退,但脸被抓住,除了把脸颊肉挤变形以外,毫无办法。
燕起细细描绘着,这张脸,这种辨识度,他不可能忘,属于是睡一次能回味一辈子的那种。
看着脸他就能社了。
他记不住的脸,都是虽然好看是好看,但忘了也不会可惜的,像江淇。
当时他就觉得奇怪了,虽然徐少瑛说他们不认识,但种种反应又透露出违和,他在情场中尚且是老手,这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燕起松开他,随口问道:“你去过采尔马特吗?”
闻言,徐少瑛微不可察地顿了下,他抬起头,想说“没有”,可不知怎么想的,沉默了几秒,还是改了口:“去过。”
果然,燕起又问:“我们碰见过?”
徐少瑛又沉默了一会儿,“……嗯。”
“我勾搭过你?”
徐少瑛猛地盯住他,“你想起来了?”
第12章 很舒服的
看来还真是。
“没有,”燕起如实说道,“这不是在推理。”
“……”
燕起思索了下,继续推理结果,“但失败了?”
徐少瑛有些心烦意乱,敷衍地“嗯”了一声。
他还能说什么?总不能说成功了,那燕起就该问了:“成功了?那之后呢?”
之后?他说不出口。
那一切都说得通了,怪不得徐少瑛一开始在酒吧见他跟见了鬼似的,原来是被他那副模样骚扰怕了。
燕起有些心虚:“对不起啊,我酒品很差是吧。”
他后来依稀回想起来,他有一晚是喝多了的,他一喝多就烦得要死,一点不安静,又缠人又躁动。
遇到对眼的还好说,要是不对眼,那纯粹是性* 骚扰。
徐少瑛说:“极差无比。”
燕起失笑,“我道歉,其实我一般不会喝那么多的,但那时候心情有点不好。”
真的吗?徐少瑛端祥着燕起的脸,但那时的他完全看不出来燕起在不开心,燕起一直在笑。
可是他是一个有分寸有边界感的人,他不会问那么私人的事情。
桌子上的饭菜全部光盘,按照礼节,没有让人又做饭又洗碗的道理,所以徐少瑛抽了张纸巾垫着,默默地把碗叠到一起。
即便他确实十指不沾阳春水,连水果都没削过,即便他觉得碰别人吃过的碗很脏,即便他不喜欢油乎乎的汁水沾到手指上的感觉。
燕起微微张开了嘴,“你该不会打算洗碗吧?”
徐少瑛有被燕起震惊的表情冒犯到,好像他废物得连洗碗都不会似的,他不高兴道:“不可以吗?”
“不是,”燕起眉梢微挑,“我很感动,但不用了,你手不是还没好吗?”
徐少瑛端到洗碗池,“不影响。”
见徐少瑛执意要洗,他也不劝了,只过来替他把橡胶手套戴好,别沾水了。
他在一旁收拾厨房,看到徐少瑛面无表情地挤压了洗洁精二十下,泡沫满得要涌出来,然后疯狂扣着盘子上一个本来就擦不掉的黑点。
燕起憋着笑,只道:“以后你想过来蹭饭,直接跟我说一声就行。”
徐少瑛自然联想:“你是想以后都有人洗碗?”
燕起勾着唇角:“对。”
“他们也不洗碗?”
燕起道:“也不是,他们直接买了一箱一次性碗筷上门,这不是刚好用完了。”
徐少瑛“哦”了一声,他刚心想买个洗碗机送过来,不是因为什么,只是他不想洗碗,但他偏偏又是一个很有礼貌的人。
“对了,”燕起把冰箱打开看了看,“我昨天刚做了一个红茶慕斯蛋糕,你待会拿点回去吧。”
蛋糕!徐少瑛的白人饭胃立刻馋了起来,仿佛已经闻到了甜滋滋的味道,他酷爱甜食,但可可压根就没有甜品店,平时只能吃巧克力解馋。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蛋糕表面覆盖着一层丝滑的深褐色红茶酱,边缘自然垂落成滴坠状,看着就美味。
徐少瑛不好立刻答应,见燕起已经给他打包装起来了,他才松了口气,平静地转移话题:“你为什么那么会做饭?”
“嗯?”燕起疑惑道,“你不知道吗?”
徐少瑛没懂,“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