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点点灯
裴冽正睡在他的臂弯里。
此刻像只收起了所有利爪的猫,毫无防备地蜷缩在他怀里。
他睡得很沉,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几缕额发不听话地垂落下来,遮住了眉骨,显得整个人柔和得不可思议。
丝绸被单滑落至腰际,裴冽身上只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袍,领口微敞,露出的锁骨和肩颈处,赫然印着几处暧昧的红痕,在白皙冷感的皮肤上显得尤为刺眼。
江逸铮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昨晚那些断片却又火热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回想起裴冽当时那副耳尖红得快要滴血、犹豫许久后微微点头的模样,江逸铮的心口就烫得厉害。
那是他的爱人,也是他孩子的父亲。
哪怕是在意乱情迷的巅峰,那种想要将对方揉进骨血里的占有欲,终究还是败给了名为责任与怜惜的温柔。
昨夜的温存,克制而绵长,没有狂风暴雨,只有细水长流的深情相拥。
江逸铮在心里低叹一声,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尝试进行一项浩大的工程,抽出手臂。
他屏住呼吸,动作慢得像是在拆除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定时炸弹,每一毫米的移动都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怀里人的好梦。
终于,手臂成功解脱,虽然酸麻得几乎失去知觉,但看着裴冽只是皱了皱眉翻了个身继续熟睡,江逸铮觉得一切都值了。
他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下床,脚底触碰到微凉的地板,让昏沉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随手抓起一件睡袍披上,系好带子,江逸铮并没有急着离开。
他站在床边,借着微弱的光线,贪婪地描摹着裴冽的睡颜,眼神变得无比柔软。
他缓缓转身走出了卧室,并极其轻柔地带上了房门。
……
厨房里很快传来了轻微的响动。
江逸铮虽然平时在队里是个很随意的人,但在照顾裴冽这件事上,他无师自通地变得细致入微,甚至有些强迫症般的讲究。
他先从冰箱里拿出鲜牛奶,倒进小奶锅里,开了最小火慢慢温热,一边加热一边用勺子轻轻搅拌,防止糊底。
江逸铮一边想着,一边打开冰箱搜寻食材。
目光略过剩下的半瓶啤酒和昨晚的剩菜,最后定格在一盒鸡蛋和一把小葱上。
他拿出三个鸡蛋,动作熟练地磕开,将蛋液打入碗中,加入适量的温水,用筷子快速打散,撇去浮沫。
蒸锅里的水烧开了,他将装着蛋液的瓷碗放进去,盖上盖子,转小火。
等待的间隙,他又拿出两片全麦面包放进烤面包机。
“叮”的一声脆响,面包烤好了,焦黄酥脆。
江逸铮没有直接端出去,而是细心地切去了面包边,切成适合入口的小方块,整齐地码在盘子里。
这时候,鸡蛋羹也蒸好了。
他戴上隔热手套取出瓷碗,那鸡蛋羹蒸得极嫩,表面平滑如镜,颤巍巍的。
他淋上一点点生抽,滴了两滴香油,最后撒上一小撮翠绿的葱花。
热气腾腾中,香气瞬间在厨房里弥漫开来,那是独属于家的味道。
做完这些,他又切了一小碟水果,特意挑了裴冽爱吃的蓝莓和草莓,洗得干干净净,旁边放上牙签。
阳光渐渐铺满了整个餐厅,餐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早餐。
江逸铮解下围裙,刚想回房去叫裴冽起床,一回头,却看见卧室门口正倚着一个人。
裴冽穿着一身有些宽松的睡衣,领口微敞,露出锁骨上那枚鲜艳的吻痕。
他显然是刚醒,头发还有些乱,正揉着眼睛,有些迷蒙地看着厨房的方向,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的性感。
看到这一幕,江逸铮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吧。
有爱人,有孩子,有清晨的阳光,有温热的早餐。
是这种触手可及的、实实在在的幸福。
“醒了?”
江逸铮放轻了声音,走过去,自然地伸手揽住裴冽的腰,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头还疼不疼?昨晚……是我太乱来了。”
裴冽被他这一抱,脸颊微微一热,下意识地想要躲闪,却被那只大手牢牢扣住。
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听起来格外勾人:
“没事……你也头疼吧?喝点温水。”
“我不疼,皮糙肉厚的。”
江逸铮嘴硬道,随即又笑得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扶着裴冽走到餐桌旁坐下,
“快去洗漱,早餐好了,都是你爱吃的。”
裴冽看着餐桌上那碗卖相极佳的鸡蛋羹,还有切得整整齐齐的水果,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江老师这手艺,要是哪天不这行了,开个早餐店也能发家致富。”
裴冽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鸡蛋羹送进嘴里,温度刚刚好,嫩滑鲜香。
“那不行。”
江逸铮在他对面坐下,单手托腮,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我要是开了早餐店,哪有那么多时间天天守着裴先生?”
“再说了,我这手艺概不外售。”
裴冽被他这油嘴滑舌的样子逗乐了,耳根微微泛红,低头喝了一口牛奶,掩饰嘴角的笑意。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江逸铮。”
“嗯?”
“新婚快乐。”
裴冽放下杯子,抬起头,认真地看着眼前这个alpha。
江逸铮愣了一下,随即眼底笑意荡漾开来,像是盛满了细碎的星光。
他伸出手,越过餐桌,覆盖在裴冽放在桌上的手背上,十指紧扣。
“新婚快乐,裴先生。”
余生漫长,风雪是你,平淡是你,荣华是你,心底温柔是你,目光所至,也是你。
在这充满余韵的清晨,两颗心贴得比任何时候都要近。
第163章 婚假
婚假的第三天,窗外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没有闹钟的清晨,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卧室里光线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裴冽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
被窝里残留着另一个人的体温,还有那股淡淡的、令人安心的气味。
他伸手摸了摸,床单微凉,看来江逸铮已经起来有一会儿了。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刚想下床,卧室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醒了?”
江逸铮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身上穿着灰色的家居服,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和,
“外面下雨了,天阴,我就没叫你,想着让你多睡会儿。”
裴冽揉了揉有些乱的头发,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几点了?”
“快十一点了。”
江逸铮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上面放着一杯温水和一杯热牛奶,
“先喝点水,我去给你把早饭……哦不,午饭端进来。”
裴冽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看着江逸铮忙前忙后的背影,心里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以前他们总是聚少离多,像这样无所事事的婚假,简直是奢侈。
“嘬嘬呢?”
裴冽突然想起家里还有一位原住民。
“在客厅趴着呢,估计是怕吵醒你,乖得很。”
江逸铮笑着走过来,自然地坐在床边,伸手替裴冽理了理领口,
“怎么样,身上还难受吗?”
提到这个,裴冽的耳根微微有些发热,瞪了他一眼:
“闭嘴。”
江逸铮低笑出声,凑过去在他唇角偷了个香:
“行行行,我不说。快去洗漱,今天给你做红烧排骨。”
……
午饭是在客厅吃的。
茶几上摆满了菜,红烧排骨色泽红亮,清炒时蔬翠绿诱人,还有一锅炖得奶白的鲫鱼豆腐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