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盼着我们离婚 第21章

作者:愔绝 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轻松 先婚后爱 近代现代

“在做什么呢?”

他的声音听起来跟往常没有什么不同,有几分闲适的慵懒,问的问题更是寻常,似乎是工作之余的闲暇时间中,给此刻最想见到的人打电话开点小差。

凌含真听到他的声音,眉眼立即弯了起来,低头看着餐桌上精巧的金色玫瑰花纹,语气都亲昵了几分:“在跟朋友吃饭。”

明栖深问:“哪个朋友?”

“秦晏。”凌含真不假思索地回答,“就是我们订婚那天,你见过的。”

明栖深拖长尾音“哦”了一声:“那你们下午还要一起玩吗?”

“不玩,吃完饭我就回家了。”拖长的尾调着实有些异样,凌含真隔着电话都能听出来,于是直接问,“怎么了?有事吗?”

“没有。”明栖深道,“没事不能给你打电话吗?”

他很少有这种孩子气似的无理取闹的时候,凌含真笑了一声:“当然能。但我现在跟朋友在吃饭,有点不方便,等回家了再给你打。”

明栖深一下子沉默了。

好半天对面才传来一声沉闷的“嗯”:“那你挂了吧。”

这句话剔去了所有笑意,甚至称得上冰冷,凌含真觉得有点奇怪,但碍于有外人在,不好问对方,于是暂且先挂了电话。

秦晏一直安静地听着,等他挂了电话才温声问:“是明总吗?”

凌含真“嗯”了一声。

秦晏有些担心道:“是有什么事吗?”

“没有。”凌含真说,稍稍咀嚼了一下刚才的对话,后知后觉意识到,明栖深像是在职场受了委屈,想找他说说话排解一下,结果因为他在社交而拒绝了。

太子爷能受委屈,那应该是天大的委屈了。

他有些后悔,正好这顿饭已经到了尾声,他准备现在就跟秦晏分开,然后给明栖深回电话再仔细问问。

“没事就好。”秦晏笑道,“我记得下午附近有一个会展,要……”

他话未说完,凌含真的手机又响了,成功把他打断。

还是明栖深。

凌含真朝秦晏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便接听了。

“我想起来了,我有事。”明栖深开门见山道,“你帮我个忙。”

凌含真笑:“什么忙?”

对面安静了几秒,似乎在纠结要不要他帮忙。

“我有文件忘记带了,下午开会可能需要。”明栖深道,“我现在走不开,助理也刚好不在,你如果回家的话,帮我送过来一下?”

听起来是正事,凌含真想也不想就答应了:“好,在哪里?我现在就回家,来得及吗?”

“来得及,你现在回家再来公司刚好。”明栖深的声音重新恢复轻快,“就在我书房的书桌上,一个文件夹,你进去就能看见。”

“知道了。”凌含真站了起来,“那我先挂了。”

他挂完电话,对秦晏道:“我要回去了,他东西忘带了,我给他送过去。”

秦晏露出理解的神情:“好,正事要紧,有空下次再聚。”

他说完这句客套的话,又开玩笑似的道:“没想到明总那样的人物,还有忘带东西的时候。”大概觉得这句话在说明栖深不好,于是立刻打补丁,“也只有在亲密的人面前才会展露不为人知的可爱一面了。你们感情真好啊。”

最后一句话明显取悦了凌含真,他的神情都变得柔和了,满是浸在爱情蜜糖里的笑意:“那我先回去了,再见。”

他朝秦晏点点头以作道别,便给在附近等待的司机打电话,内心豁然开朗,总算是明白明栖深下午为什么有些异常了。

在外人面前,明栖深都是完美无缺无所不能的形象,尤其是他这个弟弟心里格外伟岸,倘若被他知晓对方还有丢三落四的一面,着实丢脸,明栖深断然是不愿意求助与他的,更是不愿意在外人面前暴露,所以在听说他和外人吃饭时才闷闷不乐起来。然而事态紧急,对方最终还是迫不得已选择求助他。

秦晏说得对,这样一面的明栖深实在太可爱了。

他这么想着,回家时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进了明栖深的书房。

这是明栖深在家的办公之地,对于他来说是有些神秘和庄重的地方,他从未进来过,因此脚步都慢了下来。书房很大,不似传统的深沉色调,更偏明朗简单,除了如山的书籍之外,还有许多明栖深的收藏,甚至连一些少年时期喜欢的模型都在这里,看样子是认真在这里定居的。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让他心里漫开窃喜来,毕竟他至今还是没办法有他们要过一辈子的真实感,总觉得是哄骗小孩的过家家游戏。

虽然他也把自己收集的周边玩物都带来了,找了专门的房间摆放着。

他一边走,一边忍不住细细打量,观察他从未涉足过的地方,忽然间瞳孔骤缩,停住脚步,目光凝在一件藏品上,顿觉有惊雷劈开大脑,闪电划过,脑海中只剩一片眩目的白色光亮。

那是一件机器人玩具模型,被放在玻璃的模型展柜里,在小小的角落,被其他模型挡住,因为都是象征着明栖深少年时期喜好的东西,他观赏要仔细一些,不然还真发现不了。

原本威风凛凛的红色机器人似乎遭到了重创,变得支离破碎的,后来被人用胶水粘起来了,但也粘得歪歪扭扭,再也比不上原装尤其它身旁还有个一模一样的完好无损的机器人进行对比,更显可怜。

那还是凌含真八岁的时候,正处于稍微懂事一点的年纪,来找明栖深玩,明栖深还没回家,他就去对方房间里等着,看见对方的柜子上放着一个崭新的红色机器人,觉得很漂亮,于是就拿下来玩。

这是十分寻常的事情,毕竟明栖深的房间就是他的房间,东西也都是他的,反之他的房间就是明栖深的房间,东西也都是明栖深的。

然而柜子太高,他踩着椅子拿也只勉强摸到,憋红了脸才抓到手,可是下椅子的时候没稳住,连人带东西全摔了,机器人的碎片散了一地。

他疼得哭起来,引得两位母亲都进来关怀,恰好明栖深也回来了,看见了机器人碎片后很生气,质问他为什么要动自己东西,那是明栖深从父母那里得到的礼物,全球限量几十个的模型手办,已经绝版了,放那么高就是怕他拿来弄坏了。

他又委屈又生气,明明自己也摔疼了,对方不但不关心最珍贵的自己,还为了一个破玩具生气,当即顾不上疼痛大哭发火,这样所有人就会围着他转,哄他开心。可是明栖深并没有来哄他,反而更加生气,也发了火,指责他任性得无药可救,丝毫不为别人考虑等等,并要跟他绝交,禁止他再进自己的家门。

他从未见过明栖深发大火的样子,那天都惊呆了,跟着妈妈回了家,哭了整整一天,觉得这辈子从未有这么伤心过,妈妈把模型碎片带了回来,一直在耐心开导他:“你也要站在哥哥的角度想想呀,如果是你特别喜欢的绝版的东西被弄坏了,你不会生气吗?哥哥那么生气,不是因为你弄坏了东西,而是因为你弄坏东西还不觉得自己错了,你觉得自己做错了吗?”

他也不是完全不讲道理,顺着妈妈的思路想着,一边哭一边承认:“我是做错了,可是……”

妈妈继续开导他:“如果你当时承认错误,并跟哥哥道歉,哥哥肯定也不会那么生气了,对不对?你想跟哥哥和好吗?”

他抽噎了一会儿,还是不情不愿道:“可是他都跟我绝交了……”

在小孩子的眼里,“绝交”是天大的事情,是不到绝路,绝对不能说出来的词汇,他跟明栖深已经走到绝路了。

“哥哥是太生气了才会那么说的。”妈妈温柔道,“我们认真跟他道歉,把玩具拼好,再想办法给他买个新的去找他,他如果不愿意见你,就给他写封道歉信,好吗?”

她在安慰和开导后提出了解决问题的办法,让小小的凌含真顿时看到了希望的曙光,想也不想就答应了:“好!”

他们母子一起花了两天的时间把模型重新粘起来,妈妈又四处托人帮忙,总算花高价收到了一件新的模型,他自己写了道歉信,在妈妈的建议下修改了好几次,才在一周后再次登门拜访。

他怕明栖深不接受,就把信和好坏两件模型都放在明栖深的房间门旁边,然后敲了敲门,躲在一旁,偷偷观望着。

明栖深开门后不见人影,低头瞧见地上的东西,于是蹲下来,没有去看新模型,而是先拿起了他的信,拆开阅读起来。

他分外紧张,躲在楼梯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半晌,明栖深才读完信,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眼准确地朝他这边望过来。

凌含真没来得及躲,被发现后十分忐忑,害怕又要被赶出来,哪知明栖深很平静地朝他招招手,示意他过去,他纠结了一下,还是走过去了,可怜巴巴望着对方,眼里又蓄起了泪。

明栖深捧住他的脸,用拇指为他擦去眼泪,认真又温柔地告诉他:“宝宝,这是我收到过的最珍贵的礼物。”

他以为这件旧物早就随着时光的流逝和关系的破裂被处理了,否则单是看到也会伤怀,哪知不但留着珍藏至今,还被带到了他们的新家,好像真的成为了“最珍贵的礼物”。

为什么呢?为什么还要带过来呢?难道在明栖深心里,他们之间残留的旧时情谊,比他想象的要深厚许多吗?

那独自策马离去的骑士,最终还是选择折返回来,接被他丢弃在原地孤零零等待了许多年的小王子吗?

-----------------------

作者有话说:我的角色卡怎么不给我通过啊呜呜呜呜

第26章

明栖深今天下午是空闲的, 原本下午的安排临时有了变故,改了时间, 暂时还没有其他事填补。

他下意识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找凌含真。

不过这也正常,算来他们领证的时间已经有一个多月了,然而在诸多琐事的压迫下,却还没有一次正式的约会,是不合理的。根据他查阅的资料,以及对身边朋友的观察,情侣之间需要约会、送礼物、过节、在亲友之间公开关系等等,但他跟凌含真的情况太特殊了, 他们虽然已经结婚,却并非恋爱关系,可要说是没有感情的联姻,又曾经亲密无间, 彼此是世间不可替代的人。偏偏这份情谊又不是爱情,而是兄弟情,无论是现实还是网络, 都很难找到类似的情况。

特殊到他现在也没理出个思绪来。

他要如何处理和凌含真的关系呢?

这段婚姻不仅仅是台阶,也不是冲动的产物,甚至可以说是深思熟虑的结果。当他最开始听到的时候, 第一反应是荒谬,但接着大脑告诉他, 这是一个很不错的建议。

无论他们之间有怎样的裂痕和鸿沟, 倘若他一定要同一个人有一段婚姻,共度余生,便只有凌含真了, 也只能是凌含真。除了凌含真,他是无法接受自己和别人一起过一辈子的。

虽然此前他一直处于排斥和焦虑之中,但在见面和相处之后,他只感到了由衷的欢喜,过去的不快反倒愈发模糊起来。他开始正视自己的内心,发现自己还是极其在意对方,因此他很愿意去修补他们之间的裂痕,即使不能完全恢复如初,他们也能拥有崭新的未来。

人总是要向前看的,太在意过去,只会越来越封闭,最后被关进牢笼里。

他唯一感到难以处理的点是,他始终把凌含真当成弟弟疼爱,一晃变成爱人,叫他无法适应,很难往情侣上靠,他们之间的相处,也跟兄弟时期毫无差异,以至于他迄今仍然没有婚姻的实感。

弟弟和妻子的等号,大概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划上了,好在他们有充足的时间,可以慢慢适应这个转变,比如就可以先从约会开始。

他在中午规划着合适的约会场所,又想第一次约会肯定需要花,临时约会没办法定制稀有品种,只能从花店订购寻常花了。凌含真对花不感兴趣,白玫瑰花园也只是幼时城堡模型的设计,但毕竟是约会,他还是准备订购最合适的玫瑰,然而单是玫瑰的颜色、不同颜色还有不同品种,象征的花语,就足够他研究许久。

他还在挑花的时候,忽然收到了朋友的消息,发来的是一张照片和一句话:【深哥,我刚跟对象来阅海路上的天鹅湖吃饭,这家店挺适合约会的,我对象一直说想来试试,没想到碰见嫂子也在跟朋友吃饭,真巧啊哈哈】

明栖深眼皮子重重一跳,点开了那张照片。

对方说得委婉,但也很清楚,这是适合约会的情侣餐厅,凌含真跟别人单独来,需要他重视一下。

以他对凌含真的了解,无论对方跟哪个朋友单独来吃饭,他都会认为只是去尝鲜娱乐,可偏偏照片上的人他只见过一次,是陌生的,不可控的一个变量。

不愧是适合约会的餐厅,随手一拍就很有氛围感,他看到凌含真跟别人相对而坐,神情和悦,目光交汇,看上去心情不错,对面的人满面含笑,眼神无比专注,似乎在进行愉快的交谈,透明的玻璃窗边光影流转,静谧而美好。

原本兴冲冲的情绪忽而被一盆冷水劈头浇灭,他产生了一瞬间的迷茫,继而顿觉心里被堵住了似的,憋闷得慌。那是一种十分奇异的情绪,湿漉漉的,粘稠的,就像是阴雨连绵天里石头上长满的青苔,又或者是黑暗恶心的淤泥,堵得他好半天才缓过来。

尽管给那位朋友回复的是【谢谢,跟朋友去玩的,我知道】,他的本意却完全相反。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那张照片,喝了好几口凌含真早上让他带的养生茶,也没压下去那种胸闷气短的感觉,反倒尝出了茶里的确是加了柠檬的,上午喝的时候还不明显,只觉有清新的香,大概是泡久了。现在越品越觉得酸。

这酸的哪里开胃了,倒是挺开膛剖腹的。

他见到对方的第一眼,就觉得十分不舒服,尽管对方在面对他时是温和甚至有些畏惧的,他还是,异常不喜欢。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负面情绪,也不想弄清楚,现在唯一想做的是让那俩人分开,于是没有多加思索,便给凌含真打了一通毫无意义的电话,虽然确定下他们很快会分开,但还是感觉到了对方话语里的敷衍,从而更加气闷,在办公室里背着手来回踱步。

他甚至烦躁得忘了自己方才正在策划下午的约会,忘了自己完全可以发出约会的邀请,在纠结片刻后,他编了一个蹩脚的理由,断绝了凌含真再跟那人继续相处的机会,把人拉回了自己身边。

此刻,他才没有那么气闷,勉强能够正常呼吸了,又发现是在给自己挖坑。

在确定凌含真要来之后,他又欢喜起来,四处检查,琢磨着一会儿要做什么。他的办公室很板正,没有什么对方感兴趣的东西。他转了一会儿才想起,他找的理由是“开会材料”,可他下午并没有非得露面的重要会议,还得临时召开一个不成?

没有意义的工作只会增添负担,这自然是不可取的,只能等对方来了之后遗憾地告诉对方,会议临时取消,暂时用不上那份文件了,但他们获得了空闲的时间,可以去逛逛,顺便吃个晚饭。

于是他又开始看餐厅了,花应该是订不了了,那样会显得他早有预谋。

下午三点,凌含真给他打了电话告诉他自己到了,他亲自去楼下迎接,在众目睽睽之下自然而然地牵起对方的手,烦闷的心总算得到了些许缓解。

“会议临时取消了。”他按照提前编好的理由说,“不过我也放了假,今天都没事了。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他说话同时观察凌含真的神情,发现对方情绪有点低落,眼角的颜色比寻常要艳丽些,似是哭过,当即心里一紧:“怎么哭了?谁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