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末洄
温��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抱歉。我真不知道他们会跟来。”
沈叙白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就在这时，叫号屏上跳出了他们的号码。
“到我们了。”沈叙白站起身。
温��也跟着站起来。谢寻几乎同时弹起来，抓住温��的手臂：“哥……”
温��拍了拍他的手背：“在这儿等着。”
谢寻抿了抿唇，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
顾铮和裴青衍也站了起来，但都没说什么，只是目送着两人走向办理窗口。
温��和沈叙白一前一后走到窗口前，将证件和材料递进去。工作人员是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女性，接过材料时抬头看了两人一眼，又瞥了一眼不远处那三个明显不是来办业务、却一直盯着这边的年轻男人，脸上露出了一丝困惑。
但她没多问，熟练地开始核对材料。
办理窗口的中年女工作人员效率很高，很快核对完了所有材料。她抬起头，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语气温和：“材料都齐了，信息也没问题。现在需要去那边拍照，拍结婚照。”
她指了指大厅另一侧布置着红色背景布和补光灯的拍照区域。
“好的，谢谢。”温��接过回执单，对沈叙白示意了一下，两人便朝着拍照区走去。
身后，三束目光如影随形。谢寻几乎是立刻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想跟过去，被顾铮眼疾手快地按住了肩膀。顾铮压低声音：“坐着。别过去添乱。”
谢寻挣了一下没挣开，瞪了顾铮一眼，到底还是坐了回去，只是脖子伸得老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边的动静。
裴青衍依旧姿态闲适地坐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目光平静地追随着那两人的背影，只不过脸上面无表情。
拍照区的摄影师，看到走过来的两位气质出众、容貌出色的男性，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专业态度。
“两位先生这边请，背景布前站好。”摄影师指了指位置，又看了看两人身上的外套，“外套需要脱一下，照片要求露出衬衫领口。”
温��和沈叙白依言脱下风衣和西装外套，搭在一旁的椅背上。两人里面穿的竟都是款式简洁的白色衬衫，在摄影棚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爽，也衬得彼此容貌愈发清晰。
站到指定的红色背景布前，温��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紧张。这毕竟是他第一次拍这种照片，他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站姿。
沈叙白站在他身侧半步的距离，同样身姿笔挺。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镜头的方向，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有些严肃。
摄影师透过取景器看了看，指挥道：“两位可以再靠近一点，肩膀挨着肩膀。对，就是这样。头稍微往中间靠一点，先生，您可以笑一笑，不用太严肃，自然一点就好。”
她后面那句话是对沈叙白说的。
沈叙白闻言，嘴角试图扯出一个笑容，但还是有些僵硬，似乎是不习惯于拍照。
温��侧目瞥了他一眼，忽然微微偏过头，将嘴唇凑近沈叙白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极快地说了一句话：
“下次，我送你一对袖扣吧。和我的是一对的。”
温热的气息伴随着轻如羽毛的话语猝不及防地钻进耳道。沈叙白听到这话，下意识的想要回头。
温��却已经若无其事地转回了头，沈叙白在这才想到还在拍照，回过头来，然而喜悦是总会会从眼睛中溢出来的。
摄影师抓住了这个瞬间，飞快地按下了快门。
“咔嚓。”
轻微的声响后，摄影师比了个OK的手势：“可以了，照片拍好了。稍等几分钟，马上出片。”
沈叙白还保持着微微偏头的姿势，看着温��完美的侧脸线条和那微微上扬的唇角。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跳了一下，又一下，耳根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他迅速收回视线，垂下眼睫，掩饰住眼底翻涌的情绪，也借此平复过快的心跳。他感到自己左手小拇指上的尾戒，似乎都因为方才那句话而变得滚烫。
温��已经从容地走到一旁，拿起自己的风衣穿上。他一边慢条斯理地扣着扣子，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沈叙白的反应，看到对方那强作镇定却掩不住泛红的耳根时，琥珀色的眸子里划过淡淡的笑意。
照片很快打印出来。摄影师将两张还带着些许温度的照片递给他们。
红色背景下，两位穿着白衬衫的年轻男子肩并肩站立，一人正面着镜头，言笑晏晏，另一人却微微侧头看着对方，脸上的笑意却无处遁藏。
温��拿起照片看了看，眉梢微挑，似乎也有些意外拍出来的效果。他抬眼看向沈叙白，晃了晃手里的照片戏谑道：“拍得还不错。”
沈叙白接过自己的那张，目光落在照片上，看着那个显得不那么像自己的自己以及身边笑容完美的温��，轻轻摸了一下照片上的两人又将照片仔细地收进随身携带的皮质证件夹里，没有回应温��的调侃，只是低声说：“去盖章吧。”
两人拿着照片回到最初的办理窗口。工作人员接过照片，熟练地粘贴在结婚证上，然后拿起印章，在指定位置稳稳地按下。
“咚。”
两本崭新的、印着国徽的红色小册子被推到了他们面前。
“恭喜二位。祝你们新婚愉快，百年好合。”工作人员微笑着送上标准祝福。
温��道了声谢，拿起属于自己那本，翻开看了看。照片，印章，日期，个人信息。一切真实无误。从此，在法律意义上，他和沈叙白就是配偶关系了。
沈叙白合上结婚证，将它仔细地放进西装内侧的口袋里，贴近心脏的位置。
温��也将自己的那本收好，放进了风衣口袋。
两人转身往回走。
等候区里，谢寻已经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眼睛紧紧盯着温��。顾铮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比刚才更沉了些。裴青衍依旧坐着，只是收起了手机，目光落在温��脸上，像是在观察他的反应。
温��走到三人面前，晃了晃手里的文件袋：“办好了。”
谢寻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低“哦”了一声。
顾铮的目光在他和沈叙白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温��脸上：“接下来去哪儿？”
“回公司。”温��说，“下午还有个会。”
裴青衍站起身，理了理风衣下摆，笑眯眯地说：“那正好，我也要去附近办点事，搭个顺风车？”
温��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另外两人，最后点了点头：“走吧。”
五人又浩浩荡荡地走出民政局大厅。
阳光正好，落在身上暖洋洋的。温��走在中间，左边是沈叙白，右边是谢寻，身后是顾铮和裴青衍。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也是这样的好天气，他们一群人，他、顾铮、裴青衍，还有更小一点的谢寻也是这样走在一起，打打闹闹，无忧无虑。
那时候的他们，谁会想到今天呢？
温��轻轻呼出一口气，将那些不合时宜的回忆压回心底。
回到车上，气氛依旧沉默。
温��坐在副驾驶，沈叙白开车。谢寻、顾铮和裴青衍挤在后座商务车空间虽大，但三个身高腿长的大男人坐在一起，还是显得有些拥挤。
谢寻从后面扒着温��的座椅靠背，将下巴搁在上面，小声问：“哥，晚上回家吃饭吗？我让阿姨做你喜欢的菜。”
温��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不一定。看会议结束时间。”
“那我等你。”谢寻立刻说。
顾铮忽然开口：“晚上顾氏有个酒会，你要不要来露个面？”
温��还没回答，裴青衍就轻笑一声：“顾少，今天可是阿��领证的日子，你就别拿公事烦他了。”
裴青衍刚说完这句话，又话锋一转，语气悠然地提议：“要我说，今天这么“特别”的日子，公事私事都该放一放。阿��，叙白，要不晚上大家一块儿吃个饭吧？”
“毕竟，以后五个人得一起生活，不是吗？”
第154章 第 154 章:四人的聚餐
裴青衍语出惊人。一下子让车内陷入短暂的死寂。
沈叙白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手用力的青筋都微微凸起。后视镜里，他能看见裴青衍那张含笑的脸，那双桃花眼正从镜中注视着他，毫不掩饰的试探与挑衅。
温��坐在副驾驶，闻言轻轻闭了闭眼，他太了解裴青衍了，这话看似随意提议，实则句句带刺。
“一起生活？”谢寻最先反应过来，他从后面凑得更近，几乎将整个上半身都压在了温��的椅背上，眼睛盯着温��的侧脸，“哥，他什么意思？你们结婚后还要和我们住一起？”
这问题直白得让温��有些头疼。他还没想好怎么回答，裴青衍已经笑着接过话头：“阿寻，阿��和叙白结婚，那是他们两个人的事。但我们和阿��这么多年的情分，总不能因为他结婚了就断了吧？叙白，你说是不是？”
他把问题抛给了开车的沈叙白。
沈叙白从后视镜里迎上裴青衍的目光：“裴少说得是。温少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
这话答得滴水不漏，却也没给出任何实质承诺。
顾铮从上车后就一直沉默，此刻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晚上我公司有事，就不去了。”
他不接受这种看似和平的“共存”提议。即使他接受了，只能共存，但顾铮的骄傲不允许他坐在那里，眼睁睁看着温��和沈叙白以“新婚夫夫”的身份接受所谓的“祝福”。
温��听出他话里的情绪，侧过头看向后座：“阿铮……”
“真有事。”顾铮打断他，避开他的目光，目光转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一个很重要的项目，推不掉。”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
裴青衍轻叹一声，像是惋惜，又像是意料之中：“那真是太可惜了。不过没关系，下次再聚也一样。”
他接着话锋一转，甚至自然的换上了更亲近的称呼，“阿��，叙白，你们俩怎么说？今晚有空吗？”
温��看向沈叙白，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
沈叙白的视线仍注视着前方路况，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温少决定就好。”
他把选择权交回给了温��。
温��揉了揉眉心。他其实很想拒绝，今天一上午的精神消耗已经够大了，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消化这本突如其来的结婚证带来的复杂情绪。但裴青衍的话其实说得对，与其一直拖下去，还不如当断立断。
所以温��最终还是妥协了“那就一起吃个晚饭吧。地方你们定，安静点就行。”
裴青衍的笑容加深，完全没有意外温��的选择，“我知道一家私房菜馆，环境不错，主厨手艺也好，我让助理订位。”
谢寻立刻举手：“我也要去！”
裴青衍达成了目的，心情不错的回：“当然。少不了你。”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沈叙白将车开到是宿舍的地下停车场。车停稳后，顾铮第一个推门下车，头也不回地走向电梯间。
温��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叹了口气。
“哥，晚上我来接你！”谢寻扒着车窗对温��说，“几点下班？我提前到！”
“不用，我自己过去。你把地址发我就行。”
“那怎么行，我……”
“阿寻。”温��打断他，他把车窗打开的更大了些，摸了摸了他的头说，“听话。”
谢寻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睛里满是不情愿，但最终还是乖乖点头：“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