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图南鲸
燕起只假装没看见,照常道:“醒了?”
两秒过后,徐少瑛眨了下眼睛,又恢复了冷静,含糊地“嗯”了一声,转身回房间洗漱了。
这个点已经要吃午饭了,冬菇蒸滑鸡、蒜蓉罗氏虾、黄油煎鸡翅、干鱿炒菜心和丝瓜蛋花汤,再配上一碗香喷喷的腊味饭,燕起好想问阿姨能不能跟着他们一起去可可托海,可阿姨要是能去的话,上一年就去了,徐少瑛怎么会吃他随手做的饭都那么感动。
“对了,”燕起有点饱了,放下筷子,“小猫要取什么名字?”
徐少瑛抬手让阿姨添了一碗饭,“你有什么想法吗?”
燕起说:“辣辣、吉吉、童童?”
徐少瑛没反应过来,“为什么?”
燕起大言不惭道:“垃圾桶。”
徐少瑛:“……”
可能是徐少瑛的表情太无语,燕起笑了下,“那取点实际的,富贵、发财、来福。”
徐少瑛依旧:“……”
燕起在这种事上,总是天马行空,满嘴跑火车的,“好吧,那取点符合你大少爷身份的。”
徐少瑛已经不抱什么期待,只静静地看着他。
燕起说:“Lucy、Lily、Linda。”
徐少瑛平静地垂下头,勺了一口汤,慢慢地喝着。
结果花了三天时间,两人想了又想,还是定不下来,直到燕起发现那只白的带点黑的小猫崽已经对这几天的暂时性称呼“老大”有反应了,只要他一说“来,老大,轮到你喝奶咯”,那只白的带点黑的就会奋力地直起身来。
于是三只猫的名字被迫定了下来,老大、老二、老三,非常朴实无华。
徐少瑛很头疼,徐少瑛不喜欢,徐少瑛不高兴,大少爷不想要这三个难听得甚至算不上名字的名字!
他之前一直没有拍板定下来,就是想燕起给小猫取,但这下再不阻止,就真的要叫这三个破名字了。
燕起看着徐少瑛无比哀怨的表情,忍不住直笑,好脾气道:“那你说,你想要什么名字?”
徐少瑛指着白的带点黑的,“舒芙蕾。”
又指着黑的带点白的,“布朗尼。”
再指了指黑的带点黄的,“提拉米苏。”
燕起:“……”您是馋了吧?
燕起对上徐少瑛一本正经极其认真的表情,脸上的笑意就没停下来过,“好吧,就叫这三个。”
怎么那么可爱,比猫可爱。
于是两人现在一有空,就对着三只猫喊甜品,企图把那个深入猫心的“老大”给替换掉。
老房子终于正式动工,动工那天,燕起去了,装修团队五人,都是曾经给现在他俩住着的这个珠江大平层装修的设计师,每个人身上都干干净净的,履历表应该就没设计过一百平以下的房子,一看就很贵。
燕起怀疑徐少瑛背着他偷偷出了百分之七十的钱,但他一问,徐少瑛就说没有。
徐少瑛信誓旦旦地说:“不信你问他们。”
燕起懒得喷,你们肯定都串通好了!算了,他悄悄地问:“他们素质应该都还蛮好的吧?”
徐少瑛稍微侧过脸:“?”
燕起说:“他们不会在地上拉屎,把屎糊进水泥里吧?”
徐少瑛:“……”
徐少瑛:“那他们可以去死了。”
燕起又是笑。
正式进入十一月,虽然两人在广州还穿着短袖吃着冰棒,但阿勒泰已经下了两场雪。
燕起想开板了。
可是猫怎么办呢,飞机托运过去?但出事的案例可不少,猫又那么小,燕起不放心。
徐少瑛说:“可以买宠物专座,放在我们座位旁边。”
燕起托着脸,随口问道:“少瑛,你想不想疯狂一点?”
徐少瑛想都没想:“好。”
燕起笑眯眯的,“我什么都还没说呢?”
是的,两人最后决定从广州自驾到可可托海,一路经过湖南、湖北、甘肃、宁夏、新疆,总花费时间一秒钟。
其实不少带宠物的滑雪人都会这么干,只是大多都全程赶路,五六天就到可可托海,但燕起和徐少瑛打算一边开一边玩,途中看到什么感兴趣地就停下来,当天找酒店住下。
燕起早就想这么去一次了,但他认识的滑雪人都是社畜,哪来那么多时间跟他花半个月在路上?
一个人开车又太累,他第一次由衷地觉得徐少瑛是个富二代真好。
燕起因此第一次来到徐少瑛的车库,电梯门打开的瞬间,私人地下停车场天花板上的灯咔咔咔地一束束亮起,打在每一辆亮得反光的车身上,变形金刚似的。
燕起看得瞠目结舌。
他就知道!徐少瑛这实际闷骚臭屁得不行的性格,怎么可能没有红橙黄绿青蓝紫的跑车?
虽然燕起现在物欲不高,但确实有点太酷了,他禁不住看了又看。
徐少瑛说:“你都可以开。”
出发的日子已经定下,徐少瑛回了公司,做最后的收尾,他叮嘱道:“你就在家里等我,不要自己一个人出去,如果有人按门铃,你直接忽视。”
燕起嗯嗯地点着头。
徐少瑛看起来还是不放心,出门前看了阿姨一眼,阿姨微微颔首。
燕起无语:“我看起来就那么不可靠吗?”
可能徐少瑛本来就有后遗症,加上现在还知道了他曾经想轻生过,所以徐少瑛盯他盯得更紧了,当然不是明显上的紧,而是类似于,他站起身去哪,徐少瑛都会下意识停下手中的事,瞥他两眼,见他只是去干点什么有的没的,才重新放下心来。
榴莲给他发微信:酸奶大大你怎么又走了!
燕起回:我这次是以外援的身份回去的呀,这个项目暂时告一段落,我就走啦。
消息刚发出去,可视门铃响了。
还真让徐少瑛猜中了,燕起凑过去看了一眼,对方穿着西装,有点眼熟……他想起来了,是当时徐少瑛ptsd犯了,来给徐少瑛办转院的那位,徐阳华的秘书。
那看来,真的是徐阳华有事找他了。
什么时候不来,偏偏徐少瑛出门了来。
徐少瑛既然能有所预料,是不是说明这段时间,徐阳华一直在跟徐少瑛施压?
但徐少瑛瞒得很好,一点都没让他察觉到。
阿姨走过来,把燕起推远了。
燕起失笑:“我知道我知道,我没想开门,我就看看。”
坏蛋徐少瑛,搞得他在阿姨心里的形象都变得吊儿郎当了!
秘书按了两下门铃,又等了十几分钟,见无人应答,便离开了。
燕起也不知道徐少瑛用了什么法子,但接下来,别说徐阳华了,他连徐阳华的秘书都没见过了。
三天后,两人顺利地开始了这个雪季,出发当天,天气晴朗。
他们开了一辆奔驰四驱,车内空间很大,后座的椅背全部放倒。
燕起有三块单板,一块刻滑,一块自由式,一块大山,徐少瑛也有三副双板,一副全地域板,一副野雪板,一副自由式板,两个人的雪服加起来还是有三大箱,当然其中两箱半的都是徐少瑛的。
收拾的时候,徐少瑛看了一眼燕起的西海岸穿搭,道:“我让人寄点单板雪服去六排房。”
滑雪还是要装逼的,燕起欣然接受。
最后,再把三只猫搬到后座,猫崽长得很快,已经睁开眼了,舒芙蕾应该是长毛,其他两只短毛,非常貌美。
燕起说:“都说宠物越长越像主人,怪不得你们三只都那么好看,是吧少瑛?”
徐少瑛就会看看燕起的脸,再看看小猫,点头。
小猫的猫粮罐头猫砂,又占了一个大箱子,除此之外,燕起还准备了两大袋零食,在路上吃,当他坐上副驾,蓝牙连上了他的歌单,他看着前路,后知后觉地察觉自己有些兴奋。
好陌生的情绪,燕起意识到后,只觉得稀奇,他看了一眼身旁,徐少瑛穿了件简简单单的正肩白T,将胸肌的轮廓若隐若现地勾勒了出来,正垂着眼,调整空调的出风口。
燕起真的不止一次想过要拿徐少瑛的鼻梁来磨一下,但每次都来不及实施。
见燕起看过来,徐少瑛不明所以,“走了?”
燕起笑起来,“出发!”
第一天主打适应一下长途开车的节奏,两人每隔两个小时就换一下位置,一路上偶尔聊一下天、唱一下歌,竟然很快就过了,下午的时候到达湖南长沙,燕起第一件事就是去买了两杯茶颜悦色。
当晚在酒店住下,晚上两人出去吃个湘菜,逛了下街,早早歇下了。
第二天睡到自然醒,从长沙往湖北方向开,一路向西,进入山区,燕起正在用手机查十堰有什么好玩的,“要不要去爬个武当山?可以带猫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徐少瑛说:“我觉得你比较需要呼吸新鲜空气。”
下午两人到达十堰,湖北天气明显比广东要凉上许多,两人穿上了薄外套,第二天一早,吃过两碗酸浆面,就带着小猫上武当山了。
猫现在还小,连最小号的背带都穿不进去,燕起把舒芙蕾和布朗尼一边一个放进胸前的口袋里,提拉米苏则由徐少瑛带着。
三只小猫都不怕人,一路上频频把头探出来。
第四天,从十堰开到甘肃天水,每到一个服务区,燕起都要下车去买根烤肠,正美美吃着烤肠呢,忽然闻到一股恶臭。
徐少瑛一僵,率先下了车,快到有残影。
燕起也紧跟其后,“是谁!是哪只猫的屎那么臭!”
只能说还好没在路上拉,不然两人只能一直闻着屎味直到下一个服务区,燕起还好,能关闭嗅觉欺骗自己,但徐少瑛估计就得面色铁青了。
好在这三只猫都比较都猫德,会埋屎,燕起用猫砂铲把刚拉的新鲜屎铲到垃圾桶里,又开窗通风了十几分钟,徐少瑛才勉强肯进来。
第五天,到达张掖,两人预计在这里待上个三天,去七彩丹霞看日落,去平山湖大峡谷徒步。
短短几天,燕起就感觉自己的身体被迫重新激活了,这里虽然叫平山湖,但实际跟湖完全搭不上边,全是丹霞地貌,听导游讲解,原来平山湖的来源是蒙语,表达了对雨水的祈求。
这个景点特别冷门,但燕起走下来,觉得比七彩丹霞更震撼,还有两段几乎垂直的天梯,需要手脚并爬,他走在谷底的时候,禁不住感叹出声。
徐少瑛在他身边,他问:“漂亮吗?”
徐少瑛“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