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位高权重的老婆协议结婚后 第88章

作者:点点灯 标签: 近代现代

镜子里那个人,眉眼依旧深邃,却多了几分戾气与沧桑,却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江逸铮了。

他的左肩上,还纹了一条蛇。

黑色的线条蜿蜒盘旋,蛇信子吞吐,透着股森然的寒意。

纹身不大,刚好能盖住三年前在那个狭小的出租屋里,被那群人拿斧头砍下时留下的狰狞伤疤。

纹身的时候,针头刺破皮肤的滋滋声在耳边回响,江逸铮很清楚这意味什么。

这意味着归零,也意味着决裂。

意为任务结束后,他或许会因为身上这些种种无法抹去的因素,无法再从业这行。

意为任务结束后,他这张脸会暴露在大众之中,或许有许多在暗地里被他送进去的人,都会盯上他。

可江逸铮当时只是咬着牙,冷汗顺着额角滑落,眼神却冷得像冰。

他想,自己不干这行又能干些什么呢?

他从初中便知道自己要朝着什么方向努力,到如今快27岁了,他几乎十多年都扑在这上面。

流血、受伤、伪装、这已经成了他的本能。

后来江逸铮又想了想,这或许就是他的命。

命运总是事与愿违,谁也强求不得。

他又想起裴冽。

两年。

整整两年。

江逸铮从出事后的三个月内,每天忍着剧痛做复健。

那场爆炸几乎要了他的半条命,全身多处烧伤,医院的几乎各种治疗手段都用在了他的身上,激光、药物浸泡……就是为了不留下大面积的烧伤痕迹。

可身上总是不可避免的会有一些细碎的小疤痕,像是一张破碎后又勉强拼凑起来的网,勒得他喘不过气。

江逸铮成功加入这个庞大的势力网,是因为顾骋。

顾骋当年腹部中刀,被人追杀,坐在地上靠着墙,血染红了半边身子。

江逸铮提早知道消息,便佯装路过,顺手“救”了他。

那时候的江逸铮,已经换了一副面孔。

他和姜芸的身份是亲兄弟,无父无母,相依为命。

这个背景干净又凄惨,很符合江逸铮半夜还在外面打零工赚钱、甚至为了几百块钱跟人动刀子的行为逻辑。

顾骋信了,顺势邀请他们加入。

只是没想到,顾骋会对姜芸有意思。

江逸铮试探过姜芸的看法,对方只是淡淡地整理着袖口,说:“为了任务。”

至于江逸铮是怎么成功当上二把手的呢?

这就要从他胸膛偏左一点的那块枪伤说起了。

为了获得信任,为了在那群多疑的恶狼面前站稳脚跟,受伤在所难免。

那一枪,差点打穿了他的心脏。

他在ICU里躺了一周,这一周也成功让他踏入了顶层。

这两年,他过得不好,在刀尖上舔血,在泥潭里打滚。

裴冽过得也不好。

两年前,他总以为是自己的身份职业束缚了裴冽,或许没有自己,裴冽会在这行更加顺风顺水,完全没有顾虑。

而自己如果从开始就跟裴冽没有关系,他这样级别的人,或许知道裴冽如何,也管不了那么多,至少能活得轻松些。

真是命运弄人。

抽完盒子里最后一颗烟,江逸铮才轻捻了下指尖,将烟蒂按灭在窗台上。

他下意识捏着衣领轻嗅了一下身上的味,浓重的烟草味混合着外面沾染的寒气,让他皱了皱眉。

他在风口站了许久,直到身上的烟味被冷风吹散了大半,才重新抬步回了病区。

走廊里依旧安静,戴知珩依旧坐在那张长椅上,不过此刻正打着电话,看来是在处理工作。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极快,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江逸铮垂下眸,没有惊动他,只是放轻脚步,重新走进屋内,轻轻关上了门。

“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屋内光线模糊,只有床头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晕。

依稀能看清躺在床上的裴冽,此刻睡得也不太安稳。

他的眉头紧紧蹙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有些急促。

挂的水也快滴光了,输液管里的液体只剩最后几滴。

江逸铮走过去,动作熟练地关掉了调节器,拔掉了针头。

棉签按在针眼上,他并没有立刻松手,而是顺势坐在了床边。

他伸出手,手背轻轻贴上裴冽的额头。

滚烫。

虽然比之前降了一些,但温度依旧有些高。

掌心下的皮肤细腻却脆弱,江逸铮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想要收回,却又舍不得。

就在这时,床上的人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裴冽的意识还有些模糊,视线聚焦了许久,才看清面前那个银发的高大身影。

他看着裴冽那张烧得通红的小脸,看着那双因为高烧而水光潋滟的眼睛,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只能更紧地握住裴冽的手,试图将自己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

“还难受吗?”

良久,江逸铮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轻轻问道。

第109章 把病养好

裴冽缓缓地摇了摇头,依旧保持着侧躺的姿势,乖乖地任由江逸铮替他按着手背上的止血棉签。

“不难受。”

他缓慢地眨了眨眼,低烧使他的反应显得有些迟钝,眼神也有些涣散,像是隔着一层雾气在看人。

“我还以为你走了。”

裴冽喃喃道,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泡沫。

江逸铮的手指微微一顿,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你发着烧,我怎么走。”

裴冽似乎弯唇笑了笑,那笑容很浅,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惊的满足感。

他抬起另一只手,覆盖在江逸铮替他按着棉签的那只手上,轻轻握住,指尖微凉。

“谢谢你。”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钝刀,在江逸铮的心口来回切割。

江逸铮觉得有些不太舒服,甚至可以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与刺痛。

从前他与裴冽最温情的那段时间,裴冽虽然话少,却从不是这样小心翼翼的。

那是鲜活的、带着刺的裴冽。

而不是现在这样,像个易碎的瓷娃娃,连道谢都带着一种卑微的客气。

这样的姿态,让江逸铮难受得快要窒息。

他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来打破这种让他心慌的客套,却被裴冽抢了先。

“刚才的话……我都记得。”

裴冽垂下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指腹轻轻摩挲着江逸铮的手背,像是在确认他的存在。

“你告诉我……他们想要什么,我才能知道该怎么帮你。”

江逸铮眉头微皱,刚想开口拒绝,让他别管这些烂摊子,裴冽便轻声道,打断了他所有的退路。

“……逸铮,我不想与你错过了。”

他握着江逸铮的手似乎又紧了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我现在,只想这些事结束后……我们重新回到之前,好不好?”

江逸铮垂着眸看着他。

病床上的人脸色苍白,脸颊却因为高烧而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恳求与眷恋。

被他握着的手也一直没收回,江逸铮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晦暗不明。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有些承诺太重,现在的他给不起;有些未来太远,现在的他看不清。

良久,江逸铮才轻声开口问了他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你的腺体,怎么回事?”

提到这个,裴冽眼睫似乎颤了颤,像是被触碰到了什么隐秘的伤口。

“戴知珩都跟你说了吗?”

江逸铮“嗯”了一声,随后又补充道,

“我问的他。”

裴冽沉默了许久,才缓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