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愔绝
“我也只是听闻。”他轻声开口,语气认真,“但无论是真是假,你是我的朋友,我完全站在你这边,为你担忧,所以听到些风声,我就十分不安,总觉得……”他叹了口气,有些颓丧地低下头,“如果是假的,我很抱歉,但如果有迹象,我的朋友,我希望你不要受到伤害。”
这话说得无可厚非,纵然凌含真有种被冒犯的、不舒服的尖锐感,但也挑不出毛病,在听到流言蜚语后来间接提醒自己的朋友不要上当受骗,是正常人的反应,他也知道自己跟明栖深的结合太突然,流言一定传得沸沸扬扬。
“我知道你是好心,但你听说的都是假的。”他想了想,耐心回答,“我们之间很普通,没有那么多惊天动地的纠葛,如果我爱人真的有喜欢的人,肯定不会隐瞒,而且也不会跟我结婚的,我很了解他。”
“人都是会变的。”秦晏注视着他,突然说,“你们已经许多年没有见面了,你还了解他吗?”
如果刚才,凌含真还可以理解对方出于朋友的担忧,但是这句话,让他嗅到了一种不寻常的气息,已经超过了担忧的范围,更偏向于对明栖深的敌意,霎时一簇火苗从他心底蹿出。这么多年,他一直在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产生大波动,不轻易动怒,也控制得很好,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激动生气的感觉了,甚至脸颊都因为愠怒染上了红晕,在白到近乎透明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人确实是会变的,我们也确实许多年没有见面了,但他不一样,他不仅仅是我的爱人,更是我从出生就熟识的朋友,我的哥哥,我的家人,他有没有变,是什么样的性格,我比谁都要清楚,我们之间的情谊,不是用时间长短来比量的,他不是阿尔芒,更不会做出左右逢源的虚伪的事,不要用流言和想象来恶意揣测捏造他。”
他严肃地通知对方:“我觉得很生气,我要把你拉黑一段时间,我们这段时间不要再交流了。”
***
卧龙大道向来堵得慌,尤其在上下班高峰期,半天挪不动一步,倘若不是必要,明栖深是不愿意走这边的,偏偏今天就遇到了必要的情况,他闭目小憩了十多分钟,睁眼后远望窗外,还是十多分钟前的中央公园。
平日再怎么呼风唤雨,此时也无奈至极了,他正打算开笔记本处理会工作,目光忽然定住,有种自己没睡醒的恍惚感,以为出现了幻觉,然而凝望了一分钟,他确定不是幻觉。
凌含真太显眼了,一眼就能在人群中看到,他花了整整一分钟才确认,凌含真正在跟一个高瘦的年轻男人刚逛完公园出来,边逛边聊天,看上去心情很不错,那个年轻男人看上去颇为普通,一眼很难记住长相,他在脑海中搜索半天才想起来他见过这个人,是凌含真刚回国的故友,看起来两个人关系比他想象得更加热络,不止一次一起吃饭了,现在还逛起公园了。
小憩后的恍惚感完全褪去,他现在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借着车辆的掩护,专注地审视着那两个人,无意识在心中判断着两个人的关系,一种十分奇特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他心里飞快蔓延,像是往胸腔里倒了大量的柠檬汽水,咕噜咕噜冒着气泡,忘了放糖,酸得人脸颊疼。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感觉,唯一能确定的是,绝对不是积极的情绪。
凌含真很敏锐,停下脚步,脸往他的方向转了过来,目光中带着些许疑惑,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他。
明栖深立即收回目光,沉默着垂眼看自己的手。
车终于开始往前挪了。
离开了中央公园,他的大脑重新恢复运转,又后知后觉起来,不知道自己刚才的举动是怎么了,为什么会下意识做出躲避的举动,好像自己打扰了那两个人似的,这实在可笑,明明他才是凌含真名正言顺的爱人,看见了自己的爱人在跟朋友逛公园,就算被发现了又怎么样,正常情况下,应该是他主动给凌含真发消息,说起“今天路上见到你了”这种事吧?
他到底在躲什么?
他不知道,只觉得心里乱糟糟的,无端烦躁不安,一直到晚上上床时也睡不着,翻来覆去梳理这个小小的插曲,尽量用理性的目光看待这件事情。
起初,他认为是人的占有欲在作祟,虽然他跟凌含真分开了许多年,但如今重逢,在他心中,凌含真还是他最亲的弟弟,应该跟自己是最亲的,这种亲密如今被不认识的外人分了一部分出去,总会觉得不舒服的,可是又想,凌含真又不是没有亲近的朋友,他也从来没有这种复杂的负面情绪,唯独对于这个陌生人,分外有敌意。
他又开始反思,自己的决定到底是对是错,就像九年前一样,他认为凌含真不应该跟自己绑在一起,弟弟还小,比他小五岁呢,理应去见更广阔的天空,认识更多的人,长大后找到真正喜欢的人,而不是被亲情迷惑,分不清亲情和爱情,而现在的情况,跟他一直以来的观念是吻合的,凌含真认识了更多的人,有了疑似投缘的对象,他应该感到欣慰,鼓励对方拥有更合适的生活,结婚了又怎么样,又不是不可以离,他前天不是才收到离婚协议书。
然而这只是曾经天真的理念,当这个理念真正到来时,他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像一个哥哥一样去教育自己的弟弟,反而极度地排斥、反对,甚至是……嫉妒。
尽管不想承认,但他的情绪之一,确确实实是在嫉妒。
为什么会这样呢?他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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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阿尔芒是《茶花女》的男主人公,玛格丽特是女主人公。
第50章
大概是白天思虑过甚, 明栖深又梦到了自己的少年时代。
那还是上高二的时候,班上有人提议期中考试结束后去田泽山露营玩两天, 每个人都呼朋引伴,最后竟然来了足有近百人,组织这么大型的活动不是易事,明栖深是负责人之一,又要学习又要处理事务,那两周忙得不可开交,活动当天才有人跟他透露,外班的田心蔓准备在今天的篝火晚会上跟他告白。
明栖深不以为意,给他塞情书甚至当面告白的人太多了, 他甚至都拒绝不过来,只是这次的对象他有点印象,一个骄傲张扬自信的女生,据说为了今晚的告白准备了很久, 大肆宣扬到几乎每个人都知晓了,仿佛已经对他胜券在握,要让所有人见证, 这让他觉得有点头疼,毕竟他不可能答应,当面拒绝太不给人面子的, 都是同学,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一般情况下, 他不会让人难堪。
于是他让熟悉的人帮忙婉拒一下,免得晚上尴尬,对方问用什么话术拒绝, 他想了想,半开玩笑道:“就说……目前世界上还没有我能看得上的人。”
这个回复着实傲慢无礼,跟明栖深平日的形象极其不符,他这么说,一则为了降低对方对自己的好感,让对方不至于太过遗憾,二来……他的内心,确实是这么想的。
作为天之骄子中的天之骄子,自出生起,他所有的一切都是最好的,虽然性格让他不会自视甚高,轻慢朋友,跟大部分人都能打成一片,然而伴侣和朋友并不一样,对于要共度一生的伴侣,他的要求极其严格,一定要在各方面都是顶级优秀的,起码是第二名,第三名他都会觉得逊色,至于第一名,自然是他自己。
然而真的有人在各方面都是顶级优秀的时候,他又会认为对方的长相性格等等不符合他的要求,高冷的觉得太孤僻,外向的觉得太吵闹,温柔的觉得太无聊,他没有择偶标准,也没有偏好,其实说来说去,就是没人能让他有不一样的感觉。
当青春期的男生在兴致勃勃讨论哪个女生漂亮、哪个男生让人动心的时候,他从来没有参与过,毕竟没有人能成为他的特别关注对象,问他意见的时候,他永远只会说“还好”“没注意”之类的中性词,一开始大家觉得他是敷衍,时间一长发现,他确实是没注意过谁。
后来他最亲近的朋友在谈及此类话题时便会打趣:“别问他了,人家跟我们不一样,人家是有童养媳的,你要是见过他的童养媳,就知道什么校花校草都是庸脂俗粉了,阈值太高了哪儿还会对凡人感兴趣。”
明栖深总会笑骂声“滚”,不过不会怎么较真,知晓能揶揄他的事物不多,童养媳是最容易被拿出来说的,然而小孩儿跟同龄人是完全不一样的,这一点朋友们清楚,明栖深更清楚。
上初中后,家长就开始关注他的心理情感,时不时问他在学校有没有心动的同学,喜欢小女生还是小男生,尤其喜欢挑认识的人来试探他,在家长面前,他的回答要真实一些,统一都是“一般”“看不上”。
父母是了解儿子的,知道他是真谁都看不上,宋雨溪转头跟明维栋吐槽:“谈个对象跟挑末日救世主似的,没人能入他法眼了,要找外星人啊。”
明栖深笑着回怼:“有这么当父母的吗,硬盼着孩子早恋呢。”
“青春期荷尔蒙躁动是正常现象,你这一点躁动都没有当然值得担心。”宋雨溪抱怨完,又想起了什么,转而笑道,“要是真躁动不起来,不如以后跟真真结婚算了,反正你们哥俩感情那么好,真真也最黏着你,完美。”
明栖深眼里的笑意却冷了下来,指关节扣了桌子两下以示强调:“哎哎,说什么呢,这种玩笑可不能乱开,他才几岁,还是个小孩儿呢,像什么话。”
虽然语气依旧散漫,仿佛只是在应对这个玩笑,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那是我小弟弟,不要把成年人的想法掺和到他一个孩子身上,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朋友调侃没什么,然而家长这么说,多半是动了真心思的,这让他心里起了不小的怒意。
在他心里,凌含真跟他亲弟弟无异,是他的亲人,一个懵懂的孩子,倘若他们的关系被另一种情爱渗入,就是一种极其严重的污染,一场巨大的灾难,他在道德层面完全接受不了,无论是对他还是对凌含真,都是可怕的侮辱和毁灭。他知道两家关系很好,家长觉得两个孩子如此亲密无间,正适合亲上加亲,他必须要杜绝家长的这种想法,毕竟谁能接受跟自己的亲人结婚呢?
他是个极能开得起玩笑的人,很少用这样严肃正经的态度来矫正一个玩笑,父母都愣住了,觉得他的态度着实出人意料,毕竟在两家看来,这是一件皆大欢喜的美事,私下讨论过才理解他的意思,他是纯粹把凌含真当亲人的,结婚跟□□有什么区别。
于是这个想法刚冒头便被掐死,家长们不再提了,不过也没有完全放弃,孩子的想法经常会变,顺其自然最好。
高中生的精力无限,跟猴子似的满山乱窜,到了中午大部分人才消停下来,随便找个地方蹲着坐着吃饭休息,明栖深跟几个好友聚在一起,一边喝水一边看手机,一一回复消息,他有很多好友,每天会收到很多消息,但极少跟人闲聊,都是公事公办,不熟的人非公事不回复,毕竟每天陪凌含真说话已经消耗掉他的闲聊精力了。
因此当他看到天心蔓发消息时惊讶了一下,根本想不起来什么时候加过这个人,聊天记录也只有对方以前发的几条消息,不是公事,他看过就忘了。
对方约他傍晚五点在土地庙见面,他想了一下,觉得当面说清楚最好,免得晚上出现双方下不来台的后果,于是回了“好”,偏偏温柯丞凑过来看他手机,瞧见这个回复,震惊得倒吸一口凉气,立马夸张地跟周围几个人嚷嚷:“完了,深哥道心不稳了!他要跟女生私……嘶”
“嚷嚷什么。”明栖深毫不留情地踹了他一脚,“就你嘴巴大。”
可惜话已经炸开,周围几个在吃饭的都兴致勃勃围了过来:“什么什么?私会?跟谁?!”
“哪个神仙能入得了老七法眼?给我见识见识!”
温柯丞放鞭炮似的替明栖深解释起来:“就这几天一直传的,三班那个大小姐不是要跟深哥告白吗,刚给深哥发消息私会,深哥还答应了!”
明栖深在哄闹起来前平息了混乱:“肯定不能答应啊,当面说清楚最好,别叫,闹大了让人怎么看。”
“可你还是答应了,你以前从来不会答应别人的。”温柯丞重重叹了口气,“偶像剧里都这么演的,男主一开始对女主不感兴趣,因此一次私下会面对女主有了印象……”
众人哄笑起来:“你还看偶像剧呢。”
“涉猎挺广啊。”
温柯丞不以为意,威胁道:“你完了,我要跟真真讲,竹马天降之战一触即发。”他装出深沉的语调念,“京圈有个人尽皆知的秘密,明七少爱弟如命,但他喜欢刺激,玩得很大,只有一个禁忌,就是不能闹到凌含真那里去。”
明栖深本来因他拿凌含真开玩笑生了些许火气,听到他叽里咕噜念咒似的被逗笑了:“什么玩意儿,神经病。”又踹了对方一脚,“别没事就找他聊天,孩子要小升初,学习忙着呢,别打扰他。”
他很快将这件事抛到脑后,吃完午饭稍作休息便继续往上爬,得比别人快点,到达山顶后要统计人数,准备篝火晚会之类,一堆琐事等着他,还得抽时间去趟土地庙,他的预算是三分钟解决完事情。
田泽山不算高险,他的体能很好,没有跟周围人玩闹,一心往上爬,大概三点钟便到了山顶,竟然是第一个爬上来的,俯瞰山下,呼吸着带着水汽的山林空气,不免生出了几分“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快意,烦心事一扫而空。
什么都算好了,唯独天气没算好,早上便在下雨,好在是淅沥小雨,上山后就停了,没有多大影响,此时又开始飘起来,细细的毛毛雨,甚至都察觉不到,好一会儿才能反应过来,一抹脸,已经汇聚上薄薄的水雾了。
山顶终点有几个同学,都是负责组织活动的干事,怕爬山耽误事情,坐车上来的,见到他都围了上来,想要讨论细节,他的手机却响起来,一看是凌含真打来的,只能露出抱歉的申请,走到一边去接电话。
他用平时的调笑语气开场:“怎么了宝宝?不是说好晚上给你打视频吗?”
他基本上每天都会在固定时间跟凌含真打个电话,周末会见一次面,这周末凌含真也想跟着他来玩,但他怕自己太忙了照顾不过来对方,又怕对方没有同龄人觉得不自在,只答应晚上给对方打视频,好在凌含真没有坚持,同意了他给的方案。
现在打电话,可能是学习无聊了想抱怨一下。
凌含真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我已经到了,你在哪里?”
明栖深一直觉得这么稚嫩的声音用冷静的语调有种别样的可爱,每次听凌含真跟他说话,都十分享受,再糟糕的心情也会瞬间变好,他正微笑着,准备倾听对方小小的苦恼,几秒后才从那可爱的声音里辨别出话语的意思:“你说什么?你到哪儿了?”
“田泽山。”凌含真说,“刚停车,在停车场这里,你到山顶了吗?我去哪里找你?给我发个定位吧。”
一连串的话打得明栖深有点懵:“不是,你怎么过来了?不是不让你来的吗?这真没什么好玩的。”
爬山这种活动对小孩来说太枯燥了,即使是高中生,也是因为跟同伴一起才显得有趣,凌含真不爱爬山,才没有坚持跟他过来,怎么现在不声不响就到了?
他明显慌了,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来,勉强冷静:“算了,来了就来了吧,谁带你一起来的?”
“爸爸妈妈。”凌含真应该是下了车,有关车门的声音,“我有事要当面跟你说,所以来了。”
明栖深哭笑不得:“这么郑重?什么事还得当面说啊?”
田泽山受欢迎的点就在于有徒步的路,也能开车直达,他以前来过两次,知道去停车场的路,一边大步走去一边说:“我往你那么去了,别跑,急什么,下雨了摔倒怎么办?拉好爸爸妈妈的手……有没有看到一个土地庙?你走到土地庙,我差不多也到那里了,在土地庙等我。”
他没由来冒出一个念头:怎么又是土地庙。
雨比刚才大了一点,但也就大了一点,让人不以为意,完全没有打伞的必要。
然而地已经被打湿了,石板路难免会滑,更何况山上的路要多坎坷有多坎坷,他听到凌含真跑步的声音,心立即揪了起来,生怕对方摔倒,好在段成和凌秋盈在喊“真真”,应该是把孩子拉住了,才稍稍放心,自己的脚步不自觉加速了,几乎是半跑的状态。
山路陡,跨度大,尤其铺路的石板大而光滑,凹凸不平,他心中急切,踉跄几下,好不容易稳住,心悸时想,这么滑,真真可别摔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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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来想一章写完哥哥回忆的,太长了只能分开……
第51章
山顶有正殿供奉的是九天玄女娘娘, 这座土地庙早就无人问津了,什么朝代建的已经无从考证, 没有香火,没有泥像,只有孤零零的断壁颓垣,最大的作用是当个标记点。
晚秋的黄栌红如二月花,漫山都是,淋了雨后颜色暗了,也更艳了,灰扑扑的废弃屋子在一片红中反而显眼,凌含真正沿着小道走过来, 身后跟着父母,俩人几乎同时看到对方,脚步也几乎同时停住。
一瞬间,明栖深莫名烦躁的心沉静下来, 愉悦蔓延他的全身,他的唇角,他的眉梢。
凌含真回头朝父母摆摆手, 示意他们离开,两个大人无奈地摸摸他的头,说了几句话, 往明栖深这边望过来,明栖深会意, 打了个“放心”的手势, 表示自己会照顾好弟弟,俩人才转身消失。
凌含真没有再动,环顾四周, 不知瞧见了什么,忽然走到边上的黄栌树下,脚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细碎声,路边山地被落叶铺得满满当当,远望像张巨大的红毯,山路如线,在其间蜿蜒成了银色的花纹。
随后他转过身,定定望着明栖深。
明栖深只当他孩子气,踩落叶玩,一边走过去,视线先在他身上转了一圈,衣服上没有泥泞,干净整洁,彻底放心了,看来没摔着。
他这才注意到凌含真穿得奇怪,黑西装裤白衬衫,小皮鞋小领结,十分正式的着装,穿在十一岁的孩子身上,反差感强烈,可爱得要命,忍不住笑起来,伸手为对方正正并没有歪的领结:“怎么穿成这样?刚主持完晚会吗?”
凌含真有活动的话不可能不告诉他的,没听说这周要主持啊。
晚秋的凉意已经很重了,尤其下着雨,虽然树是天然的伞,但缝隙太多,免不了有落雨千方百计钻进来,明栖深握住对方的手,只觉冰凉:“换件厚衣服再来啊,也不打个伞。”
他下意识摸身后的背包,准备拿伞,摸空才想起来书包顺势放在山顶集合处了,便先脱了外套给凌含真套上,自己里面只穿了件短袖,凌含真挣扎了一下不愿意穿,被他轻轻拍了下脑袋,只能乖乖妥协。
明栖深把连帽衫的帽子给他戴上,因为帽子太大,得不断调整,免得凌含真的脑袋被完全淹没,好歹露出一双眼睛,一边问:“到底什么事啊,一定要当面说?”
他确实想不出来,不能让父母知道,一定要当面告诉他的,能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