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盼着我们离婚 第5章

作者:愔绝 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轻松 先婚后爱 近代现代

她说的每个字都重似千钧,沉沉砸在凌含真心上,砸得他心口生疼,以至于他的视线愈发模糊,什么都看不清,脸上湿漉漉的全是水,风吹过时,一片冰凉。

他听见闷雷撕裂天空阴翳的声音,听见雨滴敲在花园里的啪嗒声,听见宋雨溪极轻的一句话。

“真真,哥哥心里,一直装着你呢。”

终于下雨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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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买的时候也没想到会是婚房啊

第6章

周日下午,凌含真请许聆去甜品店吃下午茶,让对方看看自己的笔记有没有需要补充的地方,赵言铭不看小说,但想和他们一起玩,也跟来了。

凌含真自己面前只有一杯矿泉水,低头翻看许聆送给他的一本画册集,屋外又在下雨,淅淅沥沥的雨声伴着甜品店舒缓的粤语歌,本该颇有安抚的效果,落在他耳朵里却是杂乱无章的鼓点,把他心里装着的事都挖了出来,搅得一团糟,以至于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视线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画册移到透明的落地窗外,看见细雨如银针密密匝匝从天而降,在地上淌出一条条细小的河流。

明明是盛夏,天却一直阴着,唯一的好处便是驱散了酷暑的闷热和烦躁,尤其这两日终于下了雨,人也觉得扬眉吐气了许多。

什么时候才能出太阳呢?

等那俩人差不多吃饱喝足,满脸惬意,他才收回思绪,将自己的笔记递给许聆,开始反馈自己的学习成果:“纯先婚后爱我没有看了,现在在看破镜重圆加先婚后爱,不过这几天很忙,只看了两本,一本的受被攻耽误没有去考大学,我接受不了,就弃了。一本是很多人推荐的《被迫和前任结婚后离不掉了》,确实很不错,我把这一本的情节以及人物的心里转变都整理了一下。”

“对吧对吧?我就跟你说包好看的,还很贴合实际情况。”许聆很高兴他们英雄所见略同,“这可是我最喜欢的作者苟谢的最新力作,过段时间就会出版了,到时候我们一起抢特签。你以前只喜欢看那些玄幻的,错过太多了。”

凌含真很高兴,答应了:“好,日期什么时候?”

他十分喜欢收集纸质书珍藏,觉得好看的周边比书籍内容更要吸引人,许多书他没看过,但是送的周边制品好看也买了。

“记不清了,我看一下。”许聆翻着手机查找着,“7月28号晚上9点开抢,而且速度很快,不到十天应该就能发货了。”

凌含真点头,记下了时间,正要说话,忽然手机响了,他瞥了一眼,是个异地的陌生电话。

他从来不接陌生号码,毕竟需要联系的人都是互相存过电话的,他这个阶段还没有到需要私人号码保护的程度,陌生号码基本都是广告和诈骗。放在以前,他会毫不犹豫地挂断,倘若是真找他有事的,肯定还会打第二遍,可现在却踌躇了起来。

宋雨溪说明栖深会在他放暑假前联系他,会是明栖深吗?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他就不由自主紧张,一颗心被提到了嗓子眼里,堵得说不出一个字。

“手机响了你怎么不接啊?”赵言铭奇怪地看了他手机一眼,“陌生来电?估计是广告,我帮你接。”

他认为凌含真在忙着做笔记,于是自作主张拿过手机滑了接听,凌含真根本没反应过来,等他接了后才抬头望向他,瞳孔微张,呼吸都几乎要停止了。

“什么旗舰店的,叫你买东西。”赵言铭帮他挂了电话,“我就说,要放暑假了,你买过东西的商家都铆足了劲要赚你钱呢,最近这种广告电话特别多。”

期待和紧张一瞬间就被打破,凌含真“嗯”了一声,垂下眼,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庆幸。

果然不是,明栖深最近忙着呢,哪有时间找他,如果他们是普通的联姻对象,还能轻松许多,毫无负担地见面吃饭接触磨合,可惜他们不是,破冰最艰难的就是第一步,谁都不知道该怎么迈出去。

赵言铭难得说了条真理,这两天的广告电话确实很多,他们在甜品店度过的一下午,三个人都接到了好几通骚扰电话,不是旗舰店上心折扣,回馈老客户,就是电信诈骗,凌含真一开始还抱有一丝丝希望,一个个都认真接了,又在一次次的失望中心如死灰,最后已然彻底冷漠,按了静音,耳不听心不烦。

晚上三个人一起吃饭,凌含真在专心选菜,挑挑拣拣自己勉强能入口的,手机又亮了,赵言铭看见,便贴心地帮他拿了过来直接挂断,还没放回去,又看见屏幕上发来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我是哥哥。

赵言铭震惊不已,凌含真是独生子,哪来的陌生号码的哥哥,这种情况官方天天宣传,是仙人跳诈骗,如果回了对方“找错人了”,对方就会回“巧合就是缘分,我们这么有缘分,不如认识一下”之类的话,借此天天聊天接近,最后下套骗钱。

好嚣张的骗子,打电话不成还发仙人跳短信,凌含真那么认真的人,肯定会回复的,幸好有他在,锐利地识破了阴谋,阻止了一场诈骗危机。

“有个嚣张的骗子给你发仙人跳短信,真是世风日下。”他愤愤地告诉凌含真,内心的正义感油然而生,“我帮你拉黑了啊。”

凌含真觉得没胃口,皱着眉挑来挑去,头也不抬道:“嗯。”

他用的还是锁屏密码,赵言铭是知道密码的,刚想帮他拉黑,又觉得这个骗子“哥哥哥哥”的太恶心,于是给对方回了条短信:【哥哥,你羊尾的事我是不会乱说的,但你也不要再找我了,治不好,真的治不好,一般情况还好说,但你实在太小了,有跟没有一样,我认识的医生都说没救了,人生路还很长,千万别想不开啊。如果你觉得太麻烦我而心里愧疚,就给我打十万块钱,我的支付宝是1xxxxxxxxxx。等你哦。】

他发送完就拉黑了对方,为自己又做了一件正义的好事而高兴自豪。

晚上八点,凌含真回到了学校附近的房子,这一天什么也没有干,但还是觉得尤为疲累,他洗完澡便上了床,准备看会小说再睡觉,哪知刚躺下,宋雨溪的电话打了过来。

已经将近十点了,宋雨溪知道他睡得早,一般不会这么晚打电话过来的,除非有什么急事,他心里讶异,接听后问:“怎么了阿姨?有什么事吗?”

对面安静了几秒,才有声音传过来:“真真,是我。”

凌含真瞳孔骤缩,动作定格,霎时大脑一片空白。

少年和青年的声音是有变化的,但不是很大,从前清朗明快,像夏日操场上飞奔的风,而现在经过时间的打磨,变得低沉稳重,听不出感情。

熟悉的,却又是……陌生的。

短短几个字,如一颗迟到的流星,裹着尘封的过去,跨越九年的时光,终于坠落在他面前。

往事如幻梦,破灭不可追。

***

晚上八点多,赵言铭也悠闲地回到了自己的家。

客厅里灯火辉煌,大概有客人,他高高兴兴地走进去想瞧瞧是谁来了,却并没有看到外人,只有他的大哥二姐坐在沙发上,听到动静后齐齐转过头盯着他。

“大哥,二姐,你们都在呢?”他毫无所觉地打招呼,“今天谁来了啊你们在这里等?”

赵言诗冷笑:“等谁?等的就是你!”

赵言铭心中大骇,好冰冷强势冲人的语气,好恐怖的话语!

这句话一出,就代表他要大难临头了,他下意识扭头想跑,又没那个胆量,只能硬着头皮站住,眼巴巴看着家长,小心翼翼地试探:“我、我最近没闯什么祸吧……”

赵言诗横眉冷对:“没闯祸?”

赵言铭立马缩了脖子,不敢吱声,脑海中已经把最近做的事上上下下都搜索了个遍,还是没有找到异样。他顶多就吃吃喝喝,玩玩游戏,没什么出格的啊,而且今天才做过好事呢,没攒下人品吗?

赵言泽叹了口气,温声询问:“铭铭,你最近很缺钱吗?”

赵言铭一愣:“不缺啊,我又不买什么贵东西。”

“不缺钱怎么跟人借钱呢?”赵言泽耐心地告诉他,“一个小时前,明总打电话给我,说你找他想借十万块钱,他本来想直接转给你的,但考虑到你还是个小孩子,十万块虽然不多,但小孩要钱还是得问个缘由的,怎么不找家里要,反而找外人借。明总也是好心,怕是出了什么事,让我先别急,问问你是不是有对象了,还是怎么着的,毕竟你也不是真的小孩子了,有不少要花钱的地方。”

“哥你别把他当小孩子哄了。”赵言诗憋不住朝赵言铭怒目而视,“家里缺你钱了?!要不是明七缜密,好心把这件事告诉我们,我们还蒙在鼓里呢!你疯啦借钱能借到明七头上?!我今天非要搞清楚你到底在外面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赵言铭完全懵了,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他什么时候找明七借过十万块钱了?!他什么时候跟明七有来往了?!

直到他被家法追得四处乱逃,才在艰难求生中慢慢反应过来,他今天似乎真的干了一件了不得的事。

凌含真是独生子没错,可的的确确是有个异父异母的干哥哥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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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说谁羊尾说谁羊尾说谁羊尾

小七,纠结了一天终于编辑好一条自认比较合适的短信发送后成功被拉黑

终于网络会面了嘿嘿,好激动

第7章

刚酝酿起来的一点睡意全然消失散,凌含真瞪大眼睛,一个激灵,屏住了呼吸,随即小心翼翼地缓慢呼吸,生怕重了急促了让对面听到,泄露了自己此时的情绪虽然他并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情绪,他已经停止了思考,甚至失去了说话的能力,几次尝试着开口声带都未能震动,他幻想过、预设过、编排过无数次重逢的对话和场景,以及那些看过的小说和做过的笔记,都被对方简单一声“真真”击溃,土崩瓦解,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沉默半晌,他慢慢从床上坐起来,终于机械般轻轻叫了一声:“小七哥哥。”

这个称呼伴随着心底积蓄的一部分压抑一起吐了出来,未经大脑的细细思索,只随着本能脱口而出后,他又有些后悔,因为觉得长大后还这么喊,多少有些不合适了,而且太过亲昵,不适合如今的他们。可他现在一片空白的大脑,也想不出其他,完全依赖本能,毕竟这是他曾经的专属称呼,还是他从别人手里抢过来的。

一开始他是跟寻常小孩一样叫“哥哥”的,可六岁时,明栖深家里来了几位客人,客人带了个嘴很甜的六岁小孩,一直黏在明栖深身边,“小七哥哥小七哥哥”叫个不停,他当时正好也在,明栖深为了照顾客人,被对方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对他有些忽略,让他觉得十分低落,话也比平时少,一直是别别扭扭的状态。

因为要陪客人,明栖深并没有意识到他的异样,甚至带着他们两个六岁小孩去花园里玩,想让他们交朋友,却对方实在黏人又热情,渐渐衍变成明栖深陪对方玩,凌含真被冷落在了一边,等明栖深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他了。

明栖深这才慌了神,到处都找遍了也没发现他,只能告诉家长,于是所有人都得停下手中的事来找他,最后通过监控在家附近的一棵树下找到了他。幸好他还小,一小截路就觉得已经是十万八千里,算是离家出走了,他身体也是小小的,被树干一挡,确实很难发现。

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树下抱膝而坐,看蚂蚁搬家,见大家都过来了,便指着地上的一只蚂蚁说:“它在这里转了好久,可能迷路了,家里人也不来找它,看着可真可怜啊。”

明栖深又急又吓,额角全是汗,见他若无其事的模样,只觉火气就上来了,直接斥责他:“自己跑出来玩也不知道说一声?要是被拐走了怎么办?!”

凌含真抬头定定看着对方,忽然像爆发了一样,“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哭得无比伤心,一边抽噎一边断断续续控诉:“你有别的弟弟了,就不要我了,那我也不要你了,我不要当你弟弟了,你去找别人吧,我不认识你了……”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脸涨得通红,全是泪,一边重复着“我不认识你了”这句话,要把满腔的委屈和哀怨倾泻出来,看着实在太可怜,明栖深便愣在了原地,剩余训斥的话都吞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对他忽视的愧疚。

那天明栖深剩下的时间都用来哄他了,又找了一天假期陪他去游乐园玩,他才回心转意,跟对方和好,并定下规矩:“以后只有我能叫你小七哥哥,不许别人再这么叫你了。”

他就再也没有从别的小孩口中听到这个称呼,光明正大地抢了过来。

他就是这样一个任性又霸道的小孩,所有的东西都要求是独一无二的,尤其是在明栖深那里,他样样都要占第一。

大概这个称呼太过遥远陌生,明栖深也在愣神,直到他从回忆中抽离,才听到对方一声低低的“嗯”作为回应。

他握着手机,慢慢往露台上走去,拉开窗帘和门,晚风立即裹挟着水汽扑面而来。

下雨了,雨水淋淋漓漓,在黑暗中看不到模样,只能听见泠泠雨声,夜色是潮润的黑,茫茫不可见。遥遥眺望许久,才能隔着雨幕瞧见黑暗中有小小一两团光,被雨晕得极为模糊,一时间想不起来是哪里还亮着灯。

又是沉默,好像谁也找不到下一句话怎么说。

今晚的雨比平时都要大,凌含真在潮湿的雨夜中慢慢清醒,绞尽脑汁想到了打破尴尬的话题:“你……”

“我……”

偏偏对面似乎也终于找到了话题,两个人同时开口和噤声倒是分外默契,又沉默片刻,明栖深咳了一声:“你说。”

凌含真犹豫了一下,没有再跟他在这种事上谦让,不然谦让来谦让去不知道要拉扯多久,索性直接问:“你怎么用阿姨的手机?”

明栖深道:“她说你从不接陌生号码的电话。防骗意识很不错。”

后一句赞扬语气明快些许,连带凌含真紧绷的心也放松不少,于是笑了一下:“那你……你手机号多少,我存一下,就不是陌生号码了。”

明栖深坦然道:“我下午给你打过电话,你把我拉黑了。”

凌含真愣住:“什么时候的事?我根本没有收到你的电话啊?我下午收到了三个电话,全是打广告的,根本没……”

他根本没想起来,后面的语速加快,语气有明显的焦急,明栖适时深提醒他:“下午快六点的时候,还记得吗?”

凌含真猛然想起来,那时他好像是接到过一个陌生电话,只不过是赵言铭接的,当成诈骗电话给拉黑了。

他一时梗住,怎么也没想到,留意了一下午,最不可能的一个反倒是真的那个,只能先慌张解释:“不是,当时手机不在我这里,在别人那,他以为是诈骗的,就给拉黑了……”

明栖深笑了笑:“我知道,在小马那。”

他熟悉凌含真的每一个朋友。

凌含真惊讶:“你怎么知道?”

“他给我发了条短信,留了支付宝找我勒索十万块。”明栖深平静地跟他陈述,“我搜了一下那个号码,你身边名字里有‘铭’的只有他,就跟他哥说了一声。”